蘭花毫無所察,進屋後就忙着給自己和荊哥兒擦頭髮換衣裳,蘭草默默在院門口站了一會兒,收起心中的訝異,轉頭就把那魚給張嬸送去了。
張嬸見後自然驚訝:“你們幾個小的上山抓的?”
“嗯!”蘭草點頭。
“嘖,還怪有本事的呢!”張嬸明白爲啥蘭草把魚給她送來而不是給白氏,“也挺機靈,你要是自己開火,那保不齊隔壁聞着味兒就來了!你們想咋喫,燉了?”
蘭草嘿嘿一笑:“嬸兒你看着辦!這魚就是孝敬張奶奶的,我們跟着喝口湯就好!”
張氏忍不住一笑,戳了戳蘭草的額頭:“鬼丫頭,古靈精怪的!”
蘭草吐了吐舌頭就跑回自家去了,這會兒剛好快到了喫午食的點兒,雖說她給張嬸送了魚,可不代表她就不去二叔家了,蘭花還在拾掇,荊哥兒已經自己換好了衣裳從二姐手裏鑽了出來,不過下一瞬就被大姐一撈,一下就跑到隔壁去了。
白氏正在竈房忙活,聽見動靜就曉得誰來了,她板着個臉沒出去,蘭草也沒找她,徑直去堂屋找了祝大勇。
“二叔。”
祝大勇昨個兒當着張氏的面說了自己從大哥家運了多少糧食之後也有些後悔,倒不是他不敢承認啥的,而是從小大哥就比他強得多,估計這麼一說,張家肯定會在村子裏到處說他佔了大哥千把斤糧食,村裏人喜歡嚼舌頭,指不定就有人說他沒本事。
所以祝大勇心裏也不得勁。
“蘭草來了啊。”
“二叔,我早上帶着弟妹上山挖菌子了,這些是給你們的,給二嬸添個菜!”
白氏聽得清清楚楚,止不住撇嘴心道,添什麼菜,還不是自己想喫了!
“菌子給二嬸,我帶幾個窩頭和稀飯回去,我們在山上喫了烤菌子飽了,不大餓。”蘭草忽然道。
祝大勇和白氏都是一愣:“你不留飯了?”
蘭草笑呵呵的:“不留了,晚上再來。”
祝大勇沒說話,白氏這才走了出來:“行啊,窩頭好了,你們拿去吧!”
蘭草和荊哥兒立馬就衝到竈房,開始飛快往懷裏撿,其實也根本拿不了多少,二嬸那眼可毒着,一直就死死盯着。
不過蘭草也不在乎,最後撿了八個走了,她前腳剛走,就聽見白氏在背後的聲音:“肯定在山上喫肉了!瞅瞅這丫頭現在的鬼心眼!三個小娃還拿走八個窩頭,這日子簡直是過不下去了!”
蘭草撇嘴,八個咋了,那她孃的口糧當初給沒給咋的?
她和荊哥兒捧着窩頭,繞過自家後院就鑽到張家院牆去了。
八個窩頭,蘭草直接就放到了張家的飯桌上,張嬸一看,剛要張嘴說啥,蘭草便笑嘻嘻道:“不白給,我還要喫張嬸昨天做的涼拌馬齒莧,那個紅油是咋做的呀,好香!”
張氏噗嗤笑了:“這丫頭……好!我多做點,馬齒莧又值不了幾個錢!”
等蘭花把自己重新拾掇地整整齊齊之後也跑到了張家小院,她深吸一口氣:“好香!張嬸燉魚了!”
“小點聲。”蘭草比了個噓的手勢,蘭花趕忙壓低聲音:“姐……今天燉魚啊,好香……”
“嗯,我剛去拿了八個窩頭。”
“嘿嘿,那二嬸肯定要氣死。”
蘭草一頓,想到她懷疑的事情,忍了忍纔對妹妹說:“你以後說話還是要注意些,什麼死啊之類的話別經常掛嘴邊。”
蘭花奇怪:“咋了姐,我隨口說說嘛。”
就是隨口說說才嚇人。
蘭草懷疑自己二妹這嘴巴的厲害,但當下她可不敢說。
“好了,洗手喫飯!”
張嬸一聲喊,三個蘿蔔丁立馬跑到水池跟前洗手去了。
張奶奶也出來了,蘭草蘭花齊聲喊:“奶奶好!”
張奶奶眼周褶子添了一條:“好,喫飯吧。”
三條魚張嬸全給燉了,燉之前用油兩面煎過,煎的金黃酥脆,再用蔥蒜野山姜和一勺大醬加水燉,不一會兒的功夫,鍋裏開始咕咚咕咚冒泡,張氏翻了個面,撒上翠綠的蔥花和芫荽,幾條魚便直接出鍋了。
“喫吧!就可惜沒有豆腐,來點豆腐就更香了!”
蘭草不奢望豆腐,只覺得這已經是人間美味了,燉出來的魚比烤魚更有滋味,尤其是加了醬的湯汁,蘸着窩窩頭喫都能多喫一個!
三隻喫的埋頭不起,得空才夾一筷子涼拌馬齒莧,爽口解膩。
張家常年沒個男人,兒子也不在身邊,婆媳倆都看着發笑,“嘖嘖嘖,看咱荊哥兒這喫相,一看就是個有福氣的。”
荊哥兒抬頭,嘴邊都是魚魚湯,兩邊腮幫子一會兒左鼓鼓一會兒右鼓鼓,像個松鼠。
蘭花伸手給弟弟擦了擦嘴,“慢點喫,別卡嗓子。”
蘭草忽然被嗆住,趕忙捂住蘭花的嘴,蘭花嗚嗚兩聲,十分不解地看着她姐。
蘭草嘆氣,只好作勢給妹妹也擦了擦嘴!
可不敢說了!真累呀!
喫過飯,蘭草搶着去給張嬸洗了碗,張嬸問:“你們一會兒幹啥?”
蘭草:“我漚了麻,應該已經泡好了,說到這正好,嬸子,我能借你們家的取麻器用用不?”
“能啊,隨便用。”
“誒好,謝謝嬸兒。”
蘭花蘭草搶着幹活,荊哥兒又在門口捉螞蚱準備去餵雞,忽然,荊哥兒一抬頭,看見了一個熟悉的人影,他瞬間跳了起來跑進院子!
“啊啊啊啊!”
“咋了荊哥兒!”
蘭草被荊哥兒拽着袖子拉了出去,她朝外一看,眼睛也瞬間亮了:“三叔!”
村道口慢慢走近一個高大的男人,蘭花也一頭就衝了出來:“是三叔嘛?啊啊啊,三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