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勝了“神州無敵”,亞星的氣勢忽然就上來了,格外高興的當然是大風了,因爲他忽然成了高手。
不過相對而言,俠中俠的高興就表現得更加爲隊員們所接受了:他不知道從哪兒又拉了一筆贊助,用來喫慶功宴了。
對於此,大家都很安靜地接受了,畢竟,既然連請全部隊員去韓國旅遊的事情都搞得出來,可見俠中俠也是有錢人啊!
席上,大家很自然地就又聊起了星際,他們的主角,自然是小關。
俠中俠第一個發問了:“我説小關啊,大風只不過跟你練過幾天的微操作,居然變得這麼nb,我可是慘不忍睹地做了你這麼久的陪練啊,爲什麼我就不厲害呢?”
小關有點不好意思地撓撓頭:“那不一樣啊,我跟大風練的時候,主要是大風在訓練,而我跟你練的時候,主要是我在練習啊。”
俠中俠有一點失望,不甘心地問:“難道我就一點好處都撈不到嗎?”
“當然不是,”小關笑了笑:“至少你具備了很多對戰經驗,也知道了很多具體的招數啊。”
俠中俠這才點了點頭:“這還差不多。”
“還不止呢,”小關繼續説:“通過那段日子的陪練,我發現你具備成爲一個高手非常重要的條件,就是充滿信心,絕不氣餒。”
聽到這句話,俠中俠的眼睛就亮了。
大風卻笑了:“呵呵,小關弟弟,你跟我説的時候也是關於信心啊勇氣啊這一套哦,説點別的嘛。”
小關卻搖了搖頭,説了一番長篇大論:“那不一樣,信心和勇氣是面對敵人的時候必須具備的一種心理狀態,而絕不氣餒卻是一個人骨子裏原本就具有的一種堅韌性格,就好比那個不死鳥吧,他跟他的對手打的時候也未必每次都信心十足,比如面對完美風暴,可是他總是比別人要堅持的更久一些,在很多人都選擇放棄的情況下他總是還在堅持,而且他也真的在這樣的情況下堅持到了最後勝利,這就是一種最極端的堅韌。”
説完這些話的時候他忽然想到了那個在他心目中印象極端惡劣的不死鳥,這個人對完美風暴死纏爛打,又跟蹤完美風暴出國,更帶上打手威脅自己,品格如此鄙陋,卻能對星際懷着一種如此淳樸真實的熱愛和堅韌,真是讓人有點説不出來的感受呢!
俠中俠此刻已經是眉開眼笑,咕嘟咕嘟就灌下去半瓶酒,然後叫嚷着:“小關哪,今天回去,你就開始訓練我吧,我要做高手!”
大家一人白了他一眼之後,十步殺一人又湊了上來:“小關弟弟,説説我的問題啦。”
“你的問題最簡單,”小關一想到這傢伙比賽的樣子就好笑:“你如果比賽的時候不吟那個《俠客行》,估計你就會上升一個檔次了。”
“爲什麼?”十步殺一人有點迷糊地思考了一下:“是不是這首詩太短了?哦,怪不得我總是被別人rush呢,那這樣吧,下次我就吟一首白居易的《長恨歌》,你看怎麼樣?《孔雀東南飛》應該也夠長吧?”
“你這個笨蛋!”做爲此人的老隊長,俠中俠恨鐵不成鋼地在他腦門上拍了兩下:“你以爲打星際和寫文章一樣,越長就越好拿稿費啊?簡直驢頭不對馬嘴!”
這個比喻當然也是屬於“驢頭不對馬嘴”了,不過小關卻沒笑,他很認真地解釋起來:“無論你背誦得再熟,你吟詩總是會分神的,這倒還在其次,主要是你居然還要求詩唸完的時候比賽剛剛打完,那簡直是太費神了。象你這麼打,水平至少減了三分之二!”
十步殺一人磕磕巴巴地問:“你的意思是説我的我的唯美主義星際風格完全是錯的?”
“當然了”,小關理所當然地點點頭:“好象這裏的每個人都應該知道這一點吧?”
小關的眼睛看向大風,大風嘿嘿笑着:“我當然知道,不過我説了他也不會聽,所以我就懶得説啦。”
小關的眼睛看向俠中俠,俠中俠有點不好意思地説:“當時我的水平還不如他呢,我怎麼敢説他啊!”
十步殺一人的眼睛直勾勾地盯了一分鐘的天花板,忽然説了一句粗話:“真他嗎的鬱悶,居然走了這麼多年的錯路,當時還是我語文老師告訴我要把星際和美學結合起來的呢!”
接着就輪到wingirl了,她很有點緊張地問小關:“哎,我的飛龍什麼時候才能用得象完美風暴那樣啊?”
這一次,一直對答如流的小關居然開始思考起來,他越是思考,wingirl就越是緊張,終於,小關的眼睛又回到了wingirl身上,wingirl只覺得猶如被法官宣判一樣,居然心臟撲通撲通跳動起來。
俠中俠卻忽然有些神祕地一笑:“副隊啊,你有沒有聽過足球和上帝的故事啊?”
wingirl有點莫名其妙:“沒有啊,和這個有什麼關係啊?”
俠中俠笑笑:“當然有關係了。故事是這樣的。從前有三個人,一個日本人,一個巴西人,一箇中國人,他們一起去找上帝問問題”
説到這裏,飽讀詩書的十步殺一人馬上接了過去:“哦,這個我知道,首先是巴西人問上帝,自己的國傢什麼時候能夠拿世界盃冠軍,上帝説,今年吧,巴西人滿意地回去了,然後日本人問,我們國傢什麼時候能拿世界盃冠軍啊,上帝想了想説,一百年吧,日本人也高興地走了,最後輪到中國人了,他問了同樣的問題”
説到這裏,十步殺一人停了下來,衝着俠中俠眨了眨眼,那意思彷彿是説:後面的你自己講吧。
wingirl已經很着急了,她一個勁的問:“上帝怎麼説的,你們倒是快點説啊。”她眼角瞟去,小關在一邊壞笑,大風居然也一臉的似笑非笑站在那兒,忍不住就狠狠地掐了他一把:“你,快説!”
大風疼得“滋呀”一聲,卻聽俠中俠慢條斯理地説:“上帝哭了,他説,你們國家想拿冠軍啊,我這輩子怕是看不到了吧!”
憋得正辛苦的大傢伙頓時笑得人仰馬番。
wingirl略微思索了一下,恍然明白了是什麼意思,忍不住恨恨地跺了下腳,這一下,不偏不倚正好就落在亞星戰隊最高指揮官的腳上,頓時又是一聲慘叫。
小關這個時候才説話了:“二姐,你要想達到完美風暴那個程度,我怕我這輩子真的看不到了哦!”
一向誠實的小關一説話,氣勢洶洶的wingirl一下子就焉了。
同樣是打星際的人嘛,差距咋就這麼大哩?
***
亞星這邊正在熱火朝天,up.ads卻很鬱悶地在醫院打點滴。
他也是沒辦法,和無敵打的時候手臂都不覺得痛了,可是打贏了比賽一回來,才發現手臂都快有開水壺那麼粗了。
所幸這只是小問題,絕對不會影響到十月三十一日奔赴韓國的大事。
所以現在他滿腦子裏想象的,仍然是亞星的最後一輪聯賽將會出現的情況。
這一次,小關正好又會碰上老對手:絕。
十月二十八日,也就是距離上輪比賽三天之後,亞星迎來了他們的本賽季最後一場比賽。
這場比賽如果取勝,那麼亞星就正式脫離降級區。
其實作爲一支乙級隊伍來説,已經沒有可以降級的空間了,不過這麼多年來實行的末位淘汰制,還是讓制定聯賽的人發掘出了一個所謂的“降級區”,就是把乙級隊伍降到業餘隊伍中去。
業餘隊伍申請乙級戰隊也無非是一個形式而已,但是這個形式卻代表了一種恥辱。
在沒有小關的那些日子裏,大風和wingirl每年都要到中國星聯去申請一次乙級戰隊資格,這幾乎已經是亞星的傳統了。
可是今年,他們卻不準備繼續這個傳統了,因爲小關來了,俠客戰隊來了,也因爲大風甦醒了。
現在,他們甚至都已經開始憧憬着後年的甲級聯賽了。
所以今天,只能勝,不能敗!
***
惡魔獵手當然也不是一支強隊,事實上他們在乙級聯賽裏的戰績一直都不好,不過這種狀況在長沙賽區的WCG預選之後就結束了。
因爲惡魔獵手戰隊裏最傑出的人物,主動雪藏了自己很久,立志要做中國星際NO.1的“絕”出現了。
絕實在是咽不下被小關rush而淘汰出WCG之列的一口惡氣,所以他一定要報仇,首先拿亞星開刀。
所以在前幾輪中初次遇到亞星的時候,絕忍不住在大風和俠中俠身上施行了一番慘無人道的折磨。
當然,這些都只是前奏,就好象一道大餐前面的甜點,絕等待了很久的機會,就是今天。
絕真正的目標,當然是東方小關。
他要把這個居然膽敢全農民rush自己,害得自己走不出長沙賽區的傢伙,狠狠地打倒在地,他要用自己超越一切的擴張速度,用鋪天蓋地的蟲海淹沒面前這個笑嘻嘻的野蠻人:東方小關!
中國星際乙級聯賽第三十二輪第一場,東方小關vs絕
雙方的隊長都沒有玩任何花樣,同時把最強的人排在了第一位。
大風這樣排,是因爲他認爲小關天下無敵。
絕被排在第一位,是因爲他自己就是隊長。
絕今天只準備出場一次,他只想打敗小關。
所以兩個人一落座,絕就給小關打了一句很挑釁的話:如果rush不了我,你就準備gg吧!
看到這句話,小關微微笑了,他也回了一句:好吧,我不rush你了。
然後他選了人族。
絕由此臉色大變!
***
絕當然不怕人族,連號稱全國操作第一的槍神都被他的蟲子輕鬆地淹沒,他實在不認爲中國還有誰的人族可以幹掉他。
或許,那個sea.ads還有三分機會吧!
絕對自己是絕對自信的,他臉色大變,只是因爲他覺得受到了侮辱。
他不能容忍他的對手放棄對自己有利的開局方式,更不能容忍對手用自己不擅長的種族來對抗他。
不rush,也不選神族,東方小關,你是不是狂妄得過了頭了?
此時,清脆的讀秒聲響起,戰爭開始。
在倒數計時到達零秒的時候,絕心裏的怒火和殺氣就完全消隱。
現在,他心湖平靜無波,思維靈活跳脫,洞察無餘,五指穩定地敲打着質地優良的黑色鍵盤,每一個細節的銜接都天衣無縫。
只有在這樣的狀態下,才能夠發揮出他的最佳水平。
小關卻打得很輕鬆,他輕鬆是因爲他的戰術很簡單。
是的,非常簡單,只有兩個字母:sk。
sk戰術的殺傷力毫無疑問是最強大的,其兵力成型的速度也毫無疑問是最快的,而他對於敵方科技的適應性也毫無疑問是最強的,所以在星際選手們的手速越來越快之後,很多人都開始選擇了全機槍兵加科技球的sk戰術。
所以,在二十一世紀初期曾經被認爲已經過時的sk戰術,在二十一世紀五十年代卻得到了長足發展。
小關從來沒用人族打過比賽,但是他的人族卻打得悠閒自在,一派高手風範。
現在是單礦雙兵站的開局,直接攀升科技球,在科技球出來之後,就變成了三兵站出兵,小小的機槍兵源源不斷地從兵營裏邊走了出來,然後,小關開始開雙礦。
絕的心裏在笑,他一點都不怕sk,槍神的開局和他幾乎一模一樣,可是槍神卻被他淘汰了。
只是因爲兩個字:擴張。
絕一向認爲,掌握了擴張的精髓纔是掌握了星際的精髓,在很多年前,星際選手們就知道一句話:經濟纔是硬道理。
所以他靜靜地等待着小關來進攻他——無論是地面的還是空中的,他都有信心將他擊潰。
對於人族來説,兩到三次的大規模進攻失敗,基本上就已經油盡燈枯了吧!
絕的好心情沒有保持多久,因爲小關開始進攻了。
小關推出來的時候,絕都已經擁有了一百五十五個人口上限,可是小關一推出來,絕就覺得不對勁了。
他發現自己的估計中有一個巨大的、無法彌補的漏洞。
可是他現在還沒想到那是個什麼漏洞。
他的一百五十五個人口的大部隊居然擋不住小關進攻的步伐!
在他的印象中,似乎還從來沒有看到過那麼多的機槍兵在屏幕上行走,他們交叉,穿行,平移,直走,在失落的神廟中央排出一個個美妙的圖案,伴隨着圖案的變幻,一蓬蓬血花濺射開來——那是蟲子的鮮血。
在這些機槍兵面前,口水龍沒有用,小狗沒有用,飛龍沒有用,地刺沒有用,就連剛剛出現的大牛都沒有用,而那羣剛剛出現的守護者,瞬間就被科技球污染殆盡
然後他發現小關開了第三片礦,緊接着是第四片礦、第五片礦
原本出現在三點鐘的人族,在大部隊打出來之後,只用了一分半鐘,就開完了十二點的所有礦,一下子擁有了六片礦,然後他看到了地圖中央地帶正在修築的密密麻麻的兵站,整整齊齊的五排兵站,幾乎佔據了整個中央。
細心的wingirl看到這裏,忽然發現已經六片礦和六十多個兵站的小關居然仍然只有兩百塊錢。
那一片看不到盡頭的機槍兵仍然在屏幕上全方位的掃蕩,看起來就好象只有一隊兵一般靈活,似乎每一個小兵都得到了額外的照顧,撒着歡兒在所有射程所及的地方囂張地叫嚷,間或夾雜着打了興奮劑之後興奮的咆哮。
原本開遍了天下礦的絕在轉瞬間就只剩下了四個礦:一個主礦,一個副礦,兩個島礦。
小關的機槍兵開始義無返顧地向着絕的主基地進攻了,他們根本無視門口那連成一片十多個的地堡,地圖中央那密密麻麻的兵站們同時開始閃閃發亮,那是在造兵的象徵。
按照保守估計,那至少也有五十個兵站吧!
主基地只用了一分半鐘,就已經失陷,絕終於開始絕望了。
雖然還有兩個完整的島礦,可是他很明智地選擇了退出。
***
在很久之後,當小關已經成爲了當之無愧的神族第一人和星際第一人時,絕才找到機會,問起了十月二十八日這場讓自己百思不得其解的戰鬥。
“爲什麼我完全擋不住你的進攻?卻能把槍神的進攻一次次地打回去?難道説當時你的人族sk,已經超越了槍神嗎?”
“槍神的sk,一直是中國最頂尖的,我是神族選手,我當然不可能在人族上超越他了,不但當時,連現在也一樣。”
“那爲什麼你能用人族擊敗我,他卻只能被我擊敗?”
“因爲我的手快。”
“手快?”
“是的,我的手快,所以槍神只能指揮六隊兵,我卻可以指揮十隊兵;槍神指揮打仗的時候家裏必定會有一段停頓,我指揮打仗的時候家裏卻用不着停頓;槍神在進行操作的時候會嚴重影響擴張,我進行操作卻可以仍然繼續擴張;槍神的操作與造兵的切換週期大概是二十秒,我卻通常只需要五秒”,東方小關笑了一笑,下了結論:“所以,槍神的操作雖然比我要成熟的多,可是我的sk卻比他實用的多。”
“所以,你沒有空投,因爲你根本不用打擊我的經濟”,絕吞了口口水,有些鬱悶地説:“因爲你的擴張完全可以把我的經濟優勢抵消。而你的操作,則已經足夠讓我的經濟崩潰了。”
小關點了點頭:“是的。”
***
這一輪,亞星戰隊又贏了,不但贏了,還是一個漂亮的四比一,小關、大風、俠中俠和wingirl各下一城,只有可憐的十步殺一人輸了。
但是十步殺一人並不難過,因爲他之所以輸,並不是水平不夠,而是因爲打的時候沒有念《俠客行》,所以打得有點失魂落魄,如此而已。
他很相信小關的話,拋棄了“唯美主義星際理論”的自己,必然也會成爲一代高手。
亞星一定會晉級甲級聯賽的,這是所有人共同的心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