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一樓的客廳裏,本來很寬敝的大廳因爲一下子十多個人而顯得有些擁擠,好在過了一會兒,愛凌娛樂的那些員工們和幾個歌手都跑到二樓的電子遊戲室和三樓的娛樂室去了,這才讓客廳顯得稍微寬敞了些。
魯縣長和江鎮長等幾個人親熱地和陸維聊着天兒,言談舉止中沒有露出一點兒官架子,幾人都是調節氣氛的高手,再加上陸維的應付自如,幾人之間的氣氛顯得很愉快。
魯縣長不失時機地提出想要請陸維和他公司旗下的歌手在家鄉辦一臺晚會的請求,並表示肯定會按照縣裏的最高標準,在條件允許的情況下可以滿足愛凌娛樂公司的一切要求。
聽到魯縣長的這個請求,陸維雖然明知道這人是想借自己公司的勢來提高縣裏在文化界的影響力,給他本人的政績加分,但陸維考慮了一番後,還是答應了他的請求,只因爲愛凌娛樂公司也已經沉寂得太久了,這對於愛凌娛樂重樹在音樂圈的形象,提高影響力也是一件好事。雖然看似縣裏的舞臺似乎小了些,不過陸維有信心,如果完全按照一場商業化演出的模式來運作的話,以愛凌娛樂旗下這些明星們的號召力和影響力,再加上自己的復出所造成的影響,這場晚會完全可以辦成一臺國內一流水平的晚會。
陸維唯一擔心的就是,一旦真要將晚會辦到那樣的程度,以縣裏現在的情況,恐怕沒有足夠的場地條件來承辦。
當陸維把自己心裏的想法和擔心說出來時,魯一凡第一個反應不是發愁,而是高興,因爲從陸維的口氣裏,他分明感覺得到,陸維對這場晚會的認真程度。本來想到如果能夠請到兩、三位陸維公司裏地一線歌手,再加上縣裏一些文化界的名流,辦一臺規格比較高的小型晚會,魯一.滿足了。可聽陸維話裏的意思,居然是要傾愛凌娛樂的全力,不惜投入,辦一臺國內一流的精品晚會,而且,最讓魯一凡驚喜的是,陸維提出,這一臺晚會所收取的報酬,僅僅是象徵性的一百萬元,要知道,這點錢雖然聽上去不少,不過對於愛凌娛樂那些一線明星的身價來說,能請得到三分之一就不錯了,而且陸維還提出,所有地設備都由愛凌娛樂承擔,縣裏只要提供合適的場地就可以,這簡直是送上門來的便宜事,魯一凡按捺不住心裏的激動,當場就拍了板,並保證場地絕對不是問題,縣裏可以協調南戴河國際娛樂中心,在中華荷園搭建大型露天舞臺。
聽了魯一凡的話,陸維暗自笑道自己怎麼把這地兒給忘了,剛剛自己光是擔心縣裏找不到足夠大的場地,卻把這麼一個天然的絕佳舉辦場地給忘了,想到前兩年自己給中華荷園寫歌的情景,陸維不禁有些懷念了起來,那個地方,確實是一個舉辦大型娛樂晚會的好地方,不但環境優美,而且足夠大,容納一萬多名觀衆一點兒問題也沒有。
想到這兒地陸維,很高興地答應了魯一凡的建議,幾個人又聊了一會兒後,魯一凡見目的已經達到,很適時地帶着一衆官員們起身離開了。
送走了這幫官員,陸維感到心裏明顯輕鬆了許多,平心而論,陸維並不喜歡和這些人周旋,他還是比較喜歡一個人做音樂那種純粹的感覺,只不過他清楚,要想將自己的音樂做好,推廣開來,離開這些人還不行。
回到客廳,看到仍然在自顧玩得開心不已的衆人,陸維也沒理他們,徑直來到客廳地鋼琴旁坐了下來。剛剛在勞動時體會到的那股獨特的韻律,現在還在他地腦海迴盪,陸維想嘗試着,能不能將這種韻律提煉成一首曲子。
經過《海浪》、《勝利之歌》、《覺醒》等幾首真正屬於自己地原創作品的創作,再加上這一年多貝多芬在作曲上給自己的點撥,陸維此刻地作曲水平已然不是昔日那種只憑感覺任意寫之的程度了,無論是對曲式地理解,還是對樂曲整體佈局、局部細節的技術處理,都已經隱隱體現出了一股成熟地風格,而陸維,也越來越享受這種純粹原創的創作過程,比起那些說是“原創”,實則抄襲的過程相比,這種真正創作來自自己內心的音樂的過程更讓陸維感到美妙。
雙手靜靜地貼伏着琴鍵,陸維腦海裏回想着剛剛那種獨特的韻律,一股旋律在心裏隱隱地迴響着。
深思了片刻,陸
交替,在a大調的主和絃上奏響了一連串帶有附點節和絃,雙手起落間,一股輕鬆中帶點詼諧的旋律清亮地響了起來。
這句帶有主題呈示性質的樂句過後,左手在低音區奏響了一陣附點節奏和休止結合的伴奏音型,如同某種節奏感極強的鼓點兒般,讓人有一種忍不住想隨之晃動身體的**,而右手,則用跳音和連音相結合的小分句,營造出了一種活潑明媚的感覺,五聲音階的運用,透露出了一股濃郁的鄉土氣息。
本在客廳的角落裏聊天兒的雨泉和阿key、鈴花幾人,不知什麼時候起,已經停下了他們的動作,注意力漸漸地被陸維斷斷續續演奏出來的音樂給吸引了過去。
一段活潑的小快板過後,音樂進入到了一段悠揚的柔板部分,如水般的琶音帶着中國傳統五聲調式那種特有的協和與明朗,襯托出右手那如同山歌一般的旋律,營造出了一片悠閒的田園景se。聽着這段音樂,幾人眼前彷彿出現了剛剛看到的遼闊的原野,那廣袤的黃土地上星星點點勞作的農民,和那些在地裏追逐嬉戲的孩童,天空一碧如洗,幾絲浮雲在秋風的吹拂下不時變幻着形狀這樣悠閒的音樂,讓幾個人的心也如同被放牧般,充滿了寫意與舒適。
隨後,熱情的小快板再度開始,雙手連續奏出附點音型,烘託出熱烈而歡快的氣氛,隱隱包含在期間的秧歌調,更是將一股豐收的喜悅傳達給每個聽者,不自覺地,雨泉等幾個人隨着這音樂在沙發上晃動起了身體
而不知什麼時候,那些本在樓上待著的歌手們,也紛紛走了出來,這斷斷續續的音樂,彷彿有一種魔力般,將他們牢牢地吸引住了。
直到過了一個多小時,陸維才意猶未盡地停下了演奏,沒有發現旁邊圍觀着自己的幾十人,陸維隨手抓起鋼琴上的一疊空白的樂譜,又拿起一支筆寫了起來。
陸維的這個動作,再度震撼了這裏的所有人,雖然早就見識過陸維恐怖的“原創“速度”,不過之前陸維“創作”的過程,幾個人誰也沒見過,而這一次,是他們真正親眼看到陸維的作曲過程,很難想象,僅用一個小時的時間,陸維就寫出了一首奏鳴曲!
又是足足一個來小時的時間,等到陸維老爸老媽和那幫親戚們已經將收好的紅薯拉到了院子裏,正有說有笑地朝屋子裏走的時候,陸維也終於將這首奏鳴曲的最後一個音符寫在了樂譜上。標上結束記號,陸維滿意地籲了一口氣,將譜子擺到了鋼琴的譜架上,再度演奏了起來。
比起之前那斷續的感覺來,陸維這一遍演奏的連貫了許多,一直在旁邊聽着的衆人,也對這首曲子的結構有了一個完整明確的瞭解。這是一首標準的用奏鳴曲式寫成的一首作品,遵循着“快慢快”的節奏,全曲共有小快板和柔板兩個速度,第一樂章主部的主題在a大調上,是有着明顯的中國風的宮調式,五聲調式的運用恰到好處,帶着濃郁的鄉土氣息和輕鬆詼諧的感覺,而副部的主題則移到了a大調的關係小調小調上,換成了蒼涼豪放的羽調式,凸顯了北方漢子的豪邁粗獷。
在第二樂章的展開部中,樂曲向人們展開了一副北方田園風光的畫卷,帶有中國風特se的五聲宮調式組成的琶音,襯托着右手明媚的小分句,如同一副緩緩展開的北國風光水墨畫,透過這段音樂,人們彷彿能夠嗅到泥土的芳香,這是一段十分優美的樂章。
而在第三樂章的再見部中,音樂延續了第一樂章活潑熱烈的情緒,左手的八度大跳所奏出的帶有強烈切分節奏的和聲,模仿着北方特有的鑼鼓點,顯得歡快而熱烈,而隱隱融入其中的秧歌調,則更是將這豐收的喜悅露無。
全曲一共十三分鐘,顯然是一部完整的鋼琴奏鳴曲,這遍演奏下來之後,陸維的臉上露出了一絲滿意的神情。看着那足足記了十七頁的樂譜,陸維隨手翻開了其中的幾頁,將剛剛演奏中不滿意的幾個地方一一修改了過來,這才一臉滿足地合上了樂譜。看了看空空如也的封面,陸維略微深思了片刻,在樂譜的名稱處鄭重地寫下了兩個字收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