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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三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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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銘盯着這條消息, 幾乎從文字裏看到裏康萬里鮮活的生氣表情, 他等待幾秒,意料之中沒有再收到任何回覆。

康萬里果然不回了。

這脾氣真是好懂。

花銘打下幾個字:別一個人亂跑。

發送完成後, 他不再關注消息,按下密碼鎖打開家門。

家裏沒有人, 花銘鑰匙丟在一邊,徑直去了浴室,此刻, 他迫切的需要衝個澡。

花銘太熱了, 那股熱量集中在身體, 也集中在心上,燒的他神志不清。在冷水裏站了許久, 他摸了一把臉, 撐在牆壁上整理着情緒。

那個人,他在找的驚鴻一瞥心上美腿……並不是康萬里。

康萬里對女裝的態度太過否定, 這個事實他心裏清楚。

花銘的期待落了空, 剛纔因爲康萬里的反應而暫時被興奮迷了眼,一直到現在, 他的情緒才逐漸陷入巨大的失落中。

他得承認, 他其實很希望康萬里就是他在找的那個人。

只可惜世界上的事情不會那麼巧,不會讓人事事如意。

花銘許久沒動靜, 心裏的滋味格外怪異,似乎遠不止錯失美腿那麼簡單,可又無法用語言說明, 他越是思索,越覺得心裏煩悶,不多時便集聚了一身怒火,無處發泄。

花銘不知道生了誰的氣,等他從浴室出來,臉色已經相當難看,出來後看看手機,和康萬里的對話框還顯示在最上層。

花銘面色陰鬱的盯了一會兒,忽然眉心一跳。

片刻後,他坐到書桌前,細心鋪開他隨手攜帶的那張珍愛畫紙。

時隔幾年,花銘突然產生了畫畫的慾望。他對什麼東西的興趣總是對短的難以置信,這還是他一次在拋棄畫筆以後強烈的想要畫些什麼。

他在以前的畫具裏挑了隻鉛筆,慢騰騰地削細削尖,隨後,將蔣甜畫出來的人物頭部擦掉,毫不猶豫的開始下筆。

花銘畫畫的姿態極其嫺熟,寥寥幾筆,一個新的人像便出現在紙上,和原本蔣甜畫的還算不錯的兩條美腿相接,形成一副全然一新的速寫。

如果此刻熟悉美術的蔣甜或者寧修在這裏,一定會掩不住驚訝,花銘的畫畫水平,哪怕是和畫室的執導老師相比也不遑多讓。

這人明明放棄美術已經有了幾年時間,可落筆的成果依然能讓人驚訝不已……這樣的天賦,難怪會被人稱作藝術全才。

時間靜悄悄的流過,十分鐘後,花銘輕輕吹了一口氣,細碎的鉛屑脫落,畫紙上浮現出一張漂亮的臉蛋。

那人的眼睛圓圓,鼻尖挺巧,臉頰鼓起來,似乎相當生氣。

正是康萬里。

望着這副全新的畫作,花銘的呼吸徒然加重,他的眼睛裏浮現出明顯的紅血絲,兩隻手用力扣住桌子。

啊……真好。

真漂亮……真完美!

他幾乎要分不清自己是爲這張臉還是這雙腿而興奮。

花銘的喉嚨緊縮,生出一股強烈想把這張畫紙喫掉的欲||望。

然而他想喫的並不是畫紙,而是這個人……這個他親手‘拼接’出來的人。

花銘並不煎熬自己,他趴在桌上,一邊哼哼發笑一邊放縱,他的嗓子發出黏連的聲線,每個音節都極度讓人臉紅心跳。

好一陣,他突然唔了一聲,身體繃緊後又鬆懈下來。

花銘手上黏溼,視線鎖死在畫紙上,畫中的康萬里正睜着大大的眼睛瞪着他,一如既往地在生氣。

總是生氣,你知道我在做什麼麼?

你不知道,要是知道,你豈止是生氣,你會氣死。

花銘噗哈哈哈的笑起來,他笑夠了,猛地將手上的液體抹在康萬里臉上,自言自語極盡溫柔道:“你真好看,這樣更好看。”

生着悶氣獨自一人過了週日,康萬里抱着非常排斥的心情迎來新的週一。

他就是史上第一的倒黴蛋,明明生着花銘的氣,卻還是要和花銘坐在一桌,低頭不見抬頭見!

簡直絕望!!

康萬里這次真生了大氣,下定決心不理花銘。

從進教室開始,他堅決不看花銘一眼,不和花銘說一句話,可花銘卻跟沒事人似的,不止和他打招呼,還頻繁和他搭話。

“萬里,你來的很早啊。”

“萬里,你喫飯了嗎?”

“萬里,作業做完了嗎?”

不知道是不是康萬里的錯覺,他覺得今天的花銘比之前的任何一天都煩人,話變多了,還語調軟綿綿,聽的人一身雞皮疙瘩。

康萬里不說話,花銘完全不生氣,轉頭做自己的事情,心情一點都不受影響,然後過了一小會兒,他又來第二波:“萬里……”

康萬里惡狠狠道:“滾!”

花銘帶着笑:“這麼兇?”

康萬里氣且嚴肅道:“我從今天、不,從現在開始我絕對不和你講話,你說什麼都沒用,你別惹我,我也不惹你,咱們井水不犯河水。”

他下了大決心,徹底不想再和花銘扯上關係,花銘是個神經病,他再也不要猜測花銘的想法。

康萬里要人工屏蔽他!

花銘就知道會這樣,不由道:“氣性這麼大?”

康萬里轉過頭去,彷彿沒聽到,花銘道:“那我哄哄你,你想聽什麼我都可以說,康萬里,萬里哥哥?”

若是一般情況,康萬里肯定早就忍不住回話,可這樣還沒反應,看來情況確實嚴峻許多。

花銘想了想,忍不住發笑,兩個人暫且彷彿身處平行世界一般各自安靜了兩節課。

兩節課後,課間操時間,康萬里下場收化學作業。

他一聲收作業喊出來,班裏的同學都哀嚎一聲,各自動作起來,有的翻找,有的現抄,康萬里一路收完,回來就差花銘一個。

他理也不理,抱着一摞作業轉身就走。

花銘主動舉手道:“我還沒交。”

康萬里冷冷瞥他一眼,臉上寫着四個大字:愛交不交。

花銘非常耐心,一副誠懇的模樣:“化學作業怎麼能不交,我可不能惹谷老師生氣,我膽子小,我害怕。”

快別扯淡了!平時你什麼時候怕過老谷!分明就是誰都不怕,就是有意糾纏他,康萬里心裏抱怨兩聲,向着花銘不耐煩的伸出手。

花銘沒遞過來卷子,反而向着康萬里伸出手。

康萬里一怔。什麼意思?

花銘坦坦蕩蕩道:“我沒做,把你的給我抄。”

康萬里:“……”

康萬里差那麼一點點就要當場氣暈!

這變態的臉怎麼就那麼大???

他好想給他一腳!!

花銘不慌不忙,見康萬里氣成這樣還忍着沒有罵人,心情頗爲微妙,他繼續伸手,被康萬里一巴掌拍開,隨後,康少年護送着化學作業昂首挺胸的走開。

竟然真的沒管他。

花銘頓了頓,根本沒有生氣的樣子,他悠悠起身,和徐鳳楊復去操場上操,走着走着,忍不住哼起歌來。

徐鳳一頓,忽然有點感動,最近太陽真是打西邊出來了,他又聽到銘哥哼歌了!

好開心啊!

康萬里從化學辦公室出來,詹英才和王可心都在教室裏等他,三個人下樓排隊,聊着天,學校的喇叭忽然發出聲響。

王可心咦了一聲,奇怪道:“怎麼回事?”

詹英才皺眉,想到了什麼:“好像是……”

他沒說完,一道中年男性的聲音在學校各個方向響起:“全校同學請保持肅靜,今天是星期一,在升旗儀式舉行之前,先播放一條全校通報……”

詹英才猜對了,真的是這事,他急忙看向康萬里,康萬里的臉色有些怪異。

康萬里並不是不接受懲罰,只是雖然心裏早有預料,但畢竟好學生做了這麼多年,第一次被通報還真有點不習慣。

他輕輕聳肩,示意自己無所謂,王可心被他噗嗤一聲逗笑了。

校園廣播繼續播放:“上週五中午放學時間,高三年級發生了一件打架鬥毆事件,高三八班學生康萬里、花銘主動挑釁,對高三學年另一位學生造成了嚴重的人身傷害,情節惡十分惡劣。

經過學校研究決定,對康萬里、花銘兩位同學進行記過處理,並全校通報,希望大家能引以爲戒,避免再有類似的事情發生。高三的時間很珍貴,希望同學們能把時間用在學習上……”

康萬里本來並不生氣,可聽着聽着,便從這則通報裏找出了幾處相當令人不快的地方。

明明是他和尚輝打架,花銘中途插手,可通報裏卻只有他和花銘的名字,尚輝不知所蹤。

這什麼通報?偏心偏的要不要這麼明顯!

還有,他對尚輝造成了嚴重的人身傷害?哪裏嚴重了!

當天晚上他還看見尚輝在學校裏蹦躂呢!!

康萬里不高興盡數寫在臉上,忍不住向兩位朋友尋求認同,不想王可心眼睛一轉,奇怪道:“花銘怎麼也記過了?不是說和花銘沒關係嗎?大家都作證說他是中途來得,既沒有主動挑釁,也沒主動打人啊。”

詹英才也道:“不清楚,但記過好像確實有點過分了……不過無所謂吧,花銘那樣的人,他怎麼會在意一個小過。”

王可心點點頭,心裏卻還是不認同,她問康萬里道:“萬里,你說呢?”

康萬里怎麼說得出來,他本來一點都沒有考慮過這個問題,還生着花變態的氣,現在被兩個人一提,感覺一下子變得十分一言難盡。

說來花銘確實打了人,可導致花銘插手的原因似乎出在自己身上,也就是說花銘被記一過,其實都是因爲幫了他。

這麼一想,康萬里特別的不舒服,他不想搭變態的人情,只想理直氣壯的屏蔽變態,這下好了!他氣都不能氣了!

不然他好像多麼狼心狗肺一樣!

康萬里生着悶氣入隊,走向自己位置上,正好聽到徐鳳在罵人:“靠!這什麼學校!瞎眼碰啊,誰研究決定的,拉架還不能有個不拉準的時候了!連銘哥都通報,要死啊!肯定是一班那個老頭背後鼓搗的,等着,他今年要是能有獎金我就跟他姓,他還教書育人,他也不看看尚輝是個什麼東西,還當寶似的捧着呢!我呸——”

徐鳳罵的正歡,似乎是察覺到自己來了,花銘忽然一揚手,止住了徐鳳的話頭。

徐鳳翻着白眼回了自己位置,花銘則轉過頭來對康萬里道:“嗯?”

態度非常好。

可就是因爲變態的態度好,康萬里才感覺更加不對勁。

不行不行!

他不能心軟對變態感覺過意不去,他要堅定!

康萬里抿住嘴脣,不和花銘說話,他背過身去,任花銘的視線落在他背上。

升旗儀式之後,學生四散着回班,花銘和徐鳳楊復走沒了影,康萬里鬆了一口氣。

身邊忽然有人叫他道:“萬里同學,你等一下。”

康萬里回過頭,平行視線內沒見到人影。

那聲音又道:“萬里同學?”

康萬里慢半拍低頭,這纔看見身前站着一個長髮畫着妝的女孩,這女生很眼熟,他昨天剛見過,是一班的喬怡然。

康萬里現在才發現她有點矮,並不像蔣甜那麼高挑顯眼。

康萬里道:“你有事?”

喬怡然攬了下頭髮,笑道:“就是想和你說兩句話。”

和她又不熟,有什麼好說的,康萬里站直了,直白道:“哦,你說。”

氣氛有點尷尬,喬怡然沒想到康萬里對待女生的時候是這樣的態度,她沒校花的名號,但平時也被男生捧慣了,這會兒不由得穩穩心神,才道:“啊……就是昨天太匆忙,也沒和你好好認識一下,我是一班的喬怡然,和蔣甜一個班,關係挺好的,聽說你和蔣甜挺熟,就過來看看,你們怎麼認識的啊?”

康萬里覺得喬怡然不像是來說話的,倒像是來套話,他不由得打斷道:“你和蔣甜很熟,那你問她不就好了。”

喬怡然又尷尬了一下,笑道:“其實我就是找藉口想和你說幾句話。”

這話頗有些曖昧和暗示,容易讓人多想,可康萬里昨天瞧見喬怡然偷偷對着花銘的方向不知道看了多少眼,一點都不覺得喬怡然對自己有意思。

他等喬怡然幾秒,見喬怡然還在微笑,不由催促道:“還有事嗎?我班裏還有作業沒收呢。”

喬怡然臉色不太好看,但很快拉起笑容:“我打擾到你了?不好意思啊,因爲你和花銘蔣甜都很熟,我以爲能擴大一下朋友圈。”

康萬里就知道喬怡然找他是因爲花銘,他一點都不想做月老或者任何傳話筒,急忙澄清道:“我和花銘可不熟!”

喬怡然做出喫驚的表情:“怎麼可能,我昨天看見花銘身上有一幅畫,畫的可像你了。”

康萬里怔住,好幾秒才道:“你說什麼?什麼畫?”

喬怡然打量康萬里的神情,心裏便穩下了大半,剛纔的不悅不翼而飛。

她看的出康萬里對花銘的態度並不好,雖然不知道其中具體的情況,可她的直覺告訴她,這樣子一定會打亂花銘的步調。

喬怡然壓住心裏的喜悅,繼續驚訝道:“咦,你不知道嗎?就在花銘的胸前的口袋裏……啊,我是不是多嘴了?抱歉啊……真的不好意思,你可別千萬別告訴花銘是我說的。”

康萬里哪有心情說這些,他滿頭霧水,當即告別了喬怡然。

他一路上都在想:什麼呀?什麼畫?

花銘隨身帶着他的畫?不會吧。

那個變態難道現在對自己還有那方面的興趣?

可花銘對他沒反應,而且某些方面還幫過他,難道那些真的不是單純的招惹他玩?

康萬里有些難受。

說實在的,他生氣歸生氣,可對花銘已經不像之前那樣極度排斥,如果突然把花銘打回原形,他總感覺自己的感情受到了侮辱。

康萬里其實有那麼一點點把花銘當做朋友……不,當做普通同學的!

康萬里心情複雜,回到教室後,花銘對他招招手。

康萬里心煩,明明整個班級裏花銘誰都不理睬,幹嘛就對他一個人主動打招呼!

讓他到底怎麼想啊!

回到座位後,康萬里用力拍了拍花銘的桌子,沒好氣道:“化學作業!”

花銘驚訝的抬頭,有點不相信,不是驚訝康萬里竟然又單獨回來收他的作業,而是驚訝於康萬里竟然主動和他說話。

之前那麼言之鑿鑿,爲什麼突然?

花銘想到了,是那則全校通報。

康萬里的心可真軟啊。

花銘順從的拿出卷子,嘆氣道:“可是我還沒做。”

康萬里繃着臉:“那你趕緊做!”

花銘:“我不會。”

這麼簡單都不會,你還唸書幹什麼!回家得了!康萬里氣鼓鼓的拿過花銘的卷子,揮筆替花銘寫起來,花銘愣了下,隨後忍不住用手擋住自己的嘴角。

沒辦法,如果被康萬里看到,這人怕是又要惱羞成怒。

可花銘忍不住笑意,康萬里好可愛。

真的好可愛。

過了一小會兒,上課鈴響了,康萬里停下筆,把卷子收起來,悶聲道:“我放學給你交。”

花銘應道:“聽你的。”

康萬里被酸了一下,渾身不對勁,他推了花銘一把,換來花銘哼笑一聲。

一節課轉瞬即過,康萬里交完作業回到班級時,花銘不知道去了哪裏,他的校服制服搭在椅子上,無人理睬。

康萬里想到喬怡然的話,突然陷入掙扎。

花銘的制服口袋,平時根本接觸不到,而現在,眼前就是一個唾手可得的機會。

就在那裏,他伸手就能拿到。

康萬里很清楚,那是花銘的衣服,他不應該隨便翻看,無論那裏面是什麼,都是花銘的個人隱私。

但他真的非常在意,花銘身上有他的畫,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

作者有話要說:  五千更成功!!嘿嘿!!

***

寫的時候太匆忙,沒太注意,修一下,記大過改成小過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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