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走。”
張芳的那個叫王民的同學,從地上爬了起來,聲音有些沙啞的說道。
趙長天打量了王民幾眼,這個鼻清臉腫的傢伙,一米七左右的身高,身材很瘦,衣服上有着明顯的打補丁的痕跡,顯然,他的家庭條件好不到哪裏去。
不知是心理素質過硬,還是已經習慣了被人欺負,王民的表情看上去顯得比較正常,沒有趙長天想象中的委屈、仇恨。
“張芳,你們快點離開這裏吧,我還有事情要辦。”
趙長天交代了一句後,邁步向着醫院大門的方向走去。剛剛的事情,他只是恰逢其會,可沒有繼續因爲她們耽擱時間的想法。
“姐夫,李海強他們沒事吧?”
張芳小跑着追了上去,有些忐忑的問道。她看到,李海強幾個人躺在地上一副很痛苦的樣子,她擔心趙長天出手太重,把人給打壞了,那可就惹下大麻煩了。
“沒事,在地上躺一會兒就好了。”
趙長天邊走邊隨口回答道。
“姐夫,我擔心他們以後會報復你。”張芳緊跟着趙長天,繼續說道。實際上,從心底裏,她更擔心的是自己以後會被李海強報復。
以趙長天的經驗,自然能明白這個小丫頭話裏的潛臺詞,想了想,說道:“我不怕他們報復,倒是你,我聽你剛纔的意思,是在迪廳工作,這幾個小混子報復你的可能性很大,以後你就不要去那種地方工作了。”
一邊說着,趙長天停下了腳步。對這個一口一個‘姐夫’親熱的叫着自己的小丫頭,趙長天的印象慢慢的好了起來。覺得自己的態度不應該太冷漠。
“姐夫,我工作的那家迪廳欠我二百多塊的工資呢。要是不去那裏上班,我就白乾一個多月了。”張芳抿着嘴脣有些不甘的說道,“姐夫,要不你幫我把錢要回來,到時候,我請你喫大餐。”
張芳充滿希翼的望着趙長天,二百多塊錢對於她來說,的確是數目很大的一筆錢了,要是就此放棄不要,她是真的很不甘心。可她也知道。在姐夫打了李海強等人之後。她的確不能再去那家迪廳上班了,否則,那就是自找麻煩。
“幫你要二百塊錢?”趙長天笑殷殷的望着張芳。以他如今的身家,別說二百塊,就是多上十倍、百倍。也是不肖於親自出手的。
“姐夫,你就幫幫我吧,我媽現在對我控製得很嚴,一個月就給我二十塊零花錢,我還指望這二百塊買幾件新衣服呢。”
張芳涎着小臉哀求道。她知道,要是眼前的強悍姐夫不肯幫自己,那些錢肯定是要打水漂了。她雖然也認識一些社會上的小混子,可卻沒有一個敢和李海強那些人叫板的。這也是爲什麼,以往在李海強糾纏她的時候。她一直不敢明確拒絕的主要原因。
“不就二百塊錢嗎,我給你。”
趙長天拿出皮夾子,從裏面隨意抽出一沓錢,向張芳遞了過去。
“姐夫,你都幫了我的大幫了,我可不能再要你的錢。”張芳連連擺手推辭道。
雖然那看起來至少能有一千塊的厚厚一沓錢。張芳瞅着非常眼熱,也非常想一把接過來。可不知爲什麼,她心理隱隱的有一個念頭,如果接下這些錢,自己以後可能會後悔的。
同時,她心理也產生了疑問,這個便宜姐夫究竟是幹什麼的?出手怎麼會這麼大方?, “讓你拿你就拿着好了,別墨跡了。”趙長天加重了語氣。
“姐夫,我真不能要,這年頭,誰賺點錢都不容易,我不能白拿你這麼多錢。要是被我姐知道了,一定會和你生氣的。”張芳搖了搖腦袋,堅持着不肯伸手去接。
張芳的又一次推拒,讓趙長天對這個小丫頭的印象又好了幾分。
“對了,姐夫,我能知道你是做什麼工作的嗎?”
強迫着自己的目光從那些錢上收回,張芳望着趙長天好奇的問道。
“我在機關上班,你爸沒和你說過嗎?”
趙長天記得很清楚,上一次見到張海山的時候,自己曾這麼告訴過他。
“在機關上班啊,姐夫,你太厲害了。”張芳興奮的說道。
張芳雖然早早的就輟學了,但也知道,這年頭,在機關上班,就意味着工作的穩定,不但收入有保障,而且,還頗有社會地位。
“我爸對你和姐姐的事情,保密的緊,什麼也不肯說,連我媽也不告訴。”張芳接着又解釋了兩句。
趙長天滿意的點了點頭,他沒想到,張海山的口風居然這麼緊,自己的情況連小老婆和女兒都不肯告訴,這讓趙長天以往對張海山的惡劣印象得到了一些改觀。
“姐夫,我和你說一件事,你看看能不能幫忙?”
張芳忽然像想起了什麼似的,先是四下裏打量了幾眼,接着,壓低了聲音說道:“那個王民,是個私生子,他爸是我們市的一個市長。”
趙長天的心突的一跳,張芳的這幾句話,讓他感覺到了一些震驚。如果她沒有說謊的話,或許今天自己將知道一個重要的消息。
看到趙長天露出認真傾聽的表情,張芳接着說道:“王民他媽是在十幾年前,被那個男人侮辱之後,纔有了王民的。
那個男人原來是王民媽媽所在的工廠的廠領導,在侮辱完王民的媽媽之後就警告她不許報警,否則,就會開除她。
擔心會失去工作,也擔心自己會被人看不起,王民的媽媽當時選擇了忍氣吞聲。
那個男人自從侮辱了王民的媽媽之後,就再也沒有搭理過她,也不知道王民的存在。
在懷上王民之後,王民的媽媽不得不離開了工廠。後來,她家裏知道她有孩子之後,把她從家裏趕了出來。”
“這些年,王民他媽媽一個人帶着王民生活,靠擺小攤謀生,日子過得很艱難,不但收入很低,而且還要忍受很多的流言蜚語。
在一個偶然的機會里,王民看到她媽媽的日記,才知道了自己親生父親的情況。對那個男人,王民充滿了仇恨。
上個月,王民的媽媽得了肺炎,住進了醫院,家裏的幾百塊錢積蓄很快就花光了,醫院停止了對他媽媽的治療,還要把她趕出醫院。”
“王民家裏和親戚的關係都很糟糕,平時就沒什麼往來。因此,王民雖然拉下臉來借遍了所有的親戚,也只借到幾十塊錢,根本就起不了什麼作用,他的性格又很孤僻,除了我之外,幾乎沒什麼朋友,可我也沒錢借給他。
無奈之下,王民把媽媽接回了家裏。由於沒錢買藥,王民媽媽的病情越來越嚴重。
眼看着媽媽再不治療,就要失去生命,王民在走投無路之下想到了一個辦法,決定暫時放下仇恨,去向他那個親生父親開口求助。可令他沒有想到的是,他在市政府外面等了好幾天,卻根本就沒有機會見到那個男人。, 王民今天約我在這裏見面,就是想讓我給他出個主意,看看怎麼才能見到那個男人?”
說到這裏,張芳停頓了一下,她看到,王民也走到了近前。
看了王民一眼,張芳一咬牙,狠了狠心說道:“姐夫,我的意思是,你既然在機關工作,能不能想辦法幫幫王民,讓他見到他的那個父親。
我去看過王民的媽媽,她真的快不行了,要是再沒人幫她,估計她都支持不了幾天了。”
說完自己的請求,張芳面色忐忑的望着趙長天。她知道,自己的請求會給姐夫帶來麻煩,很可能會遭到拒絕。
如果不是一點辦法也沒有,她是真不想麻煩這個以前只見過一面的姐夫,但她看着王民娘倆實在有些可憐,而且,或許由於都是單親子女的緣故,王民是她爲數不多的幾個好朋友之一,她是真的想幫幫他。
“那個市長姓什麼?”
趙長天沉吟着問道。
“他姓包,叫包大同。”回答趙長天的是站在一旁的王民。
“包大同!”這個名字,讓趙長天有些愕然。他怎麼也沒有想到,今天偶然間遇到的一件小事,竟然能知道關於包大同的一樁醜事。如果事情完全屬實的話,那無疑代表着自己掌握了一件日後對付包大同的利器。
在驚詫的同時,趙長天注意到,說出包大同這個名字的時候,王民的眸子裏流露出一股仇恨的目光。
“這個忙我不能幫。”
迎着兩雙期待的目光,趙長天搖了搖頭說道。
隨着趙長天的這句話,張芳和王民的眼神瞬間變得黯淡起來。
“不是我幫不了,而是你們想得太天真了,以我對包大同的瞭解,即使我能幫着你見到他,他也根本不會認你,更不會爲你提供任何幫助。而且,說不準還會爲你們娘倆帶來災難。”
注視着王民,趙長天非常肯定的說道。
趙長天的這些話,猶如厲刃一般徹底戳破了王民所有的希望,眼中流露出無比絕望的目光。
“姐夫,那怎麼辦啊?王民的媽媽就要死了。”張芳有些急切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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