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一六章陰人劫難
金玄白微微一怔,想起那玄玄、玄妙、玄空和玄真四個道人,除了玄真的年紀較輕之外,其他三人都比邵元節的年紀大,卻全都是他的師侄,可見他的輩份極高。
聽到了邵元節的話,金玄白赧然道:“邵道長,你這麼說,我可不好意思承受。”
他頓了下,道:“請恕我冒昧,不知貴派這聚力之術,最多可以幾人聚力?”
邵元節猶豫了一下,道:“不敢相瞞,本派的聚力術,最多可以匯聚十人之力。”
他笑了笑,道:“其實就算匯聚十人的內力,也無法擋得住侯爺雷霆一擊,何況這種聚力術也難得施行於他人身上。”
金玄白想了想,便恍然大悟,明白邵元節話中之意,因爲事實上,任何一個武林高手,都不會動輒和人比試內力,更不會讓對方聯手拼內力。
所以,這種聚力術,對於江湖上經驗豐富的武林人物來說,根本沒有施展的機會,自己當時之所以上當,是由於交手的經驗不夠所致。
諸葛明心中掛念着在歡快閣尋歡作樂的那批手下,見到邵元節和金玄白談起當日之事,找了個機會,道:“邵道長,下官此刻仍在清查千裏無影的案件中,不陪你迴天香樓了,我得去找長白雙鶴他們查案去。”
邵元節笑道:“你走吧!好好玩兩天。”
諸葛明向金玄白打個招呼,掀開車簾,飛身而出,隨即聽到他在車外喝道:“羅三泰,你派四個手下過來,隨本官去查案。”
羅三泰趕緊奔了過來,領着四個手持燈籠的差人,到了諸葛明面前,一齊跪下磕頭。
諸葛明揮了下手,道:“起來吧!羅三泰,你帶着其他人,護送金侯爺回去,這四個人隨本官去辦事,辦得好,人人都有賞!辦不好,哼!”
羅三泰應了一聲,吩咐那四名衙役道:“你們聽到諸葛大人的話了?務必盡心盡力,替大人辦事,知道嗎?”
那四個差人一齊答應,全都左手高舉燈籠,右手按着刀柄,挺直了腰,等候諸葛明的差遣。
金玄白掀起窗簾,望着諸葛明領着那四名衙役轉身而去,又看到羅三泰躬身目送,不解地問道:“邵道長,諸葛老哥在弄什麼玄虛?明明千裏無影已經抓到了,他還辦什麼案?”
邵元節笑了笑道:“他哪是在辦案?是去找樂子了。”
看到金玄白仍是一臉疑惑,他又道:“抓千裏無影的事,他好像有三個月的期限,如果還沒有線索,尚可以再延一個月,如今他提前完成任務,就可以利用這段空間,好好的玩一玩,等到期限到了,再回北京去報功領賞。”
金玄白恍然大悟,道:“原來如此。”
邵元節道:“這就是官場裏的陋規了,不但東廠如此,西廠也是一樣,這些人不受監督,都在摸魚打混,再加上天高皇帝遠,纔會有這種現象。”
他頗爲感慨朝廷風氣之壞,不過卻又無能爲力,搖了搖頭,又道:“說來說去,都因爲奸宦當道,劉賊放縱手下所致,連諸葛大人在東廠待久了,都染上這種惡習。”
金玄白想了下,道:“其實風氣的敗壞,也不是一朝一夕之事,就算除去了劉瑾那個奸賊,恐怕一時之間,也無法改變這種靡爛的歪風。”
邵元節頷首道:“金侯爺說得不錯,所以貧道纔會和朱大爺、張永商量,看看是不是上奏皇上,另立一個新的機構,交由侯爺主持,可以統御東、西二廠,不知侯爺肯不肯答應負此重任?”
金玄白嚇了一跳,連忙搖手道:“邵道長,你千萬別跟我開玩笑,這種事我可做不來。”
邵元節嘆了口氣,道:“連侯爺你也不願擔此重任,只怕大明山河會加快傾覆了!”
他看到金玄白臉色變幻不定,繼續道:“貧道曾經夜觀天象,見到紫薇星一度蒙塵,後來卻有一顆將星出現,此星乃武曲星,註定有能人出世,可助皇上安定山河,這顆武曲星當是應在侯爺身上無疑。”
金玄白大驚,道:“什麼?武曲星?邵道長,你別嚇我了好吧?我只是一個武林人士,哪裏是什麼將星?”
邵元節道:“侯爺相信與否,都不重要,反正不久之後,你便明白這些日子的所有際遇,都是天意。”
天意?
金玄白默然無語,只覺心中的震撼極大,簡直難以承受。
邵元節看到他這樣子,心中暗笑,臉色卻越來越是凝肅,故作神祕的舉起左手,掐指一算,道:“侯爺,你若不順應天命,肩負起鋤奸之責,那麼不久之後,便有一劫,此劫系由陰人而起,頗難化解。”
金玄白訝道:“邵道長,什麼叫由陰人而起?”
邵元節道:“陰人便是女子,你這劫難是因爲女子而引起的,很難化解掉,不過,你只要順應天命,得到皇上之助,就可以逢兇化吉了。”
他雖是有些信口開河,要用術數來嚇唬金玄白,卻也是心裏有個譜,因爲金玄白定了幾房妻室,尚未迎娶,不久之前,又被設計,掉進了溫柔陷阱,連御十女之多。
如果這十個天香樓的清倌人都變成他的妾侍,再加上幾房未婚妻子,豈不是一場劫難?
就算金玄白能狠得下心,把這十個天香樓的女子一齊拋掉,那麼以他的個性來說,內疚日深,也是一場劫難,讓他無論是心理或生理都會受到極大的影響。
所以說來說去,邵元節這個預言都不會露出破綻來,他也不怕被金玄白拆穿。
金玄白雖然可以算是武學宗師,一身武功修爲,早已超越邵元節,可是論起陰陽易理,星相卜卦之學,他比起邵元節來,可差得太遠了。
筆此邵元節裝神弄鬼的做作一番,讓他半信半疑,心中忐忑不定,頓時胡思亂想起來。
劫難由陰人而起?
金玄白算一算,自己身邊的陰人真還不少,除了幾個未婚妻子之外,柳月娘、柳桂花、程嬋娟、曹雨珊等都是陰人。
假使把天香樓裏的女子算進去的話,最少也有上百名以上的陰人,如果再加上女忍者,數量就更可觀了。
這麼多的陰人,到底是哪一個會給他帶來劫難?
這根本就是無法計算,也無法想像的事。
邵元節見金玄白默然無語,繼續道:“如果侯爺能接下這個重任,那麼常在皇上身邊,受到紫薇星的庇佑,自有諸大星君相助,消此一劫。”
他停了下,又道:“到時候,你手中握有權勢,又有許多高手相助,一來安定社稷,二來安定江湖,陰人之禍自然遠離了,侯爺,你說貧道之言有沒有道理?”
金玄白笑道:“邵道長,話雖然不錯,卻當不得真,你可知道,我這個侯爺的稱呼,只是朱大哥和我開玩笑而已,當不得真的,大夥叫得好玩,叫到後來,連我自己都以爲我是侯爺了,其實只是一樁笑話。”
邵元節道:“張永已經上奏皇上,用八百裏加急文書,報請朝廷敕封侯爺爵位,這絕非笑話,大概這一兩天之內,聖旨就會下來,至於籌設內行廠之事…”
他略一沉吟,道:“恐怕也就是這幾天的事了。”
金玄白抓了抓頭,道:“道長,你真沒跟我開玩笑?”
“當然不是開玩笑!”邵元節正色道:“關事國體,豈能拿來當成兒戲?”
說到這裏,馬車停了下來,接着聽見戎戰野走到車邊道:“邵道長,天香樓到了。”
邵元節欠身而起,道:“侯爺,你好好想一想,明天再給貧道答覆吧!”
金玄白點了點頭,望着邵元節下了車,接着又看到於八郎伸着懶腰從車後走到邵元節身邊,道:“邵道長,總算到了,坐這趟車,差點沒把下官給憋死。”
邵元節笑道:“怎麼啦?你和玉扇神劍朱少俠坐在一車,還不感到榮幸啊?”
於八郎道:“榮幸,真是榮幸,他一路死盯着我,就好像我欠了他幾千兩銀子一樣…”
他這句話還沒說完,就聽到朱瑄瑄扯開嗓門罵道:“於千戶,你敢在背後講本少俠的壞話,不怕我劈了你?”
金玄白聽到這裏,探首車門,道:“三郎,我們走吧,回新月園去。”
三輛馬車徐杏邙行,那些差人站在天香樓旁,束手相送,不久車子到了新月園的大門前,停了下來。
田三郎跳下車轅,走到大門邊,抓住門上獸環,輕輕的敲擊了幾下,清脆的聲音,在靜寂的夜裏傳出老遠。
金玄白下了馬車,伸了伸腰,活動一下筋骨,只見後面兩輛馬車的車伕也都恭敬地站在車旁,束手等候。
朱瑄瑄下了車,扯開嗓門便叫道:“小鳳兒,到家了,快下車吧!”
江鳳鳳首先從車裏探首出來,睜着惺忪的睡眼,向外望瞭望,看到了朱瑄瑄,纔打起精神,跳下車來,拉住朱瑄瑄的手,道:“大哥,你有沒有睡個覺?”
朱瑄瑄把她摟進懷裏,笑道:“當然睡了,夢裏還見到小鳳兒你呢!彷佛是在逛金山寺。”
江鳳鳳扭着身子,直往她懷裏鑽,把站在車旁的車伕梅澤小五郎都看了直瞪眼。
金玄白沒看到秋詩鳳下車,走了過去,只見她正在收拾包袱,訝道:“詩鳳,你的包袱不是讓兩個丫頭帶回來了嗎?怎麼又多出兩個包袱?”
秋詩鳳拎着兩個包袱下了車,道:“這兩個包袱裏裝的是井夫人送給我和小鳳兒的一些胭脂花粉和幾件衣裳,她太客氣了,我推辭幾次都沒推掉。”
金玄白接過包袱,臉色一沉,道:“江鳳鳳!”
江鳳鳳一怔,裏了過來。
金玄白叱道:“你的包袱自己拿着,別把你秋姐姐當丫環!”說着,把一個包袱扔了過去。
江鳳鳳伸手接下包袱,道:“秋姐姐,對不起。”
秋詩鳳微笑道:“沒有關係,你睡着了嘛。”
金玄白看到江鳳鳳皺着鼻子,縮了縮脖子,也不忍再苛責她,望了愕然的朱瑄瑄一眼,轉身擁着秋詩鳳,往大門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