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陪你一起走。”他激動地說,神色之間有些哀求。
我冷冷地看着他:“我只願與我愛的人同行,可你不是。”
“我以後不會再來了。”將白開水放回吧檯,我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身後的喧鬧被瘋狂的人羣和鼓譟的音樂掩蓋。
城晨給我的感覺就像親切的大哥哥一般,呵呵,讓一個被你視作親人的人難過,也是件不容易的事呢。我失魂落魄地走着,右手不停地撫摸着左手小拇指,不知爲什麼心裏總覺得不安。不會出什麼事吧?猶豫再三,還是咬咬牙折過身子往回跑。
城晨倒在血泊裏,他的胸前插着半截被砸斷的啤酒瓶。初古抱着他,神情訥訥地。
回到暮色,我看到的就是這種情況,我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怎麼會這樣?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管不了那麼多了,還是先送城晨去醫院再說。
我小心翼翼地走到初古面前:“初古,我們送城晨去醫院好不好?”
他像是沒聽見,依然緊緊把城晨摟在懷裏。
我只好蹲下來,試圖把城晨從他的懷中解救出來,可我的手一觸及城晨,他就瘋了似的將我推倒在地。
“不準你碰他,他是我的。”
“再不送他去醫院他會死的。”我衝着他大吼。
他抬起頭,冷咧的目光直直地射向我,讓人不寒而慄。“你認爲他活着比死好受麼?他活着只會每日被痛苦折磨。”他低下頭看着懷中的城晨,聲音忽然變得很溫柔:“現在是不是不會痛了?我馬上就來陪你了,我們一起去另一個世界,那裏沒有讓你難過的琉璃,只有我和你,你高興麼?”
我一聽他說的話不對,想要阻止卻沒來得及。初古拔出插在城晨胸前的啤酒瓶插進了自己的心臟。
有些人的愛情,就是如此激烈。或許初古說的對,活着,有時候比死更難受。
莫離的生日是個謊言,她真正的目的是爲了請我去她家喫一頓晚餐。解釋倒也合情合理,因爲那天我請她喫了早餐。她的爸爸媽媽很熱情,也很親切。家長裏短地拉着我閒聊,而莫離則親自在廚房裏忙東忙西。我很少有接觸長輩的機會,因此顯得很拘謹,話也不多。飯做好後,一家人坐着卻並不動手,似乎在等着什麼人。莫離抱歉地對我笑笑:“不好意思,哥哥還沒回來。”
“沒關係。”等人而已,我耐性一向足夠好。
大概坐了十幾分鍾,莫離的爸爸媽媽催促着喫飯,莫離卻固執地一定要等她哥哥回來。
“莫離,你今天怎麼了?有客人在,讓人家等你哥哥這麼久已經很失禮了。”莫離的爸爸不高興地呵斥。
“對不起,只是我想讓哥哥認識認識我的新朋友。”她低下頭,很愧疚的樣子。
我沒有說話,也不知道說什麼好。
“琉璃,你不會生氣吧?”她小心翼翼地問道。
我搖搖頭。“不會。”本來不想說話的卻又不得不開口。
“好了,不等他了,我們先喫吧。哼,哥哥真是沒口福。”又過了五分鐘的樣子,莫離終於放棄等待。
“來,這是紅燒魚。”莫離媽媽說着給我夾了一大塊魚肉。
“這個蒜臺肉絲。”莫離爸爸也不甘示弱地夾起菜往我碗裏放。
“我可是難得下廚,你一定得多喫點。”接着是莫離。
“在我們家就跟自己家一樣,千萬不要拘謹客氣啊。”
“媽,你也喫。”席間莫離和她爸爸媽媽不時地給彼此夾菜,一頓飯喫得很溫馨。我的記憶裏從來就沒有過關於家的畫面,看着他們一家其樂融融的樣子,不得不承認,我真的很羨慕。
飯喫好後,幫着莫離和她媽媽收拾好碗筷,又在莫離的堅持下坐着聊了一會天,看時間不早,我站起來告辭,“我得走了。”
“晚上女孩子回家不安全,要不今夜就別回去了,和我們家莫離一起睡吧。”莫離媽媽親切地拉着我的手。
此時一直心不在焉看着門口的莫離也很興奮地接口:“是啊,你看現在都這麼晚了。”
“沒事,這裏治安很好。”
“不行,我不能冒險讓你一個女孩子回家,不然這樣吧,等我哥哥回來我讓他送你回去。”莫離似乎是鐵了心不讓我一個人回家。
“真的不用了,我一個人可以的。”唉,這一家人不但熱情還熱心。
“坐下坐下。”她又把我按進了沙發裏。“我哥很快就會回來了。”
“零……零……零……”此時電話急促地響了起來。
“你好好坐着啊,我去接電話。”莫離放開我,走到電話旁邊。
“什麼?你不回來啦?”“哦,我知道了。”
“媽,哥今天不回來了。”莫離衝她媽說道。
“這孩子,怎麼又不回來了?”莫離媽媽皺着眉頭嗔怪道。
“說是最近工作忙。”
“工作再忙也不能老不回家啊,整天東奔西跑好不容易留下又總是忙得連回家的時間都沒有,唉,叫我這個做媽媽的怎麼能放心?”我看着她擔憂的模樣,心思飄得老遠,做父母的總是不放心在外面的兒女。不知道我爸媽會不會也想我,可如今,我就算有心去尋他們也不知道他們在哪裏,或許就算有一天迎面相撞我也認不出他們的模樣。現在才發現,有一個溫暖的家有父母在家惦念是件多幸福的事。想到這裏不禁有些失落,果然這裏還是不適合久呆的。
“我真得走了,謝謝你們今天的晚餐,我很高興。”我禮貌性地笑笑,站起來走向門口。
“這……既然你一定要走,那我們也就不留你了。路上小心點,以後常來玩啊。”
“嗯,會的,伯父伯母,再見。”
“莫離,送琉璃下去。”莫離爸爸輕聲吩咐莫離。
“不用了。”轉過身看向沉默的莫離。“再見。”(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