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挑撥是非
駱家碧和翠花自從知子竹被帶走的信息,自是一直留在駱家,看着他們平安回來,母女倆這才離開了駱家,駱家碧走到路上回想起這件事,不免罵道:“駱子蘆煞是害人不淺,自己不務正業還連累子竹。這次子竹也是受了罪,想必心裏不好受。以後,你要多多開導他纔是。”
翠花死擰着手絹,低聲道:“孃親,他家中之人不會嫌棄我吧。”
“怕甚。”駱家碧挑了挑眉尾,“我早就看出來了,只要子竹決定下來的事,我那位小嫂嫂是決不會直接反對的。只要你能讓子竹接受你,之後的事就看我的手段了。不過經過今天這一事,對於駱子菱我卻有些看不懂她,你看她興師問罪的模樣,倒不像平日那種老實沉默的人...”
想了一會,駱家碧又笑道:“我在這裏操這心幹甚,反正她且是過一二年嫁出去的人。”
說話間母女二人就回到租房前,這會時候正見駱家三人關上門,一副正欲趕去駱家。見駱家碧回屋,駱張氏忐忑不安地低聲問道:“如今子竹如何了?”
駱家碧冷笑道:“這會時候,你.們還沒去小嫂嫂家道歉,也不嫌太遲了些。”
駱家虎自是一臉尷尬,駱張氏卻.尖叫道:“這事與我家子蘆本來就沒甚關係,根本不需要道歉。”
“堂嫂你在說笑吧。”駱家碧不屑.一笑,掃了一眼旁邊懦弱自私的子蘆,同是駱家子弟,不倫外貌人品教養,子蘆與子竹比且是差得遠了。想到子竹俊雅的外表、以及溫柔平和的性格,駱家碧發現自己越來越滿意這位侄兒。
“說甚說,還不快走。”駱家虎罵着駱張氏,腳卻踹在駱.子蘆身上,嚇得駱子蘆忙向前跑了幾步,如今他身上被父親已是打青了幾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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駱二孃見着駱子蘆跪在地上,心中氣不打一處來,.冷笑道:“我本以爲大家都是親戚,自應彼此照顧着。二哥你拍着胸口說一說,我駱二孃有甚對不起你家的地方,你們爲何要這般對我。子竹一直是對人真誠善良的本分孩子,可你家的子蘆不但不好好愛護弟弟,卻偏帶着他往歪道上跑,還招惹來那些無賴閒漢。這事煞是讓我寒了心,如今我且不願再見你們,還請明白我的心情。”
這會時候子竹被叫了出來,看見堂上駱子蘆,不.免掩飾不了不喜的表情,轉身就欲走。
駱張氏見狀大.哭着拉住子竹的手道:“兒呀,你可是俺家的親侄兒,我們怎會有心害你。你堂哥也是一時犯糊塗,才弄出這些事了。以後若再見他有甚胡來的地方,也無需同我們說,你這做弟弟的,便可親自教訓他纔是。”
子竹卻對於子蘆當初逃跑的行爲有些寒心,他也終於明白妹妹曾說過的一句話,“怎不喜歡,畢竟他們是自家們的親人。但是比起我對哥哥與孃親的感情卻要差上厚厚的一層。”
妹妹口中那厚厚一層的感情,他如今自是親自體會到,更被深深感動和觸動了。自己的堂兄面對出現的危險卻見死不救獨自一人跑走了,而稚氣弱小的妹妹雖內心極度害怕卻依然執意麪對匪徒,欲救出自己,還說出讓人聽了有種蕩氣迴腸的慷慨激動,“是同歸於盡,還是皆大歡喜,我都奉陪到底。”
所以,當這二種截然不同的態度與表現擺在眼前之後,現在他面對着駱張氏的哭泣聲,心中卻無任何的波動,只若無其事,平平淡淡道:“堂哥再有不是的地方,卻也應是叔母教訓罷了。侄兒子竹不敢越規訓斥兄長。如今我纔回家,頭還有些痛,先告退了。”
一邊是厚厚的親情,一邊是薄薄的人情,沒有比這更簡單的選擇了。子蘆發誓以後再不爲任何親戚讓自家的娘與妹妹有爲難之處,也發誓再不會像今日一般被人威逼敲詐,子竹表情漸有種陰冷之色。
駱張氏見着子竹的態度冷淡無比,死拉着對方的手,乾巴巴道:“侄兒,你頭痛也是子蘆犯的錯引起的,應讓他照顧你纔是。不如讓他住在這裏,方便照顧你纔是。”
子竹哂然一笑,“叔母說得好笑,我家自有孃親和妹妹照顧我,不需其他人照顧。”
駱張氏也顧不得許多,嗔道:“侄兒你糊塗了。你家的孃親和妹妹是早已去世了的。這駱二孃不過是你的妾母,子菱也不過是養女,細說起來都與你不相幹,而我們纔是與你關係最深有血緣關係親戚,”
子竹陰着臉,強忍怒意,一字一句道:“我知道你們是我的堂叔堂母,可有甚關係。”
駱張氏見子竹說出這樣冷漠的話,臉色大變,叫道:“怎沒甚關係?如今你親妹子梅失蹤找不回來,你父親傳下的家財,等你大時自應由你一人掌管着。可你妾母卻在女兒失蹤之後,立刻又收養她林家的侄女,分明是存有私心讓她林家來分你的家財,不然若是收養女兒,駱家幾房族人裏有大把合適小娘子,不要說我家的子勺,就是你姑孃家的翠花,也比起林家的女兒,身份親上許多。”
說罷駱張氏仰頭,得意洋洋道:“最重要的是駱林氏你收養女兒的舉動,且是沒經過族長的同意。”
其實若是從駱張氏所說的話表面來看,但凡是其他任何人都會懷疑家中妾母收養娘家人的意圖,可惜駱張氏卻只看見了事情的表相,卻終不知事情的真相,這會時候洋洋得意於揭穿駱二孃的算計,卻實在過急了。卻不知這話聽在明白事情來朧去脈的子竹耳中,冷眼旁觀卻感覺這位叔母不僅貪婪更是薄情,道:“我只要子菱做我的妹妹,就如我原來說過的一樣,他人的妹妹與我不相幹。”
“糊塗...。”駱張氏責道。
駱二孃卻終於忍不住笑道:“也不知是誰糊塗了。我只當立嗣收養兒子且是需要駱家族長同意,卻沒想到收養女兒也需要,要知我收養侄女爲養女且是經過官府同意登記的。”
“官府同意也不行。”駱張氏跳了起來,叫道:“待我回鄉裏,告訴族長讓他廢了你家養女的身份...。”
“你在胡說個甚?”駱家虎本來是一直旁觀看着自己渾家處事,但聽她越發說得離譜,心火便起,一掌煽在駱張氏的臉上,罵道:“婦道人家說話做事不知個分寸。”
駱張氏被這一突如其來的耳光嚇傻了,待她反應過來自是捂着被煽紅的臉,又哭又鬧,“我爲侄兒考慮,讓他小心不要被別人騙走了家業,你卻要煽我。”
子菱一直冷眼旁觀,見話題終牽涉到自家身上,忍不住笑出了聲。
見着子菱的笑容太過囂張,那駱張氏感覺自家受了嘲諷與鄙視,更是大怒,指着子菱脫口大罵,“你也不知道是誰生下的野孩子,我駱家可不會承認你的身份。”
子菱聽着駱張氏滿口污言穢語,臉色一沉,大聲道:“叔母,我敬你是長輩纔不與你多計較,但在怎不計軟,你這般滿口髒話還請都收回去好些,不僅失了身份,更失了良心。要知我駱子菱出身清清白白,爲人坦坦蕩蕩,還當不成叔母口中的野孩子。”
見駱張氏指着自家的手指顫抖着,而臉脹得通紅,子菱冷笑道:“不過,今日既然把話說開了,我且也不必在做敷衍,直截了當的告訴你們,不要以爲趕走了我娘和我,這鄉里京中的田地房財就如囊中取物,輕而易舉被你們得了。告訴你們沒門,這京裏一磚一瓦皆是我家孃親自己掙下的,且與駱家祖業毫無關係,那些駱家田產還好好躺在鄉下。”
那駱張氏剛聽見子菱赤luo裸的話,先是不安,再是驚愕,耍橫罵道:“且是你姑侄二人,見着子竹可欺負,將子竹繼承的家業偷樑換柱...。”
“住口!”發現叔母說得話越來越離譜,子竹怒意漸增,臉微紅,“叔母還請自重!”
子菱冷笑道:“哥哥不要負氣,今日還真要把話說清楚了纔是。叔母,你話裏的意思便是我娘將駱家的產業偷貪了。既然如此,你不如去告官,我們到官衙一一對質纔是。看是否是我娘偷買了家財轉到自家名下纔是。”
畢竟在宋時****都可以在爲了兒子利益的基礎上掌管屬於兒子的家財,但是沒得到官府的畫押同意她是不能私下變賣田產和房屋。如今子菱這般光明正大的說話,倒讓駱張氏有些心虛,怕真到官府裏對質,若駱二孃沒甚問題,自家豈不是要喫人笑玩,還惹來一身臊,頓時間駱張氏啞口無言。
駱家虎這會罵道:“你這婆子,我白打了你一巴掌,還不快滾回去。”
“小嫂嫂,我這渾家是不沒見識、小鼻子小心眼的人,說的話,你不要放在心上。待回家我非好好收拾她纔是。”駱家虎惡狠狠地瞪了一眼旁邊母子,道:“子蘆也是被他娘慣得,成天不務正業,遊手好閒。但是話說回來,若有說錯做錯的事,你且不要放在心上,牙齒都有咬舌頭的時候,他們再不爭氣卻也是駱家人。”
駱二孃倒是心平氣和一笑,眼中卻是寒光一片,“叔叔既然都說到這份上,我這做小嫂嫂也不計較了。不過,話卻要擱在這裏,任憑我們是親戚,這相處卻也應有度數分寸。要知沒人願意家裏的事有別人插手添足說三道四,即便是親戚也不例外。至於這個家,等以後子竹娶了妻,自有新婦接管過家事,無需你們做長輩太過擔心。”
這番綿裏藏針的話,讓駱家虎臉色青白相交,無臉再留在駱家,便匆匆告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