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鬧劇
而這時旁邊屋裏才哄小牛入睡的夏香,聽到隔壁房間的響動,忙跑來一探究竟,驚訝地發現駱子蘆居然欲輕薄春香。
夏香前幾日便因駱張氏嫌棄小牛說出的話且是忍了許久的氣,這會時候終爆發了出來,一把握住屋後的掃帚,衝上前便用掃帚把打向駱子蘆的粗手,嘴裏還胡亂粗俗罵道:“你這鳥漢子想壞俺家姐姐的名聲嗎?”
那駱子蘆見着對方氣勢洶洶的模樣,嚇得忙鬆手後退幾步。可眼下夏香怎可能放過他,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掃帚把重重敲打在子蘆的身上。一時間,子蘆被夏香這般瘋顛模樣嚇得抱頭幾步竄出屋裏,嘴裏罵道:“好個母大蟲,敢打你大爺,待我收拾你纔是。”
“狗屁大爺!”夏香氣呼呼對罵道:“俺家大爺都在地裏躺着,甚時候鑽出你這位大爺,莫不是鬼大爺,我倒要驅鬼殺怪,看看你是哪個邪門裏鑽出來的。”
這般一個跑一個追,將院裏鬧得沸沸揚揚,衆人也都跑了出來,駱張氏更是指着夏香,尖叫道:“哪來的瘋丫頭,快住手。”
這會時候夏香已是跑累了,.駱子蘆藉機奪過了掃帚,一副眼紅面青十足駭人的模樣,手也已是欲掐在夏香的脖子上。其他三香見情況不妙,慌忙上前分開二人。
駱二孃驚訝這院裏紛亂的狀況,.怒意道:“這般吵鬧發生甚底事?”
駱張氏如今是耍潑坐在地上,.指天指地地哭鬧道:“老天不開眼。真是人有了錢便忘了本分,連家裏的下人都欺負到我家頭上,沒天理了,沒天理了。”
秋香與冬香自是摟着夏香,一臉戒備地望着子蘆。
春香哭着臉衝到駱二孃面前跪下,道:“請駱媽媽爲.我做主。”
駱家碧跟在駱二孃後邊,見着駱張氏坐在地上哭.天喊地的樣子十分難看不雅,便慌忙上前欲扶着駱張氏,嗔道:“想來不過就是孩子們頑,沒了分寸,受點輕傷而已。堂嫂這般模樣,讓外人見了須喫笑話,還是先起身纔是。”
駱二孃看着院裏如今是雞飛狗跳亂成一團,便.責道:“夏香你怎能打子蘆,越發離譜了,把夏香關到雜房裏,一會再好生收拾她。”聲音變得柔和,對子蘆道:“沒甚大傷吧。”
還未等子蘆開.口說話,卻見駱張氏自己爬了起來,乾嚎道:“我兒你受驚了,小嫂嫂,怎能叫還沒甚大傷,你看都流血了。”
夏香欲想辯解,冬香卻忙拉她欲去雜房。
見着夏香離開,駱張氏張牙舞爪地攔了路,高抬手掌要煽夏香一個大耳光,可這夏香卻不是肯喫虧的丫頭,一把抓住駱張氏的手。駱張氏氣急大叫道:“要出人命了。一個女使下人敢打主人的親戚,可是喫了老虎膽纔是。”
夏香放開駱張氏的手,後退半步剛想開口說話,卻被秋香捂了嘴,“好姐姐,這番時候你可不要火上澆油,忍忍吧。”
駱張氏見着秋香與冬香護在夏香面前,越發氣惱,尖聲叫道:“小嫂嫂,如今你暫爲家中主事之人,這般頑孽之輩且是要好生懲罰。”
見駱張氏必不會善罷干休,駱二孃扶起一直抹淚的春香問道:“到底是何事?”眼睛卻瞪着駱子蘆。
駱子蘆訕訕道:“我不過在屋裏與春香說談幾句,這夏香便衝進屋,不由分說披頭蓋臉朝我打來。”
夏香眼冒怒火,要衝向子蘆,還好冬香攔了下來,“你分明是攔着春香姐姐,欲要輕薄她,不讓她離開屋裏。”
“有此事嗎?”駱二孃忍住怒意問過春香。
這會春香哭泣道:“我正在屋裏算賬,卻不想這位堂家兄長...進屋便言語輕薄。我自是不願聽,想要離開...。”說到此處,春香停頓一會,終一口氣說道:“他強拿着我的手不放,正被夏香看見,之後的事才發生的。”
這會駱張氏破口大罵,道:“不過就是拉一下手,有甚底大驚小奇,我家子蘆能看得起你,那是你的福氣。一個女使還敢反了主人,煞是大笑話。”說罷袖子一抹鼻子,白眼冷笑道:“小嫂嫂,不過就是一個女使,送給你侄可否。”
這會子菱早已被對方的厚顏無恥而激怒了,從屋裏走了出來,未等孃親說話,便諷笑道:“叔母煞是能幹,我只聽說過趁食趁衣,還未聽說過趁人。”
駱二孃沉臉,道:“女兒怎學得如村婦般粗俗沒個禮貌,還不快向你叔母道歉。弟妹,我家女兒且被我嬌慣了,平日說話從來都是有口無心,你且無必與她計較。”
駱張氏沒想來看上去老實不愛說話的子菱,剛纔說出口的話卻如此尖銳,頓時老臉有些掛不住,再聽着駱二孃口中的話,更如喫了一隻蒼蠅,心中鬱悶噁心,聲音越發拔尖道:“倒非我計較,而是侄女這話說得沒理,叔母不過就是要個女使...”
駱二孃打斷駱張氏的話,直方道:“我知弟妹的心意,是想要買去春香,只不過這春香以及其他香我卻不能割愛,一來子竹和子菱身邊需人服侍,二卻是春香是我****着,專讓子菱以後出嫁跟了去的,還望弟妹見諒。”
既然駱二孃已是斷然拒絕,駱張氏也知不能扯破了臉,只得假笑道:“我且也是隨意說說的。”說罷便瞪了自家兒子一眼,還是不依不饒道:“但我兒子不能就被這小賤人打了就算完事,她還敢打我,更是無法無天了。”
駱二孃遞了眼神給旁邊的春香,春香只得不情不願回房,不一會拿出一串錢出來。
駱二孃道:“這些錢就算作伯母給侄兒冶傷的錢兩。至於夏香,我且扣她二月的月錢以示懲罰。”
駱張氏接過錢,狠狠地瞪了一眼夏香,多有不甘心道:“這些錢,那能...。”
這會一直冷眼旁邊的駱家碧終開口道:“的確不用這麼多錢,外邊一包藥也不過十來文...”
“且這次暫饒了夏香,下次可沒這般簡單的了。”駱張氏聽着駱家碧的話語之意,忙將錢塞進了自家袖裏。
撫平駱張氏後,院裏的人皆都散了去,各做各的事。
子菱一回房,便贊夏香這一次痛打無賴且是爽了心。
夏香揮了揮拳頭道:“他家母子倆人已唧唧歪歪了許久,只恨俺這一掃帚沒有落在她身上。”她是深知子菱不待見駱家虎一家三口,纔敢這般大膽說。
待下午,子竹回家聽說了此事,自是一臉不樂。要知除對子蘆輕薄粗俗的缺點稍有不滿外,其他方面他對這位堂兄還是有些好感,一是雖駱子蘆比子竹大上幾歲,但因對方故意討好,總是投其所好,相處還算不錯。二卻是因爲駱子蘆有一項絕技,便是顛球幾十次不落,讓子竹極爲驚歎佩服。
但如今家裏發生了這樣的事,卻讓他心中稍有些鬱悶,想着一會去規勸安慰一番堂兄纔是,畢竟若旁人知道此事少不得讓人笑話。夏香也是,這般小事卻鬧得家中不得安寧。
子菱見着哥哥的表情,斟酌了一番道:“要知原來這內院裏除了哥哥便都是女子,還好哥哥知禮守禮,院裏才相安無事,如今來了遠親,我們本應款待周全,只是可惜住所太小,男女混住且是不便,所以,娘才爲堂叔一家另尋了住處,可是叔卻不願住過去,結果這才幾日就發生了這樣的事,如今且還好說些,我就怕若住久了,少不得有些閒話傳出來。”
子竹自是聽在心頭,最初知這事時他也沒甚太在意,畢竟女使與主人或主人親戚的這些事說小也是極小,說大也大不了多少去,但他細一想卻感此事不妥,雖春香她們皆是下人,但生活了二三年也是有了感情,子竹自是不願發生甚有損她們名聲的事,指不定還要連累到同一院的妹妹。
當天夜裏子竹與駱二孃商量後,就親自央求叔父一家搬出駱家住到另一處租房裏。
駱張氏自是不滿,見着子竹態度十分堅持,嚷道:“爲了一個下人,便趕自家的叔母...。”
駱家虎指着駱張氏叫道:“住口。男人說話,婦道人家插甚底嘴。”又嘆了一口氣,對着子竹道:“你且真是要我們離開你嗎?”
子竹慢條斯理,一臉正色地解釋道:“叔母這話是埋怨我薄情寡意嗎?實在冤了我纔是。我家待叔父家雖說不上十分周全,卻是用了心,就連前些日子也是幫叔母尋了些活,只是叔母不願去而已。再說...”
子竹停頓了一下,繼續道:“子竹並非爲了下人,要知此事若是春香願意,自是皆大歡喜,但她卻不願意,我卻不能勉強別人之意。同時,子竹也非趕長輩你們走,畢竟家裏院小,女眷又多,實在不便委屈叔父與堂兄同住一處惹來嫌話,自是在外邊安排下住所,無須叔父一家支付租房費用,而且新處住離此駱家不過一刻鐘的路程,自可隨時相見,說不上甚分離,還望叔父接受我家的好意,體諒孃親與我的一片心意。”
見着事情不可改,駱張氏自是心中萬般不願還想嘮叨幾句,卻見駱家虎狠瞪了一眼,只能閉嘴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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