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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中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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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中秋

認認真真的看了一眼遠黛,半晌,百裏清月才撇嘴道:“多謝二嫂誇獎,我倒是覺得二嫂如今與當日相比,竟是脫胎換骨了一番呢!”說這話時,她原先倒是沒想太多的,只是因着從前與遠黛的些許齟齬,及至話出了口,卻仍不免帶了幾分譏嘲之意。

遠黛聞言,不覺微微挑眉。再注目看向百裏清月時,脣角的笑意竟比先前更要溫和了一些。也不糾纏於這個話題,她平和道:“清月似乎有些日子不曾過去王府走動了?”

百裏清月纔剛的話說的雖不好聽,卻是實話。這事若換了從前,遠黛未必歡喜,但放在百裏清月即將嫁給凌遠清的今日,她聽着這話,心中倒不由的有幾分欣然。似百裏清月這樣的女子,或許跋扈、或許刁蠻、不知輕重,卻並不是那種心機深沉的女子,娶了這樣的一位公主,凌遠清日後的日子或許辛苦些,但若能捏住了要害,沒準竟是一樁難得的好姻緣呢。

那一番話出了口,百裏清月心中其實也是有些後悔的。對遠黛,她確是不甚喜歡,但心中卻又很明白,自己是不該得罪她的。她的母親麗貴嬪失寵已有多年,若是沒有百裏肇,她們又豈能這般安穩悠閒的生活在宮中。她雖有些跋扈刁蠻,卻還不至於不知好歹。

心中正自懊惱的時候,忽然聽遠黛問起這話來,百裏清月心中不覺一震。看向遠黛的眼神便也帶了些許的擔憂。事實上,遠黛與百裏肇成婚不多久,也就是百裏清月與凌遠清婚約將成之時。睿親王府內便曾傳來消息,道是睿親王妃有意邀她過府小住些時日。

其時心中不無彷徨的她甚至因此愣神了好半日,不知再見到如今已成了她嫂子的遠黛該如何應對,是一如既往的態度,還是該設法緩和彼此的關係。然而到了最後,她的這一番忖度卻都付諸流水,只因睿親王府終究沒有遣人入宮接她。

於是。她又開始了新一輪的忖度,這一次,卻帶了些許的憂心。她有些害怕。害怕睿親王府之所以不曾遣人來接,是因遠黛對她心存罅隙。這也讓她很是沉寂了些日子。

似乎察覺到她的不安,含笑抬眼,遠黛徐徐道:“如今正值秋日。王府的菊花開的甚好”說到這裏。她卻忽然一頓,移眸看了一看流芳亭左近正自開的燦爛的各色名貴菊花,而後方笑道:“雖說及不上宮裏的菊花,但也堪可一賞,若是清月有心,我便挑一個好日子,叫上我家十妹陪着賞菊品蟹,你看可好?”

陡然聽了這話。百裏清月先是一怔,面上旋泛起了淺淺的暈紅。她自幼在宮中長大。又豈能全不知人事。遠黛忽然提及要約了凌遠萱一道,她又怎能明白不過來遠黛的真正意思。下意識的咬了紅脣,神態略顯侷促的看向遠黛,好半晌,百裏清月終究低下頭來,輕聲應道:“多謝二嫂!”聲音雖低如蚊蚋,心中卻顯然是肯的。

微微一笑,遠黛甚是自然的伸出手來,輕輕拍了一拍百裏清月的玉手:“清月可願陪我這個嫂子在宮中走一走嗎?”

百裏清月心中明鏡也似,知道遠黛此舉是打算與她化解從前的嫌隙,遠黛既給足了她面子,她又怎會不識抬舉的再鬧下去,當下笑道:“二嫂難得入宮一次,小妹當盡地主之誼!”

見她如此,遠黛心中最後的一塊大石也落了地。她心中最怕的,其實便是百裏清月胡攪蠻纏,不識抬舉。說到底,她也不是什麼好性兒的,更做不來那種低聲下氣,小意委婉之事,若是百裏清月不願順坡下驢,她也只有拂袖而去一途。莞爾一笑,遠黛站起身來,笑道:“流芳亭畔菊花甚多,卻少見金桂,清月可知這宮中的賞桂之處嗎?”

二人既已各讓一步,自是兩下歡喜,百裏清月忙應道:“二嫂若是喜歡,往前不遠便是楓香林。二嫂也知道,金桂雖氣味幽馥怡人,但若單獨賞玩卻仍少了些趣致,因此宮中便將金桂與丹楓並植一處,即可賞丹楓之色,又復得金桂之幽馥,也算得兩全其美!”

遠黛雖無輕視百裏清月之意,但也沒料到她竟能說出這麼一番話來,怔忡片刻,倒忍不住莞爾一笑:“清月知道的倒多!”言下已帶了幾分欣賞之意。

百裏清月所以不喜遠黛,其實倒並不因爲她庶女的出身,說到底,她雖身爲臨昌公主,但生母卻只是一介貴嬪,又何嘗不是庶女。她之所以不喜遠黛,卻是因爲昔日初見時候,遠黛容色平平,又兼是庶女,對百裏肇可說全無好處,偏偏自己二哥對她竟是另眼相看,這在她看來,自是心中不屑,因此纔會處處針對於她。現如今,一切早是木已成舟,再不能回圜,便爲了自己計,她也不會再刻意與遠黛爲難。而一旦放下了這些念頭,她卻又忽然覺得,其實自己這位二嫂病癒之後,倒也算是個難得一見的美人,足可配上自家二哥。

如此一想,百裏清月的心氣自然就平了下來。“多謝二嫂誇讚!”她接口:“清月卻聽說二嫂慣會蒔花弄草,清月在二嫂面前說這些,其實倒真有些班門弄斧呢!”

二人之間本無多少嫌隙,加之如今親上加親之勢已定,互相都有交好之意,一路緩緩行來,言語倒也投機起來。離開流芳亭走不多遠,迎面秀雅早已急急的找了過來。

此次入宮,遠黛帶的仍是秀雅與秀清二人。這兩個丫鬟原是宮中的宮女,對宮中一切都甚瞭然,帶她們來,自然要比帶着不熟悉宮廷的文屏等人更要好些。左右她也不會在宮中留太久,倒也並不存在什麼貼心不貼心的說法。

二人原先都是宮中出去的。自然是識得百裏清月的,見她與遠黛並肩而行,心中雖自詫異。卻也並不敢缺了禮數,忙上前行禮拜見。百裏清月素知秀雅兩個乃是百裏肇身邊得用的大丫鬟,如今又在遠黛身邊伏侍,自是不會怠慢,笑着擺手示意免禮。

一行人等才繼續往前。楓香林離着流芳亭並不太遠,再走不得多遠,便已到了跟前。遠黛抬眼看去。入目時,只覺眼前秋楓紅豔,更勝二月之花。間中植種着幾行金桂。碧枝黃花,尚未近前,陣陣甜香卻已入鼻,讓人聞之。只覺心曠神怡。

遠黛正要開口同百裏清月說話之時。眼尾處卻忽然閃出一行人來。下意識的蹙了眉,還不及言語,身邊百裏清月卻已盈盈的拜了下去:“臨昌拜見大哥!”小手同時輕拉了遠黛一把。

“大哥”二字才一傳入遠黛耳中,遠黛心中便不由的一動。不及端詳過來那人,遠黛神色自如的蹲身行禮。那人顯然也不曾料到才一出來,便見了百裏清月與遠黛,笑了一笑後,先自上前虛虛一扶百裏清月:“許久不見清月。倒是出落的愈發標緻了!”

百裏清月便忙起身笑道:“多謝大哥誇獎!”她與寧親王百裏肅的關係顯然算不上親密,只說了這一句話後。便也沒再多說什麼。

反倒是百裏肅微微一笑,溫言道:“前些日子大哥去了一趟姑蘇,倒是帶了好些江南的土特產回來。只是回來的急,還不曾收拾,趕明兒,大哥命人送些去你宮中!”

見百裏清月謝過了,他這才又轉向遠黛道:“這位便是二弟新娶的王妃吧?”

安安靜靜的又是一禮,遠黛沉靜應道:“見過寧親王殿下!”目光微動之下,卻已將寧親王看得通透。寧親王看着已將三旬年紀,頷下微須,身材瘦削,面色微微枯黃,這等氣色,看在遠黛眼中,便是縱情聲色的表徵,論及容貌五官,比之百裏肇的雍雅天成、百裏聿的俊秀都是遠遠不及。遠黛對他,原就算不上有什麼好感,如今一見,更是惟寡淡而已。

因她是百裏肇的王妃的緣故,百裏肅見着她時,倒也不好多說什麼,只點一點頭,笑道:“王妃與二弟倒算得是佳偶天成!你們成婚時候,大哥不能前去恭賀,倒是失禮了!”

遠黛自不會失禮於他,聞聲也只淡淡的應付了幾句。

百裏肅身爲百裏肇的兄長,自是不好與弟媳言語不休,略說了幾句客氣話後,便辭了徑去。見他去的遠了,百裏清月才冷嗤了一聲,神色之間頗見不屑之意。

見她如此,遠黛不由的微微一笑,自然的輕拍了一下她的香肩,她溫聲的道:“清月,且陪我進去看花吧!”百裏清月並不是個心中藏的了話的人,偏偏百裏肅此人也實在算不得有德之人,如今身處宮中,她並不希望百裏清月在她面前說出什麼不該說的話來。

百裏清月抿脣,終於沒再多說什麼,只伴着遠黛進了楓香林。二人在楓香林閒走了幾步,又撿那些日常閒話不疼不癢的說了幾句,遠黛又抬手摺了幾片紅葉,眼看着西頭紅日將落,遠黛纔要回頭問百裏清月宮宴只事時,身後卻已傳來了窸窣的腳步聲。

二人不約而同的回頭看了過去,卻見徐青正推了輪椅過來,輪椅上頭,百裏肇端端正正的坐着,見二人回頭,他便自然的露出了一個淡淡的笑容,從容而雍雅。

宮宴的一切,都並不出乎遠黛所料。可以說,這是一場中規中矩的宮宴,不會讓人驚豔,卻也不會讓人挑出什麼錯處來。這場宮宴於遠黛而言,唯一的用處,只怕便是讓她認全了百裏氏的幾位皇子。雖然她並不覺得這對她來說,會有什麼用處。

及至宮宴結束,卻早過了子時,因此二人便也順理成章的沒有回府,而是住進了百裏肇曾生活了十餘年的東宮之內。此舉雖然遭致了不少側目,但因百裏肇的身份特殊,如今又殘了雙腿,倒也無人敢在延德帝面前說什麼不合禮數的諫言來。

東宮的一切,都仍舊保持着從前的模樣。這一點。從百裏肇步入東宮時面上的神情,遠黛便可看得出來。鬧了這一夜,遠黛早已累了。匆匆盥洗過後,躺在牀上,不多久,便已沉沉的睡去了。她素來認牀,這一覺,也並沒睡的太久。不過三更天左右的當兒,略事休息的遠黛便重又睜開了雙眼。殿外。月色清皎,透過薄薄的窗紗投映入內,朦朧而清美。

忽然之間。便已睡意全無,怔怔的睜了雙眸,許久許久,遠黛纔不由的嘆息了一聲。

身側。一個低沉的聲音緩緩的響了起來:“醒了?”卻是百裏肇。

靜靜移眸。看向百裏肇,卻沒在那雙沉邃如星的眸子裏尋出絲毫的睡意,遠黛自然蹙眉問道:“王爺一直沒睡?”

微微頷首,百裏肇神色自若的坐起身來:“這還是你第一回來東宮吧?”他問。

莫名的有些失神,過了好半日,遠黛才自淡淡一笑,語調平靜的糾正着:“這的確是我第一次來大周東宮!”言語之中,莫名的便帶了幾分惆悵之意。

這句別有意味的話語。百裏肇自然不會聽不明白:“南越的東宮,是什麼樣兒?”

偏頭想了一想後。遠黛竟揚眉道:“比這裏,可要喜氣多了!”

聽她以“喜氣”二字來形容東宮,怎由得百裏肇不心中詫異:“喜氣二字何解?”

嘴角漫不經心的揚了揚,遠黛淡然道:“若你是在東宮之中迎娶我做你的王妃,那東宮可不就是喜氣洋洋的了!”她是不愛入宮的,不論是從前在南越,還是如今嫁給了百裏肇。當年她之所以會去南越的東宮,只是因爲那時候,如今的昭平帝石傳鈺迎娶了他的太子妃。

而她身爲宗室郡主,這樣的場合,到場也屬應當。

眼角不自覺的抽搐了一下,百裏肇的面色忽然便有些難看起來:“今兒的月色,倒是不錯!”良久,他才生硬的轉開了話題,語氣卻是冰冷的。

彷彿不曾覺出他的不悅,遠黛恬然答道:“是啊!如此月色,當讓人不忍辜負了呢!”口中說着,她更索性翻身坐起,回望百裏肇道:“一道賞月,如何?”

見她坐起,百裏肇便也跟着坐了起來。二人這一起身,自然驚動了外屋守着的秀雅:“王爺、王妃”輕柔的聲音帶了些許遲疑的傳入遠黛耳中。

既已驚動了她,遠黛便索性喚了清雅入內爲自己更衣。雖則心中詫異,然見百裏肇並無異議,清雅自也不敢多說什麼,忙喚醒值夜之人,入內爲二人更衣。

一時更衣完畢,遠黛纔要命她推了輪椅來,百裏肇卻已搶先一步開口道:“去拿我的柺杖來!”清雅聞聲,卻是不由的大喫一驚,看着百裏肇的眼神也隨之變了。

百裏肇本不是那種愛向別人解釋的人,雖覺出她的神色有異,卻仍是看也不曾看她一眼。遠黛在旁看着,卻不免皺眉開口道:“王爺的話,你沒有聽清嗎?”

清雅聽得一驚,忙應了一聲,急急的退了下去。不多一會,已取了百裏肇的柺杖過來。百裏肇也不言語,只接過柺杖,拄在腋下,慢慢的撐起身子,竟是搶在遠黛之前出了寢殿。

示意清雅等人不必跟來後,遠黛便疾步的跟了上去。

月色如水,籠罩着整個深宮,紅牆碧瓦在這樣溫柔朦朧的月色下,也顯得柔和了許多,不復白日的輝煌燦爛,卻也少了幾分逼人的氣勢,多了些許婉柔。

一步一步的往前走着,百裏肇沒有回頭。遠黛也並不叫他,只亦步亦趨的跟着。只是在這樣的月色下,卻讓她不由的有些恍惚。恍惚着若是此情此景換成了廣逸王府,自己會如何。

許是太過於沉浸於自己的心緒之中,她竟是不曾注意到,前面的百裏肇已忽然的停住了腳步。一頭撞在百裏肇身上的遠黛,第一反應竟是捂住了自己的鼻尖。

鼻尖還真是有些疼,她蹙眉的想着。

沒料到她竟會撞在自己身上,百裏肇微詫的轉頭看了過去,目光所至之處,看到的卻是遠黛眉尖微蹙,手撫鼻尖。輕咬下脣的模樣。那樣子,竟是說不出的俏皮可愛。

當“俏皮可愛”這四個字忽然出現在他的腦海中時,百裏肇忍不住的笑了出來。他的王妃。他的遠黛,有一天居然會露出這樣的表情來,還真是讓他想象不出。

隨手拋掉右腋下的柺杖,他很是自然的攬住了她的肩。她的肩略有些單薄,卻讓人無由的生出許多愛憐之情來:“難得見你冒失一次?”他道,語氣裏頭滿滿的都是憐惜。

對他的這種語氣頗有些不慣,有些失神的遠黛竟忘了自己這會兒該作何回應。只是茫然的伸手揉了揉有些疼痛的鼻尖,及至會過意來,她才白了他一眼。到底也沒有說話。

事實上,這一刻,她也真是不知該說些什麼好。

“陪我過去那邊坐坐吧!”百裏肇微笑的道了一句,笑意卻清清楚楚的寫在眼中。

輕輕點頭。遠黛半扶着百裏肇一路往他所指點的所在行去。百裏肇的雙腿其實早已可以如常行走。但他卻顯然沒打算現在便將之公諸天下。飯,總得一口口的喫。

不費什麼氣力的扶了他走到那株梧桐樹下。樹下,有一張石桌,兩張石凳。

平京偏於北方,中秋時候,已見秋風凜冽。纔剛坐在石凳上時,更有一種入骨的寒意,竟讓遠黛不由的顫了一下。察覺到她的瑟縮。百裏肇不免皺了眉:“可覺得冷?”

淡淡一笑,遠黛搖頭道:“不妨事的。畢竟才只是秋天而已,我也不至於那麼嬌弱!”

百裏肇點頭,半晌也只道了一句:“若覺得冷,我們便早些回去!”

沒有答他的話,遠黛只抬了頭去,看向已然偏西的圓月:“十五的月亮十六圓,今兒的月亮,可真是圓的很!”過了子時,中秋便已過了,這會子卻已是八月十六了。

有心想說什麼,卻又覺得窮於應對,老半天,百裏肇只道:“是啊!”

並沒看他,遠黛只繼續的說下去:“郢都,是個極好的地方!四季如春,百花常在!因我父王不愛喫甜膩的月餅,所以每到中秋時分,我們會摘許許多多的新鮮花瓣,或醃、或炒,製成各種各樣的餡,包成月餅的模樣,以應景兒!”

聽她這麼說着,百裏肇便也不言不語,只是靜靜注目看她,等着她繼續往下說。然而遠黛卻並沒繼續說下去,只是含笑的看向百裏肇:“王爺若有興趣,明兒我也做些給你嚐嚐!”

百裏肇自是隻有答應的份。

頓了一頓後,遠黛卻忽然的問道:“王爺呢?王爺的中秋又是怎麼過的?”

“我的中秋嗎?”百裏肇低頭想了一想,不自覺的微笑起來:“早年母後還沒有過世,每年中秋,總會抱了我坐在鳳儀宮內。母後其實是個活潑愛動的人,所以父皇在鳳儀宮裏,特爲她紮了一架鞦韆。只是她顧及國母的身份,也不肯時常去玩”

“只在每年中秋的時候,帶了我坐在鞦韆上蕩一會”說到這裏,百裏肇語聲微微一緩,卻也沒繼續說下去,而後卻苦笑的搖頭道:“好像再沒有其他了”

遠黛聽得默默,心中更不由好一陣惻然。董後過世得早,那個時候,百裏肇尚且年幼,中秋佳節時候,董後給他的印象怕也僅止於此了。

仰起頭來,遠黛將目光重又放回到空中的皎月上。二人久久沒有言語。

秋風乍起,葉片隨之飄零,發出窸窣之聲,更讓遠黛不由的打了個冷戰。注目看向遠黛,百裏肇不覺又皺了眉,抬手握住遠黛纖細如玉的柔軟小手,觸手時,卻覺那手冷得竟似冰塊一般,全無絲毫的溫度:“怎麼竟這麼冷了?”他脫口而出。

不在意的笑了笑,遠黛道:“王爺不知道,每到深秋,我總是這樣的!”口中這麼說着,她終是慢慢起了身:“天色不早了,也該回去了呢!”

沒有鬆開她的手,百裏肇卻忽然的叫了她一聲:“遠黛”隨意的應了一聲,遠黛自然的注目看向百裏肇。百裏肇也正靜靜的看着她。四目相對之下,她聽到他說:“爲我生一個孩子吧!”(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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