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快起牀,喫早飯了!”小天狼星打開門叫道。
“不喫。”休眼睛睜開了一線,懶洋洋地回道,打了個呵欠,重又閉上眼說,“我想睡覺。”
“那好吧。”小天狼星無奈地說,“我讓多比給你留一份,你醒來以後再喫。還有,午飯後我們準備一起去看亞瑟,你也一起來吧。”
“不去!”休閉着眼睛冷冷的說,“他跟我有什麼關係?”
“你”小天狼星還想卻說,似乎又想到了什麼,猶豫了一下,說,“那你一個人在家,沒關係嗎?”
“沒問題。”
休一直睡到中午才起牀,當他把家養小精靈從學校送來的行李整理完畢、來到樓下的時候,已經一個人都沒有了。多比急忙給他端來了一杯雞湯、蘇打餅和水果沙拉。休剛拿起一片蘇打餅咬了一口,前門就被吱嘎一聲推開了,一大堆人嘩啦啦湧進來。走在最前面的哈利看見咬着蘇打餅的休,愣了一下,接着胡亂點了點頭,默不作聲地徑直走過巨怪腿的傘架,鑽進了臥室。
目送着哈利離開,小天狼星和韋斯萊夫人交換了一個擔憂的眼光,弗雷德和喬治一左一右坐在了休身邊。
“吵架了?”弗雷德笑嘻嘻地問。
“不生氣?”休反問。他可不相信,這兩人這麼快就忘記了他前一天的痛罵。
“是我們的錯。”弗雷德聳聳肩。
“但是你罵得太兇了。”喬治仰頭望着天花板,一臉“快來懺悔吧”的模樣。
“活該。”休冷漠地說。
“嘖嘖嘖,”喬治咔噠着舌頭,“這傢伙還是這麼害羞。”
“別擔心。”弗雷德攬着他的肩膀,滿臉帶笑,“我們不會因爲你門板一樣的臉而曲解你的好意的。”
“我有沒有說過,”休託着下巴,說道,“你們兩個就像帶着雀斑的惡爾精*?”
“相比之下,納威比我們更適合。”喬治莊嚴地說,“偉大的轉世惡爾精,用不屈的精神和堅定地意志展開對坩堝的強烈報復。”
弗雷德撩了一下頭髮,深沉地說,“這就是傳說中的”
“坩堝殺手的由來!”兩人一起抱拳激動地說。
休把喫了一半的早餐推開,淡淡地說,“無聊。”
“彆着急,”喬治按住他,“我們還有話跟你說,關於哈利的。”
“什麼?”休側頭問。
“你知道他做的那個夢穆迪說其實他是通過神祕人的蛇的眼睛看東西。”弗雷德隱晦地說。
“他還猜測神祕人能附在哈利身上”喬治說。
“很可怕地猜測,是不是?”弗雷德嚴肅地說,“不過我們不太相信,金妮被神祕人俯身後的情況和他完全不同。”
“哈利好像不這麼想。”喬治說,“回來的路上他臉色一直很難看。”
“像是馬上要暈倒了。”
“這種事情,我們沒法跟他談,你最好勸勸他。”
“還有一件很奇怪的事,”弗雷德左右看看,然後俯身小聲說,“我媽媽說,鄧布利多似乎一直在等着哈利看到這種事你知道這是怎麼回事嗎?”
“唔,知道一點。放心吧,哈利沒事的,會發生這種事情,他早就該有心理準備了。”休平靜地說。
“哎?”兩張放大的臉幾乎挨在他的鼻子尖兒上,“怎麼回事?”
休往後一仰身,拉開距離說,“你們連鳳凰社都沒有參加就算在鳳凰社,這件事也是絕密的。”
“我們比你還大兩歲呢!”喬治氣憤地說,“都已經成年了!”
“等等,”弗雷德瞪大眼睛,“你的意思你加入了鳳凰社?才十五歲的你加入了鳳凰社?”
“啊,”休歪歪頭,把兩人推遠,“沒錯。”
“什麼時候?”喬治問。
“唔,我想想,”休眨眨眼睛,“大概是今年三月的時候。”
“爲什麼?”弗雷德氣呼呼地問,“你還沒有成年呢,就能知道鳳凰社的絕密消息!媽媽卻連一個字都不告訴我們!”
“那是你們的問題。”休招來多比把餐桌收拾好,打了個呵欠說。
“他們不能這樣!”喬治用力地按住桌子,“我們也想做點兒什麼。”
“我們得跟他們談談。”弗雷德堅定地說。
弗雷德和喬治轉身準備離開,身後傳來一個懶洋洋的聲音,“你們以爲,‘談談’就能如願以償嗎?除了被韋斯萊夫人罵一頓以外,不會有其他結果了吧?”
兩人轉回身,看着雙手搭在腦後、姿態悠閒地休,沉默了一會兒,問道,“那還有什麼辦法?”
“想要讓別人正視你們,就得證明自己的實力。”休說,“否則的話,永遠都會被人當成需要保護的孩子。”
“證明實力?”弗雷德和喬治對視一眼,“我們不參加鳳凰社的行動,哪來的這樣的機會?”
“戰鬥可不是戰爭的唯一。”休微微笑道,像只抓到了兔子的狐狸,“我有一種製作防禦物品的方法,你們要不要學?”
下午的時候,哈利沒有喫晚飯。而休飯後故意在客廳磨蹭了許久,等他回到臥室後,不出意料地發現,哈利已經睡着了或者說已經裝作睡着了。
第二天上午,大家開始忙著佈置聖誕節的裝飾。小天狼星似乎堅信節日的快樂會讓兩兄弟忘記所有的不快,重新變得活潑高興起來,異常熱衷於準備節日。哈利依然整天縮在臥室或者客廳裏,小天狼星只好讓多比把飯送到他的房間。在這種情況下,弗雷德和喬治似乎對休的說法產生了懷疑,又開始詢問他們之間是不是有了矛盾。
“不然你現在早去陪着他了,還能和我們給聖誕樹掛彩燈?”喬治篤定地說。
休的回答,只是在吊燈上變出了許多金銀綵帶。
晚上六點左右,門鈴響了。十幾秒鐘後,手拿着圍巾的赫敏出現在休面前。
“休,”赫敏笑着說,她好像幾個月沒有笑過一樣,面部肌肉發僵,看着有點古怪,“我能和你談談嗎?”
“唔,可以。”休把手裏的金色星星塞到弗雷德懷裏,與赫敏走進了一間廢置的雜物間,休看着赫敏給房門加上抗擾咒和閉耳塞聽咒。
“以防萬一,”赫敏解釋,“我想我們的談話不應該被第三個人聽到。”
“大概是。”休不在意地說。
赫敏皺了皺眉,坐在一個箱子上。
“我都聽說了,”女孩的眼中有深深地憂慮,休這才發現,幾天不見,她就憔悴了那麼多。
“他們說的是真的嗎?哈利被神祕人俯身了?”赫敏急切地問。
“不是。”休答道。
“真的嗎?”赫敏咬了咬脣,又問,“那也不是他身體裏的那個東西?”
休驚訝的看着她,“你知道?”
“嗯,哈利跟我說過。”赫敏點點頭,看見休的表情後又急忙補充,“只有我!羅恩都不知道。”
休的眼神略略緩和,語氣依然不善地說,“我沒想到,他會這麼信任你。”
“我想也許他以爲我會退縮,”赫敏臉微微泛紅,語調尖的不正常,“但我跟他說不!我不在乎!”
“唔?”休偏頭看着她,“赫敏,你比我以爲的還要好。”
赫敏臉幾乎燒起來了,急急地說,“那麼,究竟是不是”
“不是,”休說,“不是這樣魂片和伏地魔之間是沒有聯繫的,既不能被遙控指揮,也不能主動傳遞消息,它幾乎相當於死物。”
“但是當初那個日記本不是放出了蛇怪嗎?”
“情況不一樣。”休搖搖頭說,“日記本裏的魂片,有伏地魔十六歲前的記憶,也應該是他的第一個魂器。據我推測,它比其他魂器都要強的多。而且哈利會成爲魂器是在伏地魔預料之外的,也就是說,製作過程並不完全。這個殘魂也是被死咒彈出,本身就比較弱小。像現在這樣,能將哈利和伏地魔聯繫起來,從而能偶然看到伏地魔的行動,應該就是它對哈利影響的極限了。”
“那就好,”赫敏鬆了一口氣,但依然眉頭緊鎖,“可是哈利以前都只能透過神祕人的眼睛看東西,現在爲什麼會變成一條蛇?神祕人也是一個阿尼瑪格斯嗎?”
“我倒以爲,這是一個大發現。”休慢吞吞地說,“別忘了,伏地魔有一條叫納吉尼的巨蟒。”
“你是說,哈利這次是透過納吉尼的眼睛看見?”赫敏瞪着他,張大了嘴巴,“難道說難道說魂器之間也可以聯繫?那條巨蟒也是一個魂器?”
“應該是這樣沒錯。”休抱臂,指尖扣着手肘說,“雖然沒有資料記載活物成爲魂器的前例,但既然身爲魂器的哈利能看見伏地魔的動作,沒道理不能跟其他魂片也發生這種現象。但我以爲,這種情況,應該是某個人刻意的。”
赫敏坐正了,“神祕人?”
“很有可能。”休說,“哈利似乎有一次,在夢中看到自己照鏡子,鏡子裏的臉屬於伏地魔。假如這不是一個夢的話”
赫敏倒吸了一口冷氣,“那神祕人很有可能也從鏡子中看見了哈利的眼睛!”
“嗯,就是這樣。”
“那麼,那麼這次韋斯萊先生遇襲的事,其實是”赫敏顫抖着說。
“一次測試。”休說,“魔法部內部應該有伏地魔的間諜。他可以從韋斯萊先生被救護的時間推測,我們是不是得到了他通過哈利傳遞過來的消息當然,也可能像以前一樣,只是巧合而已。”
“那如果不是巧合呢?”赫敏緊張地問。
“不用問我。”休垂頭看着她的眼睛,“你知道答案的,赫敏。”
赫敏發出一聲嗚咽,捂住了臉,透明的液體從她指縫中滲出。
“爲什麼”女孩抽噎着說,“爲什麼他要承受這些?”
休掏出一塊手帕遞給她,轉身看着屋角的蜘蛛網,沒有說話。
半晌之後,女孩的哭泣聲漸漸微弱消失。
“休。”
休轉身看着她。
兩眼通紅的赫敏勉強笑了笑,說,“對不起手帕我洗過後再還給你。”
“不用,扔了吧。”休說。
“哦,”赫敏把手帕塞進口袋,“哈利哈利他知道後,是怎麼想的?我聽羅恩說他這兩天一直都在臥室。”
“他不知道。”
“怎麼會?”赫敏驚訝的問,“哈利應該知道!他大概還以爲自己成了神祕人的武器呢!”
休盯着牆上剝離的牆皮,沒有說話。
赫敏看了他一會兒,嘆了口氣,“你們,吵架了嗎?”
“算不上,只是有些不愉快。”休淡淡的說。
“我明白了,”赫敏苦笑道,“哈利說了讓你生氣的話,是嗎?”
休看着她,“你怎麼不認爲是我罵了他?”
“你不會。”赫敏堅定地說,“就算那樣,你也不可能不把這麼重要的事告訴他。問題在哈利,是嗎?”
休認真思索了半晌,然後有些可悲的發現,現在更瞭解哈利的很可能是這個臉上髒兮兮的棕發女孩,而不是他。
“我想也許他覺得我不能超越什麼的,所以壓力太大。”休想了想,又補充說,“也許他是覺得嫉妒或者自卑,我不知道。”
赫敏用以前常常看羅恩和哈利的目光看着休,彷彿他是一個無可救藥的笨蛋。
“你呀”赫敏嘆息着說,“你們男生,在某些時候真的很傻。”
“你說什麼?”休有點惱火,他可從來沒有想到自己會被赫敏這麼以爲。
“休,”赫敏用不自然的語氣說,“你是不是忘了哈利是神祕人的一個魂器?”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幾分鐘以前我們還就此討論過。”休說。
“那你從來都沒有想過,魂器意味着什麼嗎?”赫敏幾乎是用憐憫的表情看着休。
“你認爲意味着什麼?”休可不覺得自己的回答會符合赫敏的心意,乾脆反問道。
赫敏嘆了一口氣,似乎用了很大的努力才忍住沒有翻眼睛。
“如果想要神祕人死亡,魂器的消滅就是必須的。所以對哈利來說,身爲魂器,就意味着死亡只是不知道能活到哪一天,不知道是不是會死在曾經的夥伴手中、死在最尊敬的人的命令下,不知道有沒有未來,不知道當自己的兄弟長輩積極地對付神祕人的時候有沒有考慮到自己的生命,不知道當其他朋友知道這個事實以後會不會把自己當成怪物,不知道神祕人如果發現這一點後會怎麼對付他當然有時候還會害怕,甚至因爲害怕死亡而希望神祕人不會被鄧布利多戰勝之類的,然後對這種想法的鄙夷和愧疚又讓他坐立不安。他在知道這件事以後就沒有輕鬆過,還曾經想要主動赴死,但被你阻止了。所以現在,每一天每一天,他都生活在對不知道死亡什麼時候降臨的恐懼中,我想如果神祕人突然出現想要殺了他,對哈利來說可能更仁慈一些”
少女盈滿淚水的眼睛仰望着少年。
“他快崩潰了,休。”
作者有話要說:惡爾精是一種喜歡搞惡作居的精怪,主要生活在德國的黑林山。它比地精大(平均有三英尺高),尖長臉,能發出刺耳的咯咯叫聲。小孩到這種叫聲,就會特別入神。惡爾精會設法引誘小孩離開他們的監護人,然後喫掉他們。然而,最近幾個世紀以來,德國魔法部對它們嚴加控制,大大減少了惡爾精喫人的機會。惡爾精最近一次襲擊的人是一個名叫布魯諾·施密特的六歲小巫師,結果,施密特少爺用他父親那隻可心摺疊的坩堝狠狠地砸在那個惡爾精的腦袋上,將它砸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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