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 瞭解
離開了御花園的範圍,巧榮才似乎終於回過了神來,有些激動的對我道:“格格,剛剛那叫劉蘭的秀女,也太像,太像……”
我見她說的有些結巴,便很順的就接口道:“像我,對吧?”
是的,像我,像那拉嫣然,確切的說,是像更年輕時候的那拉嫣然。當然,她只是形似,但這形裏,卻是已經似得有七八分那麼多。至於神韻部分,那就絕不是她這個年紀的小丫頭可以模擬萬分的罷了。
這便是我方纔爲什麼在看清她的樣子後,對着她會忽然像是瀉了氣的皮球,連說句重的話都捨不得的緣故。
請問,有人看到一個簡直就是自己翻版的人,還能下得了什麼狠手嗎?不可能嘛那跟打自己的感覺,有什麼區別?
正有些恍神,巧榮又道:“是的,她是跟格格年輕的時候有幾分相似。不過,比起格格年輕的時候,是差遠了些。”
我並不真正的瞭解年輕時候的那拉嫣然,我從未見過當時的那個她。畢竟我穿越成爲她的時候,已經是已婚婦女並且馬上奔三時期的她了。
於是我問道:“哦?那你倒說說,有哪裏不同了?”
巧榮答道:“格格年輕的時候,那絕對是英氣十足,巾幗不讓鬚眉。當時京裏的一衆格格裏,也就只有當時的雲格格後來的八福晉可以與格格相提並論了。當時京裏最受歡迎的格格,也就是格格和雲格格了,因爲你們都夠特別。哪像方纔那位秀女,看上去就是弱不禁風的柔弱樣。”
這麼說來,原來這古代的男子也好這口,喜歡有個性的女人啊?我還以爲,他們愛的就是像劉蘭啊年皇貴妃那般看着弱不禁風的弱女子呢
現在仔細想想,好象也是。
你看,八爺也算是個厲害的人物了,他可是歷史上唯一讓胤禛頭疼的對手。但他那一輩子,該是絕對愛着八福晉的。
否則,他怎麼可能能忍受得了八福晉那強勢的性子,八福晉還因爲不讓八爺納妾而被康熙說是妒婦呢但八爺卻似乎從沒想過要休了八福晉的樣子。當然了,這跟八福晉的出身高貴是有着莫大的關係。可也不能否定八爺對八福晉該是有真心存在的。
至於我嘛,其實我現在一想,發現不管是我也好,那拉嫣然也罷,雖然都不是那麼強勢過火的女人。但那拉嫣然的巾幗不讓鬚眉的特質,我的決絕個性,倒確實是都有些喫定胤禛的……
我這樣想着,不由輕笑出聲,接着道:“她本來就是在樣子上與我有所相似,這性子上,龍生九子還各有不同呢。何況我與她,是相差了那麼多歲數的人,我們自小的生活環境又是截然的不同。她若連性子什麼的都與我相似,那才奇怪了呢。”
巧榮卻是認真的嘀咕道:“也是。哎呀,總之一句,跟格格比,她堅持就差得遠了”
我好笑的對巧榮道:“你是太維護我了,纔會覺得我什麼都好。這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優點,各花入各眼。”
巧榮聞言,不以爲意的聳了聳肩膀,答道:“是啊,各花入各眼,我就覺得格格是最好的。”
巧榮是個固執的孩子,認定了的事,十頭牛都拉不回。我見她如此說,也懶得反駁她。而是不再多言的與她一起,往坤寧宮的方向走去。
用過晚膳後,我一改最近,一喫完晚飯就馬上窩牀上睡覺的壞毛病。改爲坐到塌上,看起了書。
巧榮見我如此,有些納悶又有些開心的道:“格格好久都沒這雅興了。”
她認爲一喫飽就躺牀上就睡覺的生活方式很不健康,爲此唸了我好幾回了。但見我每回都沒有理會她的好心,慢慢的也就懶得理我了。
我當然知道她說的沒有錯,這點常識我還是有的。其實,我只是,太無聊了。都說古人通常睡的非常早,我現在才明白,這不是沒有道理的一件事。無聊嘛……不睡覺做什麼?
當然了,像我睡的這般早的,在古人裏大約也還是比較少見的。
聽了巧榮的話,我不置可否的聳了聳肩,接着答道:“我在等人。”
巧榮奇怪的道:“等人?等誰啊?”
我邊翻了頁書,邊道:“這世間有資格讓我等候的,你以爲還有誰?”
巧榮聞言一臉恍然大悟的道:“自然是皇上。可是,皇上最近公務繁忙,已經許久都沒來坤寧宮了啊。”
我目光未離開書本,嘴上卻奠定的道:“今天御花園發生的那一出,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以皇上的性子,光聽那幫奴才說估計是不夠的。畢竟秀女們的榮辱,是與朝廷有直接的關係。所以,若我估算的沒錯,他還得親自來問問我。”
我這頭話音剛落,外頭就傳來了通傳的聲音,“皇上駕到”
巧榮看了看外頭,又看了看我,笑着對我道:“格格,你還真是料事如神。哦不,是,還是您瞭解皇上。”
聽她這般說,我只笑了笑,未再多言。轉而放下手中的書,站起身來往外走去,去迎接胤禛的到來,“臣妾參見皇上。”
胤禛邊虛扶了我一把,邊道:“起來罷。”在我起身後,忍不住的又道了句:“都同你說了多少回了,這麼冷的天,在屋裏頭接駕就好了。何必非要親自出來吹風?”
我甜甜一笑,道:“這做皇後的還是要有皇後的分寸,總不能那頭叫別人要守規矩,自己卻是不守的。”他正欲開口說些什麼,我搶在他前面道:“再說了,我可是許久沒見到你了,想你了,所以迫不及待的就想見你,所以一聽到你來了,趕緊迎了出來。怎麼,你還不歡迎啊?”說話間,已不自覺的帶上了撒嬌的口氣。
他被我的話弄的是又好氣又好笑的,“行行行,你愛怎麼樣,就怎麼樣,左右你開心就好。我反正是說不贏你這張利嘴了。”
我略顯得意的挑了挑眉,他則寵溺的捏了下我的鼻子。
說話間,我們已經走到屋內,並一起坐到了塌上。看茶的宮女忙爲胤禛看茶,當然順便也爲我換上了杯熱茶。
喝了口熱茶,全身上下總算暖和了不少。我放下茶杯,輕聲問道:“不知皇上此次到來,所謂有何事啊?”
他也跟着放下了茶杯,笑道:“沒事,我就不能來你這了?”
我也笑道:“誰都知道皇上近日來國事繁忙,皇上也已經許久未踏足後宮範圍了。此刻這般忽然前來,我自然是以爲有什麼事嘛。”
他卻不肯說實話的扯道:“你不是說你想我了?我也想你了,所以就來看你了,這理由,成嗎?”
我只好很配合他的無辜的點了點頭,道:“成,太成了,我好開心啊。”說着,我自己忍不住的笑出聲來,他自也跟着笑了起來。
就這樣笑了一小會兒,我們才斂住了笑意。這時,我才又道:“好了,不鬧了。你的性子我還是瞭解的,你在這個節骨眼上過來找我,不可能只是因爲想我了什麼的,肯定有什麼事的。”
聽我這般說,他再次的哈哈一笑,道:“果然什麼都瞞不過皇後的慧眼。”
我也不客氣,直接得意的道:“那是當然了。”
他便開始反問了,他先是問了下最近後宮的相關事宜。接着,他果然問起了白天我在御花園裏處置秀女們的事。我聽了,便將事情的來龍去脈細細的講給了他聽。
說完,我補充道:“雖然說秀女們各個家勢顯赫,秀女們的榮辱與朝廷有莫大的關聯,可在這宮裏怎能太過放肆?今還只是秀女,就如此放肆了,不適當的給她們些小懲罰,讓她們知道害怕有所收斂,日後還得了了?”
胤禛聽了我說完事情的來龍去脈後,不禁贊同的道:“原來如此,這件事上,皇後說的是。”
我卻是嗔道:“皇上,我是那麼沒分寸的人嗎?像這事,肯定是有理有據纔會下命令處罰那些秀女的。你居然爲了此事巴巴的親自過來詢問,也未免太懷疑我的辦事能力,太叫人傷心了。”
胤禛好笑道:“皇後辦事,我素來最爲放心,怎麼會懷疑呢。”
我不滿的道:“那皇上如今這出,是做什麼?”
他湊到我的耳邊,輕聲道:“我是真的想你了。”見我表示肉麻跟不大信的抖了抖身子,他才又道:“同時,我也是瞭解你的。你處罰了那些秀女,你知道有的事即便身份上沒必要,情理上卻還是得跟朝廷那幫傢伙稍微說明一下的。如此,你必然認爲我要親自過來向你詢問…...”
他的話我是聽明白了,所以我的嘴角忍不住的輕輕揚了起來。接着,我也跟着他的樣子,湊到他的耳邊,輕聲的對他道:“所以,你就過來了?”
他點頭道:“正是。”
我故作不信的問:“真的?”
他哭笑不得的道:“是就是,何必騙你?”
我想想也是,這事即便他有所疑問的前來問我也沒什麼不對的。是就是是,不是就不是,沒必要拐彎抹角的。
他是正如他所說的,他想我了,便藉着我處罰秀女這事的當口,以這事作爲理由,來看我來了……他知道,我在等他來。
我忽然又想起那句話,婚姻裏的兩個人,能走到最後,走向遠方,最終靠的可不是什麼情啊愛啊的,而是對彼此的瞭解,與彼此的默契。
就像,如今的我和他,我們真的都很瞭解彼此,也真的很默契。很多事情,就像今日這出這般,不過,是順水推舟的事罷了。
這感覺,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