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志星看了看來兩個小兄弟,也許是積蓄的衝動都發泄完了,大家都覺得有些索然無味。一個扔給孫冰衣服,示意她穿。就在大家大意的時候,孫冰忽然撲向了扔在地的楚志星的那堆衣服。
在這一瞬間,楚志星腦海中一下子閃過了他帶來的拿把槍。千不該,萬不該,怎麼就糊里糊塗地帶了這把槍過來呢?
可是現在,一切都晚了,槍在孫冰手裏。她顯然用過槍,至少玩過。孫冰熟練地拉開了保險,對準了楚志星和兩個兄弟。
這一變故,即便楚志星這樣的老江湖也始料不及。現在,一邊是赤條條的女明星,可是手裏握着手槍,另一邊是同樣衣不遮體的三個大漢,可是赤手空拳。
“退後!都退後!動我就打死你們!”孫冰指着楚志星這三個人。兩個手下當然看楚志星的眼色形式。楚志星畢竟風浪經歷多了,而且,他不相信一個女人不穿衣服的時候也能開槍殺人女人終究還是有些害羞的。
他一邊向孫冰靠攏,一邊說:“放下槍,你不會用,那可不是鬧着玩兒的!”
“是嗎?那你看看我會不會用!”說着,她舉槍對着一個夥計扣動了扳機,頓時,那小子大腿中彈,血流如注。孫冰對着他說:“我讓你過癮,這次你好好過把癮!”
中彈的傢伙倒在地,罵着:“臭婊子,真開槍呀!d,疼死我了!”
就在開槍的這一瞬間,楚志星一個健步衝去,撲到了孫冰,可是孫冰的手裏卻依然握着槍,她忍着痛翻了身,站起來,依舊舉槍對着楚志星。孫冰如此敏捷的身手,的確讓楚志星始料不及。他只有投降。
“好,你有兩下子,你說的算,想幹什麼,請便!”
“把錄像機給我!”
楚志星無奈,只好拔下錄像機的電源,把一臺專業錄像機遞給了孫冰,孫冰示意他放在地,然後,抓起自己的衣服,對楚志星說:“把車鑰匙給我!
楚志星只好掏出孫冰的車鑰匙,遞給她,孫冰用槍頂着楚志星等人,提起沉重的攝像機,蹣跚着離開了屋子。
楚志星看着孫冰離開的背影,心裏已然打定了主意。看來,孫冰今晚只有死了!
聽到孫冰的汽車發動聲,楚志星立刻衝出去,跟剩下的兄弟一起鑽入自己的馬自達裏,追着孫冰而去。
孫冰的車開得飛快,楚志星也不示弱,兩輛車穿過林間土道,很快來到了高速入口,便開始在城外的高速公路狂飆起來。楚志星隱約可以看到孫冰一邊開車,一邊在穿衣服。
這樣狂奔了半個多小時,他忽然發現,前面孫冰的車有些東搖西晃,旁邊的兄弟提醒說,”是藥性發作了,這種藥一般一個多小時以後才發作的!“
“這麼說,當時孫冰在演戲?”楚志星質問。
“我看是!”
“那你怎麼不早說!?”
“這種野藥,哪有個準兒,有的人發作的早,有的人發作得晚,我也不敢保證呀!”
楚志星心裏只有後悔找來這麼兩個蠢貨。
這時,孫冰的汽車依舊在高速行駛中左搖右晃,不時地擦過公路的護欄,而且,她的自動檔汽車似乎越開越快了。楚志星加大了油門兒,不過,還是被越拉越遠。轉過一個彎道,已經看不到孫冰的車了。
楚志星心裏有種預感,要出事兒!
這種預感還沒有從腦海中漂走,就聽到前面一聲巨響,楚志星的車轉過彎到,看到孫冰的汽車被一輛大型貨車碾在了身下,冒着陣陣黑煙。楚志星急忙剎車,他對夥計說,“你趕快過去,把攝像機拿出來,別的不管,這次可別再弄砸了!“
小兄弟得令,一溜煙跑過去,大型貨車的司機也被卡在了駕駛樓裏,副駕駛的人正在施救。小兄弟飛一般地跑到孫冰的車前,四下尋找着,身手喫力地夠了半天,終於把攝像機拽了出來,然後頭也不回地往回跑。副駕駛的人顯然看到了,大聲呼喊:“站住!給我站住!”
就在這時候,孫冰的汽車爆炸了,連同積壓在一起的貨車司機、副駕駛等,一起炸了天。小夥計被氣浪衝了個跟頭,還是爬起來,鑽進了楚志星的車裏。
楚志星顧不得多想,掉頭就往回開。
他開回了廠房,看到另外一個兄弟還在那裏包紮傷口,連忙跟他們一起迅速清理乾淨現場,然後一把火,把廢棄的廠房燒掉。
三個人坐着車,換了一條道,開回濱城。
一路,楚志星吩咐兩個人立刻離開濱城,到外面避風頭,並且答應每人20萬好處費。兩個兄弟跟了梁山十年了,自然沒有多說什麼。再者,這種事暴露出來,他們也脫不了干係。所以,沉默,跑路是最佳選擇。
楚志星想到了攝像機,連忙打開,發現錄像帶還在,放電池播出來一看
還是那盤帶。
面孫冰精彩的表演,大段的娛樂圈內幕曝光,的確夠刺激。可是想想剛纔還活生生的一個人,這麼轉眼間,就死了,梁山心理還是一陣涼颼颼的感覺。其實,這個女人本來跟自己沒有任何瓜葛,卻如此陰差陽錯地,爲了自己而送命。
這就是娛樂圈的殘酷與荒唐。
送走了兩個小兄弟,楚志星就給俞麗打電話,說起了事情的經過,說到一半,俞麗忽然讓楚志星掛斷電話。過了一會兒,她用一個陌生號碼打了回來。楚志星對此沒有在意,因爲他實在沒有心思再考慮這些了。他慌不迭地說了全部過程。俞麗的思路的確清晰,她第一件事就是問手槍的事情。的確,手槍還在孫冰的車。不過,楚志星也明白,這把是黑槍,根本查不出來路,是從俄羅斯走私過來的。只是槍有他的指紋,這成了問題。只有祈禱這把該死的手槍被炸沒了!
至於孫冰的死,俞麗卻很坦然,居然說,“我其實也想過殺死她,只是沒拿定主意,想不到,老天都替我算好了。其實,她死了,對我們反而有利,因爲這樣可以嚇住柳洋這個婊子。”
“怎麼可能?”楚志星說,“孫冰不死,我還可以用錄像帶要挾她,現在,她死了,還要挾個屁!”
“不!“俞麗說,“要挾只是下策。就算你拍到孫冰多麼風騷失態的畫面,對她的打擊也不大,頂多,從玉女偶像轉型到脫星。她照樣還是明星,沒準兒更紅。反而是她的死,可以打擊柳洋。要知道,柳洋畢竟是小地方來的,沒見過這種殺人越貨的勾當,她一定以爲是我們製造了孫冰的車禍。我倒是覺得,這會讓她收斂一些。她不會主動進攻,而是保留着你的錄像帶,作爲自保的籌碼!”
楚志星現在沒心思分析這些,說:“唉,我累了,先歇一會兒,走一步看一步!”
楚志星的車子轉眼間已經進城了,看着城市裏的燈紅酒綠。楚志星心裏想,其實明星也挺可憐,活着,是張活蹦亂跳、哪兒都竄到的臉;死了,就是過眼雲煙,很快人們就忘了。即便不是的死亡,淡出了媒體的視線,也就等於死了。有個什麼詩人在課本裏有過一句:“有的人活着,他已經死了。”用在過氣明星身倒挺合適。
不過今天,楚志星卻親手、儘管是間接地,謀殺了一個女明星,想到這兒,他不由打了一個冷顫。尤其,想到幾小時前,孫冰還坐在旁邊副駕駛的位置,現在,可能已經去了天堂。楚志星甚至不敢往副駕駛的位置看,生怕看到女鬼。
回想俞麗的電話,楚志星越發感覺一絲絲冷意襲來。這是一條人命呀!可是俞麗的口氣這麼冷靜,這麼輕鬆,讓楚志星覺得很像黑道中人。似乎,這種殺人滅口的事情,她也並不陌生。這加劇了楚志星對俞麗的警覺,這個女人太不簡單了,關鍵時刻,紋絲不亂,該作決斷的時候,心狠手辣。看來,自己對她真得長個心眼兒。否則,到頭來,被她稀裏糊塗地給弄死就不值得樂。俞麗雖然是絕代佳人,可是畢竟也只有兩個一個洞,出不來什麼別的花樣兒,可不能爲這種女人衝昏了頭腦。
車窗外,夜風習習,帶給楚志星絲絲涼意,他心裏明白,從這一刻開始,他和俞麗已經坐在一條船了,而在這條船,他們註定免不了會勾心鬥角、爾虞我詐、也許最後,船到了目的地的時候,他們也會拼個你死我活。
楚志星打開了收音機,他也知道,不可能這麼快就有新聞,不過,他還是覺得打開收音機會保險一些。車窗外,山路漸漸遠去,車子進入了市區。轉過0公裏不久,就是那天鄭少康帶他去的那家ktv,也就是在這裏,他第一次見到了孫冰,孫冰和鄭少康發生了關係,接着,孫冰進入了楚志星的圈子,也走入了自己的死亡之路。
楚志星透過車窗,看着依舊閃爍的霓虹,想起孫冰這個女明星,他說不出此刻是傷感、還是憐憫,抑或是感慨。總之,孫冰白皙的皮膚,小巧的,還有媚聲媚氣的調笑聲出現在楚志星腦海中,他現在察覺,這種做作的風騷其實完全是裝出來了,之所以讓楚志星覺得有些噁心,因爲那不是真正的孫冰,那是孫冰戴在臉的“女明星”、“富人玩物”的面具,可真正的孫冰又是什麼樣?
永遠不會知道了。
很奇怪,這一晚,楚志星睡得很踏實,沒有作惡夢,甚至沒有做夢。早,他接到了柳洋的電話。梁山不知道該說什麼,他當然不能主動提起孫冰。
柳洋先開口了,“你會付出代價的!”
楚志星只有裝蒜了,“什麼代價?”
“你心裏清楚,別跟我說與你無關,別跟我說你不知道,孫冰已經死了!”
“什麼?我真的不知道!”
“不要,”柳洋憤怒道,“不要侮辱我的智商,你和俞麗太狠了,你們太狠了!要知道,做這麼多傷天害理的事,會遭報應的!”
“你也要當心,你做的缺德事兒也不少!”
柳洋笑了,說:“怎麼,連我也想殺。你們不敢,你問問俞麗,她敢不敢動我。”
楚志星說,“我說,你想開些!我剛入黑社會的時候,有個前輩跟我說,做大事兒,就像下棋,其他人,都是棋子兒,必要的時候,丟車保帥,損失個小兵,很自然,很正常。孫冰咎由自取,作爲一個小歌星,她太不自量力了!”
“不自量力的是我,是我害了她!”柳洋自責起來,“孫冰對我來說,不是棋子,你永遠不會知道,她對我意味着什麼?”
“哈哈,難道你們真是同性戀人?”
“你這種腦袋裏,只有這種下三濫!”
“那是什麼?”
“楚志星,你記住,也告訴你的俞麗,這盤棋纔剛剛開始,是你們逼我的,別怪我也把事情做絕了!”
“哈哈,”楚志星說,“不是我小看你,你跟我們鬥,還不夠資格!”
“楚志星,我對你太失望了,你完全成了俞麗的走狗,俞麗的棋子。要知道,一盤棋裏,只有老帥是不可或缺的,其他的棋子都可以犧牲掉。到你犧牲的時候,你記住,這都是你自己選擇的。”
“你對我有意思,是嗎?”
“你完全被俞麗**在了鼓掌之中,你們的那些貓膩,其實我很清楚。而且,我更加清楚的是,沒有俞麗,你會更加飛黃騰達。所以,我一直希望能幫你走自己的路。但是,現在,你殺了孫冰。對我來說,你已經和俞麗一樣了。”
“一樣什麼?”
柳洋沒有回答,她掛斷了電話。
咬人的狗不叫喚,叫喚的狗不咬人。楚志星弄不明白柳洋爲什麼打這個下戰一樣的電話給自己,也許她想發泄一下情緒,或許,她想表達對自己的失望與仇恨。不管怎樣,他感到自己已經永遠錯失了柳洋,或許還錯失了打開另外一道門的機會。不過現在,說什麼都晚了。楚志星不想把這個電話告訴俞麗,也不知道爲什麼,他覺得在這盤棋裏面,自己應該是老帥,而不是俞麗,所以,俞麗沒有必要知道自己的所有事情。
過了三天,還沒有動靜。
到了第四天,孫冰的身份被dn鑑定證實了,媒體一下子像開了鍋一樣。
一早,楚志星出門買了所有的報紙,頭條几乎都是孫冰遇車禍死亡的消息。打開車裏的收音機,播放的都是孫冰的歌曲,而所有這些,在楚志星聽來,都像孫冰的冤魂在向他索命。他感到自己根本無法駕車,於是把車停在路邊,徒步在大街滿文目的的閒逛。一句一句的路人耳語飄過來,“死得太慘了!”“真可惜,那麼年輕!”“小姑娘還是挺可愛的,這下子好了,到天堂唱了!”
楚志星心裏說,這是幫俗人,這都是庸人之見,不用理會,這些俗人哪裏知道孫冰多麼騷,孫冰是個靠出賣色相走紅的可憐的,什麼大明星。可是所有這些誣衊死者的話語,都無法掩蓋梁山心裏的恐慌與愧疚。他感到一切像做夢,潛意識裏,他不希望這是真的。
就在這時候,俞麗的電話響了,約他到博物館路口見面。楚志星此刻離那裏不遠,用了五分鐘走到了,俞麗這時開着一輛普通的桑塔納轎車出現了,她拉下車窗,叫楚志星車。
楚志星喫驚地問:“怎麼這麼神祕,車也換了!?”
俞麗啓動了汽車,行駛了一段,纔開口說:“柳洋不會善罷甘休的,我們應該先發制人!”
“怎麼先發制人?殺,殺了她?”梁山不敢也不願意再想下去。
“看你嚇的?還黑社會呢?”俞麗嘲笑道,“用不着你梁大經理再費力氣,這次,我要你跟她攤牌!”
“攤牌?”
“我已經封鎖了整個酒店,孫冰的房間裏有攝像頭,攝像頭的電路通往柳洋的辦公室。這是鐵證,我們馬就可以報警,把警方的懷疑引到柳洋身。”
“不過,柳洋也馬會出示我和孫冰的錄像帶,把警方引到我們這裏。”
俞麗說:“這個我想過,如果那樣,你就說,柳洋想要勒索你,你給了她500萬,然後,她和孫冰分贓不均。”
楚志星說:“那我怎麼排除懷疑?”
俞麗說:“讓你的大哥給你作證,警察不會懷疑。”
“嚴漢銘?”
“不,是鄭少康。”
“他們肯嗎?”
“你就照這個這麼說,說孫冰和柳洋勒索你,鄭少康和孫冰有過一腿,他也擔心牽扯,所以他一定會幫你。”
“你怎麼知道這事兒?”楚志星驚訝問,俞麗居然知道自己和柳洋給鄭少康拉皮條的事情,安排孫冰去侍奉鄭少康。
“你以後別想瞞我,這次,我不跟你計較,算是讓你認清柳洋這個小狐狸精的真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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