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些蒼翠的路上,打碎過多少理想。《徐梧名人.李玉琳傳》風水輪流轉,今次到我家。兩年一屆的中南五省中醫年會今年終於輪到了徐梧。按常規想來,中醫年會與一般的商業年會的不同之處似乎就在於中醫年會要更注重學術上的交流。不過,在醫藥市場大放開的今天,似乎這一點已經不是其中的重中之重了。畢竟現在不比以前,隨便弄個什麼某某藥物的抗癌機理某某藥物的降糖機制的課題就可以招來一大片的目光,從而以此彰顯該地區該醫院對中醫的實力如何雄厚研究如何深入;而傳統的,就好比一句古詩,“李杜詩篇千百年,至今已覺不新鮮”,畢竟中醫的歷史已是這般的悠久,大家有什麼該交流的都已交流過了,就算有什麼沒交流過的也不要指望能在這裏能有收穫拜託,有什麼不明白的回去翻翻書吧,補土派滋陰派寒涼派攻下派,你要的你想瞭解的典籍上面全部有。更何況,如今的中醫院裏多掛的中醫牌匾行的西醫診療,不會有人天真的想在中醫年會里得到什麼實質的收穫。現在的中醫年會早與一般的商業年會一般,甚或較之更有不如。畢竟有實力參加商業年會的商家多有一樣兩樣拿得出手的拳頭產品,雖然多半是達不到宣傳單上所鼓吹的種種神奇功用,但能讓商家所倚重者,其效用也不會相差太遠。而中醫年會呢,如今的中醫年會更似各中醫院的大小掌門們渡假休閒的去處,一個讓舉辦者與參與者皆大歡喜的雙贏聚會。不過,這次年會的舉辦地點在徐梧在徐梧舉辦的中醫年會總應該會有所不同吧。李玉琳就是抱着這種想法的其中一個。這李玉琳不是別人,正是那與南陸已逝名醫林凌風齊名的“北李”,所謂“南林意翩翩,北李笑亦甜”。李玉琳的成名實屬偶然。十一年前北京市某中醫院新建了箇中醫美容科,那時候李玉琳剛從學校畢業出來,被分到該醫院,因爲人長得嬌小甜美,便被選來做爲該院的美容天使、形象代表;而好事的媒體趁機挖掘,發現那李玉琳不純粹是個花瓶,在治療內科病,尤其是在治療糖尿病上竟然有幾招拿手絕活。本來糖尿病在當今來說也不是太難治的病,不過,誰讓李玉琳還是位美女呢?一位美女,還是位有點才學的美女,要讓她不成名也難。而恰好那時又碰上有好事者給中醫界的大鱷封榜排名,李玉琳因位居北方,便勉強的佔了個“北李”的名頭。李玉琳治療糖尿病雖有絕活,但所能爲者也不過是“降糖”二字;在當今,對於糖尿病的機理已研究的頗爲透徹,若說要根治糖尿病是不可能,但若要將血糖控制在一個正常範圍就沒多少挑戰性,這“北李”的名號雖頗響亮,但在內行人眼中還是個花瓶樣的擺設。這李玉琳也是個聰慧的人兒,自然十分清楚這一點。不過,又有哪個年輕人沒有幾分夢想?也是一時的年輕氣盛,李玉琳便想發奮去改觀自己在別人眼中的印象,也象那林凌風一般來上個人既漂亮,醫術也精湛。要說李玉琳好歹也是個堂堂的中醫本科畢業,起點在當年可說甚高了,而工作的地方又在都市京城裏,環境可說極好,奈何凡事不由人,李玉琳的一腔熱血外加數年青春潑將出去,與醫術上卻是沒丁點長進,一來二去,李玉琳的一顆潑楞跳動的心也冷了,匆匆找了個條件好的公子哥嫁了,卻沒曾想這公子哥唉,人生不如意者十有八九啊。兩年前姚慎的“聯方”理念橫空出世,在半年內便拿下了白血病與反胃這兩種讓醫者頭痛不已的毛病,在網絡上,李玉琳更看見姚慎關於糖尿病的新奇設想,當時便有些意動,奈何家事羈絆,與姚慎一晤之願卻是不能達成。現在倒是一身輕鬆了,但姚慎卻。臺上正念一篇用五苓散治療腎結石的論文。這類論文多是臨牀醫師爲了晉級而作,臨牀意義不大,平時一般都是給中醫雜誌交上幾百元發表一下即可,到這裏不過是應應景兒,一侍這一程序完畢,接下來便是主辦方安排的旅遊活動了這自然不是象李玉琳這樣心有所想的人所希望的。好容易將這篇摻假的論文聽完,終於到了會尾的祝詞部分,然後就是宣佈大會圓滿結束。“今天,很高興能親耳聆聽到這麼多精彩而實用的學術論文,在這裏,我們得感謝各位同行們能不吝私藏。在這裏,我們要看到,中醫的前途是光明的。”在臺上祝詞的是徐梧中醫學院的謝長江。這謝長江李玉琳於數年前曾見過,當時的他就滿頭華髮老態畢露了,沒想到現在竟紅光滿面笑春風,真是越活越年輕了。徐梧中醫學院幾年前在中醫界還默默無聞,這兩年卻辦得風聲水起,生源多多,其旗下的附屬醫院更是生意興隆,要讓老謝不年輕都不成。據說中醫附一的分科已套用西醫院那一套,將大內科劃爲心血管科、泌尿科、內分泌科等科室,甚至還準備象徐梧醫大那般的修建個徐梧中醫城,這卻不知是真是假了。李玉琳聽得與會者們輕聲議論,原本如枯木般的心竟也漾起一絲嫉妒。徐梧中醫能有這般風光無疑是佔了某人的便宜了,卻不知這人在這兩年裏又弄出了什麼東西,竟讓徐梧中醫學院有修建中醫城的打算,好氣魄。而欲見姚慎一面的念頭也更強烈起來。終於到了大會結束之時,李玉琳立馬站起身來,兩手甚至粗魯的分開逆向而來的人流,渾不顧旁人驚詫的目光,三兩下便擠到了主席臺前,也不喘口氣的道:“謝謝院長,請問你們學院的姚教授怎麼沒參加年會?”謝長江一手收拾着桌的文件,一邊順口道:“哪個姚教授?我們學院可沒有個姓姚的教授呢。”“不會吧?你們學院沒有姓姚的教授?”李玉琳失口道,見謝長江有些詫異的目光,李玉琳的臉有些紅了:“謝院長,我是李玉琳,幾年前我們見過的;我想問的就是兩年前的那位‘白血病之星’姚慎啊,難道他不是你們學院的?”謝長江“哦”了一聲,道:“你說的是姚慎嗎?這娃子早不呆我們學院了。唉,人才留不住啊。”說畢,似惋惜的搖了搖頭,將手頭的文件放入包裏便要走人。李玉琳急了,道:“我真的有事要找姚慎,您知道他現在到哪裏高就嗎?”謝院長:“他兩年前的那幾個白血病方子讓他發了財,現在與人合夥開了個公司,你要找他的話就去他的公司吧。喏,回春實業有限公司,就在我們附一的斜對面。”李玉琳隨口說聲謝了,回身便走。謝長江搖搖頭,慢條斯理的道:“現在的年輕人啊,就是性子急李玉琳麼?有意思。”熟悉的人看了就會說,回春實業有限公司其實就是以前的回春堂製藥廠,所不同者就在於大門上加了塊回春實業有限公司的牌子。別看沿街佈置的一長溜綠化草木讓整個公司顯得大氣從容,其實質還就是個製藥廠,就連裏面的建築都沒變化一點。李玉琳在大門邊打量了一下卻被一個保衛攔了下來,害得李玉琳解釋了半天才得以入內。院子內的佈局秉承門外的格調,除開車輛必要的通行道外,入目的是一鵝卵石鑲嵌的走道,在路兩旁便是一色的綠化草坪,在靠近建築的地方是排列得整齊的棕櫚樹,在有些建築的牆上更有爬山虎類的植物,莖健葉綠的,看來鬱鬱蔥蔥的,甚是舒坦。這姚慎看來還是個儒商呢,恁地講究格調。李玉琳嘀咕着。若是門口的保衛態度能好點就更完美了。恩,那保衛還穿着軍裝,看來姚慎在徐梧桐混得不錯,竟然能有兵油子來給他撐門面啊。鵝卵石路的盡頭便是一棟大的辦公樓。李玉琳按着大廳裏的提示,坐了電梯直奔董事辦公室,其間又經過祕書的盤問與安排,最終纔來到一間掛着會議室的房間外。漂亮的女祕書在門上輕輕的敲了幾下,然後才推了門示意李玉琳進去。姚慎定是在開會了。讓李玉琳感到意外的是,這會議室裏談的竟然不是產品的生產銷售與質量方面的問題,也不是關於廠子的建設或員工的福利問題。李玉琳分明聽到一個聲音道:“我是四川人,我們四川你們曉得喔,我們四川除了川妹子,可是還有個‘火神派’的嗦。‘火神派’估計有很多人都曉得,就跟歷史上的寒涼派、溫補派一樣,火神派的用藥也是很有特色的哦。”“火神派”以善用附子、乾薑等熱藥起大證危證爲特點,其代表人物祝味菊被譽爲“國醫中不羈纔是也”,李玉琳曾用心收集過一些清民之間的小冊子,《祝味菊醫案選》也屬於其中。再看一下發話的這個小夥子,三十歲模樣,滿面紅光,臉上甚至還有兩個痘子,貌甚熟悉,好象兩年前央視舉辦的那場中醫名家講座裏就有他的影子;再看一下在座的其他人物,李玉琳不由暗喫一驚:這位白衣皓首的老者不正是京城裏善用經方的雷淵武,這位青衫麻面的不是以“小柴胡湯”而聞名的李佩東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