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先進來的是謝菲。謝菲一反往日的淑女形象,幾乎是小跑着進了辦公室,然後就是崔元、謝長江、昶宇、危克平以及徐梧衛視的黃東興,然後是兩個拿着輕便攝像器材的年輕人。謝長江的面上保持着外交慣有的笑容,介紹道:“這是央視的崔主持,是專程來我院採訪白血病治療一事的。”然後指着崔元又介紹了姚慎。老謝的舉手投足間將當了多年領導的氣度演繹得淋漓盡致,但看他那較之往日要少上幾分風采的銀髮,顯是有幾晚都沒能睡得輕鬆了。謝菲一進來就偎在姚慎身邊,雖然面上保持着鎮定的神色,但微微發抖的小手說明她的心情並不如何樂觀。姚慎沉靜的將手緊了緊,另一隻手迎上,道:“崔大主持,你的節目我可經常看的。”謝菲符合道:“是啊,崔元大哥那麼帥,主持的節目又風趣幽默,我們最喜歡看了。”姚慎的話或許是爲人處世的套話,但謝菲的話就難避馬屁之嫌了,崔元也不去點破,只是笑笑,道:“是嗎?我可第一次聽說啊。對了,你是中西比武的女主角吧,我看過你的節目,在我看來你做主持的潛力比我要強。”在場的幾個人都笑了起來,辦公室裏的氣氛似乎輕鬆了不少。姚慎無聲的笑笑。謝菲又俏皮的說了兩句,在旁人看來倒真有幾分粉絲見到偶像的模樣,只有姚慎知道此刻的謝菲究竟是何心情謝菲的手在這大冷天裏竟然沁出汗跡。抬眼看去,謝長江與昶宇的眼中都似有幾分憂色,只有危克平的眼睛盯着謝菲,眼光裏有種說不出的東西。待衆人落座,崔元一肅面容,對身後的工作人員比了個手勢,道:“:“姚醫生,據說你們白血病專科對白血病有獨到的治療方法,有不少的病人在這裏治療後都已痊癒,是不是這麼回事?”姚慎點頭道:“就目前我院治療的3000多例病人來看,療效基本能滿意,病人在用藥後病情基本能控制下來,多數病人經治後追蹤無復發,這應該算痊癒吧。”崔元:“純粹中藥治療?”姚慎:“也不能說純粹的中藥,有必要時當然得用些西醫的營養、抗菌等對症支持療法。”崔元點頭:“暫時不談論白血病的療效,請問姚醫生你對‘鬼眼王道’的綽號怎麼看?”終於來了。姚慎暗暗地抹了把汗,道:“這個應該是病人對我們勞動的一種承認方式吧。”黃東興在一邊道:“上次我們就這個問題做過一期節目,當時節目的佳賓就在這裏。”說完指了指站在一邊的昶宇。崔元感興趣的道:“是嗎?這位醫生是怎麼解釋的?”昶宇先自我介紹了一下,然後道:“鬼眼,是指姚醫生看問題已及用藥每每能出人意料;王道,則是指姚醫生用藥工整而不求奇巧。這是民間用民間的方式來對姚醫生的評價吧。”崔元點頭,道:“昶宇?好象是中西比武裏的出場人物之一吧,那另一位主角哦,是這位危醫生了,你對‘聯方’怎麼看?”中西比武?中西比武成就了一個姚慎,卻讓意中人遠離。危克平面色複雜,但還是說道:“‘聯方’治療白血病,這已是不爭事實。”他本是看姚慎熱鬧的,但既問到了自己,不管於公於私都當據實回答。崔元笑笑,道:“近兩日我也走訪了一些患者,看來大家對‘聯方’的評價都是不錯的,這中間當然包括我了。”姚慎心頭一鬆,卻聽崔元繼續道:“姚醫生,好象你的第一個白血病患者是個姓舒的美女吧?”姚慎不解的點頭。崔元笑道:“我看過中西比武節目的錄象,當時我就有個大膽的想法:幸虧這個白血病患者是女性,如果是個男的,成功的可能性將大大降低。開個玩笑,呵呵。”在座的衆人都哈哈的笑了起來。謝菲目光清澈,看來沒一絲惱色,暗中卻將姚慎的手心狠狠的掐了一把。姚慎哪敢呼痛,只是隨着衆人嘿嘿的笑着,暗地裏卻心驚不已。崔元,國字臉,較突出的就是濃眉大眼,給人的印象就是和善寬厚,這種人在大街上隨便抓一把都是,但如要找出象他這般富有急智的人可就難了。姚慎曾看過其主持的《嚴查黑b超》、《醫保卡裏的黑洞》,崔元在節目中就象眼前一般的,說話時帶着三分的笑意,看來隨和無比,但說出的話暗藏機鋒,讓人難以招架,如在節目裏再配合着某些現場鏡頭的話,更會讓被訪談者冷汗直流(對小崔印象較好,就用小崔了)。姚慎此刻就對他用以調節氣氛的“脫口秀”深有體會,他與舒雅淇之事雖說少有人知,但若真有有心人去追究的話,就難免不露出點什麼來,若是這樣,到時候恐怕也沒什麼臉面再從醫了。不過崔元似乎真的不過是開個玩笑。待衆人笑聲落定,崔元道:“我個人覺得你們徐梧舉辦的那次中西比武很有新意,如果再舉辦一次類似的節目的話,姚醫生會不會參加?”謝菲脫口道:“肯定而且絕對會參加的。”說完了又在姚慎手裏掐了一下。姚慎緩緩點頭。徐梧的中西比武被冠的帽子比較大振興中醫。振興中醫、復興傳統文化,這或許是每個中醫人的願望,但面對殘酷的現實,大家只能去適應這社會,即或有什麼遠大的理想,也只能壓在心靈深處,久而久之,人便變得麻木了。便如姚慎,在梅縣是隻盼着能夠得到世人的承認,能夠將自己所想的東西在臨牀驗證便足矣,如說振興中醫,這題目未免太大了,與天泉的輔醫生接觸後,姚慎更覺得這希望有些渺茫,或許,只有象謝菲這般初出校門不久的“憤青”纔會不經思慮的一口應承。不過,在有些時候,人真的是不能夠去拒絕去說不“字”。崔元道:“謝謝。其實在幾個月前我們央視就對中西比武這主題感興趣了,但本着慎重的原則,在事情沒有明朗之前我們只能暫時保持沉默。觀衆最近對‘鬼眼王道’的質疑較多,上面也有把事情弄清楚的意向,於是我們就想再主持一個類似的節目,一方面能避嫌,另一方面又能宣揚一下傳統文化的精髓,可說是一舉兩得的好事。當然,這好事得需要你們的配合。”謝長江注意到旁邊的工作人員已配合默契的將相關的器材關了,便探問道:“崔主持,你們準備再來一場中西比武,是嗎?”謝菲也道:“崔偶像,你這次的主持風格與以往好象有點不同,將談話的地點變更到現場了。”崔元隨和的道:“我們舉辦這次活動的目的主要是宣揚傳統的東西,並沒有褒貶某一方的傾向,若是中西比武的話,不論是哪一邊勝出,對敗的一方都有明顯的不利,所以這次節目的對象就只有中醫,會聚幾位中醫名家進行一場治病救人的表演。至於風格問題,因爲這次節目的佳賓比較多,而我們的檔期又比較緊,就一切從簡了。”崔元這次的目的並無追究的意思,弄了半天原來是一場虛驚。姚慎暗自好笑,道:“崔主持,節目什麼時候開始?”崔元道:“由於檔期比較緊,眼前又接近年關,所以得加快進度,如果沒什麼意外的話,我們準備一會就出發。姚醫生,你應該沒什麼問題吧?”姚慎點頭。崔元笑笑,又道:“我估計你是沒什麼問題的,不過恐怕有些人會有問題。”姚慎奇道:“是嗎?”崔元努努嘴,道:“就只怕我們中西比武的女狀元會有意見哦。”崔元的話一說完,在場的都頗爲玩味的笑了起來。謝菲面上一紅,但出乎衆人意料的是,謝菲竟順水推舟的道:“我還真有個小問題,崔偶像,得麻煩你們等等。”說完便拉着姚慎望外走。過道裏早站着幾個查房回來的實習生,這時見姚謝二人出來,便不約而同的起鬨起來:“姚老師好樣的!”、“姚老師加油。”姚慎笑呵呵的比了個ok的手勢,那幫小夥便叫得更起勁了。謝菲面紅似火,卻不理會那幫小子,顧自的將姚慎拉到值班室。值班室的門一關上,內外便是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姚慎輕輕的環住謝菲的細腰,謝菲的兩手搭在姚慎的肩,兩人相擁着相互凝視。謝菲的眼裏慢慢的佈滿水氣,笑着道:“剛纔,真讓人擔心死了。”姚慎笑道:“沒什麼啦,崔大主持是來給我們打免費廣告的,有什麼好擔心的。”話雖如此,心裏卻似被什麼東西撥動了一般,酸痠軟軟的讓人難受。兩人對視良久,謝菲眼中的淚終於流了下來,道:“這次去又是一場比武,也不知道是什麼疑難病在等着你。”“醫生生來就是治病的,管他會碰上什麼病。”姚慎伸指在謝菲的鼻子上輕輕的颳了刮,柔聲道:“又哭又笑,黃狗尿尿,菲菲笑笑。”謝菲“撲哧”一聲笑,接着又不依的道:“就你壞,沒事就把人逗得又哭又笑的。”謝菲這一笑便如犁花帶雨一般,讓姚慎心頭憐意頓生,輕輕的在謝菲額上吻了一下,再順着面頰將淚痕吻掉。等姚慎吻到脣邊時,謝菲一反剛纔的被動,主動將嘴脣覆在姚慎嘴脣上,將一天來所揹負的擔心、憂慮、惶急以及長久缺失的野性盡皆付諸於這一吻中。綿長而又富於激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