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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孝天看來是個開朗豁達的前輩了。

由言談中得知,這章前輩今年59歲,在湖澤中醫學院多年執教《內經》,授課之餘尚需到湖澤中醫附一坐專家門診,除此之外,還得不時參與南陸“風水易”研討班的講課,日程可是緊湊而繁忙的,此次因故回鄉下老家,這時剛好乘坐火車回校,上車後正不堪勞苦之際,碰上了“心地善良美麗大方的某女乘務員”,得她襄助方能在餐車裏有一落腳過渡之地。姚慎暗道了一聲僥倖,自己也是一念之間,才花了點小代價進得餐車的,卻沒想到能有此意外收穫。或許是天道酬勤心誠則靈,又或許是機緣巧合,竟讓姚慎與南陸名家在這尷尬之地相遇。

在餐車裏與令人景仰的前輩談學問,這肯定是不敬不雅的俗事了。當時姚慎強抑心頭激動,在對方不經意的詢問下也簡略的介紹了一點自己的情況,在說到此行目的時,姚慎正色說道,聽說南陸有一位研究經典的前輩高人,我這是專程前去拜訪,以期能在學業上能稍有寸進,卻沒想到就在火車上給遇上了。章孝天聞言一徵,打了個哈哈道,小姚你還真好學。姚慎說道,學然後知不足呢。章老頭於是說道,就以你在徐梧的成就,又有幾人能擔當得了“指教”二字?姚慎誠懇道,三人行必有吾師,更何況前輩乃精研《內經》與“風水易”的高人了。

兩人閒聊間,竟不覺時間飛逝,不覺間窗外已是拂曉,外面的景物已是依稀可辯。南陸與徐梧一般,也屬丘陵地帶,但入目的景緻少有徐梧那般粗曠的,又或許是坐在火車上的緣故,姚慎只覺得窗外那些一閃即過的常綠喬木較之徐梧要低矮得多,而在梅縣隨處可見的山,到了這裏竟是難覓蹤跡,即或偶一見之,又多是玲瓏秀氣的,宛若女子的纖手玉足,洋溢的是一種別樣的風情。然後就見到了都市中常見的那些高大建築,由少到多,由低到高,那些懸掛着的多彩廣告牌在薄霧晨曦中也可看得清楚。驀的眼前一亮,姚慎眯着眼睛,循着那光源向天際望去。原來是遠方的雲層被洞穿了一處,彤彤蕩蕩的,光明便從那破開處透了進來;初時那若兒臂粗細的亮處不過三五處而已,但隨即的,在雲層中遍佈了這一光柱,然後,原本漫無邊際的雲層被撕裂得支離破碎,一切大放光明;這時的天也不是沒有雲的,只不過由原本遮天蓋地的黑雲變成了現在的稀疏的零星的點綴,卻把個天弄得五彩蒸暈的,煞是好看。

章孝天嘆了一聲,道:“沒想到在火車上能看到這麼壯麗的日出。”

姚慎應了一聲道:“是啊。”

兩人一時無話,似都沒從那境界中醒過神來。

只過得片刻便到了南陸。

姚慎原就行李少,下車時便把老先生的行李接了過來,章老頭稍微推辭了一下,見姚慎堅持如此便罷了,只在口中不迭聲的讚道,現在象姚慎這般的年輕人可少了。姚慎心理暗笑,這老先生可是糊塗了把,自己是來拜師的,幫着提一下行李實在太自然不過了,但口裏自不會如此說的。於是兩人一前一後的望出站口走去。別看章教授年近花甲,但身子骨還頗硬朗,這一路行來步履輕快,讓姚慎在後面一陣緊趕。要說章教授的行李也夠重的,估計裏面裝了不少的特產土貨,沉沉的,那大包又不大好背,只能提在手上,於是那自制的麻繩帶子直往肉裏勒,等兩人走出車站時,姚慎手裏已被勒出一深深印痕。姚慎當時卻顧不上許多,揮手招了個“的士”,在司機的幫助下將包裹安頓好後才舒了口氣。章教授指明瞭去處之後,才輕飄飄的說了句,小姚辛苦了。姚慎絲毫不覺被怠慢了,忙推說沒什麼。其實在姚慎心裏還生怕做得不夠,只是想着該如何與章教授進一步的加深關係,以便讓章教授能感其誠而授其藝,但姚慎本不是喜好鑽營的人,情急之下又哪能想出什麼好主意來?轉眼間便到了南陸中醫學院,車子沿着學院內的林萌小道駛進一宿舍樓前輕輕停下。沒奈何,姚慎只得手腳輕快的下了車,搶先趕到車後把行李搬了出來,再誠惶誠恐的幫教授送進屋子。當然,車資這類小問題肯定是先被姚慎解決了。一俟諸事辦完,姚慎就不知該如何進行下一步驟了,只感覺一如涉世未深的少年,就連手腳也似沒了放處。

還是章教授爲人隨和,伸手在姚慎肩上輕輕一拍,道:“小姚不錯的。”

姚慎有些拘謹的笑笑。

章教授不以爲意,想了想說道:“我週二、週四在附一坐診,週一、週三、週五在學院內上課,如你有興趣的話,到時候可來找我,大家隨便交流點什麼。”

姚慎正爲求人所苦,猛可裏聽得章教授如此言語,哪有不應之理?當下忙道:“好的,到時候一定來,只希望教授您能不吝指教。謝謝了。”

章教授擺擺手止住姚慎的一連竄的道謝聲,淡淡的說道:“到時候再說吧。你隨便坐坐,我去給你泡杯茶來。”

姚慎一聽到“泡茶”二字便趕緊道:“不用不用,坐了一晚的車,很累的,您老先休息着,我先走了。”姚慎曾讀過一個“端茶送客”的典故,意思就是主人家若在說話告一段落時端茶來喝也就是到了客人該走的時候。現在或許已不興這一套了,但在爲人處事之際,姚慎也確實感到在某些時候,如果主人說要泡茶時,客人若還勉強停留,便會讓賓主雙方都落入無話可說的尷尬局面。

果然,章教授也不強留姚慎,只是在姚慎出門時面頗爲關切的道:“小姚你也很累了吧,趕緊找個地方去休息一下。”姚慎最怕的就是與人客套,當時便象被火灼了一般的道:“沒關係的,你歇着,我先走了。”說畢便拉了門出去。好在章教授也不多言語,只是在姚慎快走到樓梯轉拐處時才似想到什麼般的說道:“對了。下樓後就往南走,在學院側門處有一院方辦的賓館,這賓館不論服務還是價格都會令你滿意,更兼得安全與方便。小姚如沒有歇腳的地方的話,可到那裏去掛個房間,不過記住了要說是我介紹的,這樣的話,他們會給你方便。”

出得宿舍樓,眼前便是一空曠的運動場,運動場的左方是一棟十數層的教學樓,正前方的遠處應該是學生的宿舍樓了。這時應該是晨間七點左右,在操場裏還能見到一些喜好鍛鍊的男生在打球。姚慎左右無事,便找了個僻靜點的角落坐下觀看,以重新回味自己學生時代的生活。

偶有幾個小夥子從姚慎面前走過,便會用詫異的目光看過來。姚慎知道自己這副打扮頗爲怪異身上穿的是以前與謝菲回梅縣時的一身名牌,但身旁的包卻是那個若幹年前獻血後的紀念品,如此強烈的反差,難免不會引得路人側目了。但姚慎也沒覺出有什麼不對勁,反回頭對他們一笑。這時的姚慎已沒有了與章教授相處時的拘謹與不安,整個人已放鬆下來,這一笑便覺得面部有一種微微的酸漲感,用手揉了揉後才省起,原來自己在與章教授說話時一直保持着笑臉,竟讓面部的肌肉緊張得有些疲勞了。這一發現不由讓姚慎產生幾分羞慚。想那章教授爲人隨和,處事從容,哪象自己這般的功利急迫一副市儈商人的模樣?這一發現讓姚慎失卻了閒情,再沒有心思去看什麼籃球,自提了包去掛房不題。

南陸市位於中南五省的南方,位置更偏向於內陸,所以,在能反映經濟出經濟發展的各個方面都比不上沿海城市,甚至較之徐梧都有所不如。與許多城市一般,在大街的兩側都是一長溜的門面,到處是花花綠綠的廣告,到處都是喧擾的人羣,這般看來,南陸也是很繁華的,但稍微留意一下就會發現,在南陸市區的大型超市都要比南陸少上許多,如是打了車脫離市區的繁華地段,還可在街的兩面發現少數六七十年代的建築物並不是說那時的建築太過醜陋而搭配不上整個格調,在當今這個年代最注重的就是“面子工程”,如是一個城市中確實有着“不如意”的地方,那多半是這個城市欠缺更多的錢來讓領導來打點門面。

姚慎一下午的時間跑了不少的地方,只是一門心思的想置辦一份能拿得出手的禮品,但在五光十色琳琅滿目商品面前,姚慎竟不知道該買什麼好,最後一咬牙,在一家天華超市裏購了一套兩千多的西裝。那西裝的牌子到還不錯,金利來,但一想起章教授那莫測高深的涵養與氣質,姚慎就不由有些忐忑,這東西不會太俗氣了吧?但不知怎地,姚慎偏又覺得應該置辦一份較爲正式隆重的禮品。到了晚上,姚慎揀了個路人稀少的時刻把東西送到教授家。姚慎送禮的時候章教授幸好不在家,開門的是一個富態的老婦人,姚慎不知爲何竟鬆了口氣,與老太太客氣幾句便將東西匆匆丟在他家。

次日是週一,是章教授的上課時間,姚慎不好意思去混在學生堆裏,這倒不是年齡的問題,最關鍵的是名不正,姚慎一個外人若湊到教室裏,若是給院領導知道了,不定會給章教授帶來麻煩。想起章教授的“風水易”的理論,想起他在拆解自己姓名時的那一番新奇的話語,倒確實與中醫裏的某些學說有關聯,便如自己用圍棋中的某些理論來指導臨牀辨證用藥一般,在風水學說裏莫非也藏着某些不爲人知的寶藏?何況古人也有“醫者,易也。”的說法,於是跑到書店裏買了兩本相關書籍,爭取在跟章教授坐診時能先瞭解點東西。

週二。南陸中醫附一門診部。

在衆醫生都還沒上班之前姚慎便已窺好了地形,早早的拿了本《邵科風水易》坐在診室外翻看。八點正時,章教授準時出現在診室門口,姚慎看他穿着一件挺括的淡青色襯衫,頭上的頭髮油光發亮的,定是抹過了髮油摩絲之類的,整個人顯得年輕幹練許多,又哪有丁點在火車上時的疲塌模樣?姚慎忙起身相迎。那章教授見是姚慎,先是很隨和的與姚慎打了個招呼,沒等姚慎說話,章教授就恢復了矜持的模樣,拿了鑰匙去開門。姚慎當時頗感幾分沒趣,但轉念一想,或許名人大家都是這般姿態的,便即釋然,也不等章教授招呼,自個進門去掃地抹桌子將診室弄得乾乾淨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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