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沙沙……
細密秋雨敲打窗戶,也喚醒了沉睡不知多久的意識。
謝盡歡靠在枕頭上,半睡半醒之間,只覺身陷熾熱溫泉之中,泉水還帶着些許吸引力,似乎能把三魂七魄都嘬出體外……
怎麼回事……
我被人血祭了嗎……
意識回到腦海,謝盡歡不由輕輕蹙眉,迷迷糊糊睜開眸子,卻見一張臉頰處在正上方。
臉頰五官極爲立體,天生帶着股睥睨人間的霸氣,不過一雙精緻桃花眸,卻滿是慈睦與寵溺,就好似身爲仙界女帝的阿孃,照看着襁褓之中的崽崽……
謝盡歡腦子稍微清醒了幾分,正想習慣性啵鬼媳婦一口,卻見眼前人豎起手指,眼神示意下方。
謝盡歡順着眼神往下看去,可見自己躺在正屋睡房之內,身上還蓋着秋被,但胸口處的被子,卻高高隆起,柔軟絲滑的布料,畫出了個大桃子的輪廓……
?!
謝盡歡目光微凝,頓時來了精神,悄悄咪咪把被子一角撩開,想看是哪個小饞貓偷喫。
結果出現在眼前的自然是白的發光的滿月,豐腴細膩肉感十足,不說戶型和大小,光看標準到融入骨子裏的姿態,就知道是持家有道的……
喲呵……
謝盡歡微微一愣,畢竟這還是婉儀頭一次給他早安,爲防婉儀無地自容不獎勵了,他老實躺好,同時回想自己爲什麼躺在這裏。
對了,拜堂之後,阿飄給他過年,結果把他當年獸打……
啪啪啪啪……
爆竹硬響了一晚上……
他雖然體魄無出其右,但一挑十六,還不停被媳婦敬酒,從結果來看,應該是被打出了戰敗圖鑑,斷片了……
謝盡歡眨了眨眼睛,餘光瞄向阿飄,以心念詢問:
“媳婦,我睡了多久?”
夜紅殤儀態閒散斜靠牀頭,打量着妹妹上鍾,眼神調侃:
“也沒多久,就三天。”
“三天?!”
謝盡歡眼神微呆,覺得這怕是有點離譜了。
在家睡三天倒是沒啥,但剛大婚,就三天出不了門,傳出去不得比扶牆而出還社死……
“呃……天下第一確實後勁兒大,我是喝醉了……”
“明白。”夜紅殤頗爲寵溺的摸摸頭,阿孃氣態十足:“我家崽崽已經很厲害了……”
“?”
謝盡歡覺得阿飄有點皮,當下也沒在宿醉的事情上計較,只是瞄向不知情的婉儀,詢問道:
“婉儀這是……”
夜紅殤也沒解釋,直接手腕輕翻,拿出水晶球,內部頓時回放出了早上的畫面:
踏踏踏……
天矇矇亮,他還在牀上不省人事。
婉儀急匆匆跑過來,在門口處張望,陪牀的鬼媳婦,隨之從旁邊現身:
“婉儀,怎麼啦?”
婉儀推了推金絲眼鏡,稍顯無奈:
“完婚後三天不是得回門嗎,我娘昨天就把菜備好了,讓我和紫蘇月華一起回去,他還沒醒呀?”
“天下第一後勁太大,沒十天半月怕是醒不過來……”
“啊?那怎麼辦,要不給他喫顆千杯不倒丸……”
“那丹藥喫了光站起來,腦子都沒醒,怎麼回去見嶽父嶽母。嗯……我想想……”
鬼媳婦假裝沉思,而後湊到婉儀耳邊低語。
婉儀起初仔細聆聽,但很快就目露茫然:
“這行嗎?”
“可以,天下第一不是酒,而是調配成酒味兒的麻醉藥物,只要把毒吸出來,他很快就醒了……”
“我……我不會呀,要不夜姑娘教教我……”
“你沒見月華朵朵玩過?我給你想辦法,你還把我當槍使……”
“唉,我不是這個意思……”
婉儀看起來還想跑去拉月華丫頭救急,但鬼媳婦直接就把婉儀給推進屋,還把門關上了。
婉儀可能也是幾天沒見想念,爲此還是磨磨蹭蹭跑過來,鑽進被窩裏……
窸窸窣窣……
……
謝盡歡看完經過,覺得鬼媳婦真壞,不過他確實很開心,在又當了片刻患者後,才抬手輕拍。
啪——
脆響聲傳遍房舍角角落落。
林婉儀蒙在被子裏,正在全神貫注解酒,措不及防被打,整個人都彈了起來,驚悚回眸,看模樣是以爲妖女來抓包了。
結果望向身後,就發現謝盡歡神色無邪,目光還帶着三分疑惑:
“婉儀,你在幹什麼呢?”
“呃……我……”
林婉儀表情微僵,繼而臉色肉眼可見化爲漲紅,想想做出賢妻良母的模樣:
“我沒幹什麼呀,就是幫你擦擦身子……誒?”
謝盡歡把婉儀拉到懷裏靠着,眉頭緊鎖:
“有這麼擦身子的?以前真沒看出來,我家婉儀癮還挺大……”
林婉儀聽見這話,當即錘了謝盡歡一下:
“啐~你這大豬蹄子才癮大,你當我是南宮妹子?今天要回門,我是看你沒醒,夜姑娘說……”
臉色通紅認真解釋……
但謝盡歡肯定做出不信模樣:
“好好好,我信了行吧?”
“什麼叫行吧?本就是如此,不信你去問夜姑娘……夜姑娘?夜姐姐?”
婉儀探身往外打量,阿飄自然是事了拂衣去。
謝盡歡心裏偷着樂,把秋被拉起來:
“好啦,你說不饞,那證明一下就行了,一刻鐘不出聲,我就相信你。”
“這我怎麼可能不出聲?!”
林婉儀還想抗拒一下,但被子蒙着什麼都看不見了,當下也只能咬牙強忍,試圖自證清白……
啵啵啵……
而夜紅殤見兩人玩的開心,婚後也慷慨了不少,半途也滾進了被窩,繼續給阿歡過起了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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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側。
大婚結束後,按理說都該在家休息度蜜月。
但墨墨是個工作狂,冰坨子也是個事業心很強的冰山女總裁,加之欽天監不可一日無君,爲此婚後第二天,就跑到了欽天監繼續上班。
清晨時分,八方通明塔頂層的書房內。
南宮燁在書桌後就坐,扮相一如既往的孤高冷豔,手裏拿着厚厚的名冊翻看,煤球則在書桌上走來走去,把自己的手辦當球體。
令狐青墨過來向高冷孃親稟報事務,此時穿着一襲帶有麒麟紋的馬面裙,英姿颯爽頗有氣勢,瞧見煤球自娛自樂,忍不住詢問:
“煤球,你是不是不喜歡這雕像?”
“咕嘰?”
煤球動作一頓,歪頭仔細打量烏漆嘛黑的手辦,意思估摸是——雕像?這不是個球嗎?哪家好人擺個球當雕像……
令狐青墨相處這麼久,自然能看懂煤球的肢體語言,見狀張了張嘴,還是沒再解釋,免得煤球炸毛。
葉雲遲本來是教書先生,但如今到了京城,成婚後也不好意思再爲人師表,爲此就毛遂自薦,成爲了司書郎,說簡單點就是祕書長,負責整理文獻、起草文書等等副手工作。
此刻葉雲遲是素潔長裙的女儒生打扮,頭髮也挽成了婦人髻,手裏拿着各宗推舉的好苗子檔案翻看,詢問道:
“墨墨,萱兒她們幫了兩天忙,你覺得如何?”
令狐青墨聞聲回應:
“書瑤姑娘很懂事,目前已經能勝任職務,往後定然成就不凡;小釵姑娘有點靦腆,但學東西很快,也聽話,多加歷練膽子自然就大起來了;至於萱兒……”
葉雲遲對三個徒弟瞭如指掌,此刻蹙眉道:
“這丫頭又闖禍了?”
令狐青墨眨了眨眼睛,言語委婉:
“萱兒姑娘,嗯……頗有師祖之風!天賦不凡,且獨立自主、臨危不懼……”
南宮燁聽到這裏,心裏稍微翻譯了下——和師尊一樣魔丸降世,天賦驚人但完全不聽話,還膽子大的要死……
雖然叛逆不是什麼好詞,但在萬里獨行的修行道,這性格其實也不算缺點,只看師父怎麼教,南宮燁想想插話:
“不知萱兒姑娘對道法可有興趣?若有的話,讓師尊來指導應該挺合適。”
令狐青墨微微聳肩:
“這個都不用師尊說,昨天小彪跑來赤麟衛復職,萱兒姑娘自來熟搭訕,兩人三言兩語下來,就覺得相見恨晚,然後萱兒一拍腦門,說我有個好點子!小彪隨之點頭,結果兩人就跑去扮鬼,差點把侯管家嚇死……”
“啊?”
葉雲遲莫名其妙:“她們嚇侯管家做什麼?”
“萱兒不是住郡主府嗎,晚上出門被倒立練功的侯管家嚇到了。”
“哦……那也不全怪萱兒,我以前就被嚇到過……”
……
南宮燁則是搖頭一笑,詢問道:
“白毛師尊沒攔着?”
令狐青墨揉了揉煤球,無奈道:
“小彪和萱兒扮鬼的招式,就是師祖教的,師祖似乎還樂在其中。”
“哦……”
南宮燁張了張嘴,無言以對,便不再說話了。
葉雲遲爲人師表,肯定還是怕徒弟闖禍,此刻想想又提醒道:
“往後儘量別讓紫蘇和萱兒接觸,不然萱兒這點子王,配上小彪的行動力、紫蘇的超凡手藝,京城得沒法住人了。”
“我盡力吧……”
……
與此同時,逍遙洞。
姜仙如今也回到了赤麟衛當差,不過如今城裏已經沒了什麼案子,她的任務是帶新人,此刻身着赤麟衛的紅袍,在人頭攢動的街面上行走,興致勃勃介紹着:
“這些鋪面,都是婉儀姐的產業,前面的血雨樓堂口,則是謝公子的地盤……”
萱兒第一次來京城,此時腰懸官刀擔任副手,滿眼好奇張望:
“血雨樓不是幹髒活的嗎?”
“唉,倒了謝公子手底下,髒活肯定不能明面幹了……”
“那私底下……”
“這我倒是不清楚,對了,我有個閨蜜介紹你認識一下,特別厲害,只有你想不到的事,沒有她做不到的事。”
“是嗎?走去看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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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鋼板還得住院,前後估摸得折騰半個月,阿關的假期就這麼沒了or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