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顧青婉對陳皇後身邊的女官都選擇安老宮中頗有些不解,只是陳皇後明顯認爲這是忠義的表現,對朧月自然比先前要重用了幾分。
顧青婉隨着朧月進了內殿,隔了兩道門便聽到惠和公主的笑聲,顧青婉與靖王妃相互看了一眼,這才相攜着進了裏頭。
內殿裏除了陳皇後與惠和公主以外,居然連婉華郡主也在,此時正安分的坐在陳皇後身側,見到顧青婉進來,眼神便亮了起來。
“可是來了,婉華都催了三遍了,不必多禮,快過來罷。”陳皇後等靖王妃與顧青婉屈膝行了禮,這才朝朧月使了個眼色。
朧月笑着回應了一句:“兩位王妃快請坐,婉華郡主可是唸叨王妃許多遍了,聽說王妃要過來,晌午過後便在娘娘身邊等着了。”
從上次端午競渡之後,顧青婉到宮中給陳皇後請安時,倒是見過婉華郡主幾次。婉華郡主怕是在宮中悶壞了,念念不忘顧青婉要帶她出宮的承諾,每次顧青婉來她都要唸叨好幾句。
只是陳皇後看的緊,上回懷王妃還是好不容易才磨得陳皇後鬆了口,而顧青婉提過一次卻被陳皇後婉拒了。之後顧青婉也不敢再提這茬,只能每次進宮便偶爾順帶些小玩意兒來補償婉華郡主。卻沒想到婉華郡主因此把她給惦記上了,提前探聽了顧青婉要進宮的消息,便會待在陳皇後身邊等。
“給兩位皇嬸請安。”婉華郡主行了禮,見顧青婉坐了下來這才往顧青婉身邊湊。她瞄了陳皇後一眼,見她正在與靖王妃說話,便輕聲道,“皇嬸今日給我帶了什麼過來?”
顧青婉兩手一攤:“來的匆忙,不曾帶其他東西,等下次一併補給你。”
“說好了的哦,皇嬸不許像上次一樣忘記了。”婉華郡主嘀咕了一句,又道,“皇祖母不準我今晚去和清園皇嬸幫我求求皇祖母好不好,我也先去看看熱鬧。我聽雲亭說,中秋宮宴十分熱鬧。”
中秋宮宴擺在和清園,且並不在十五那日,而是定在中秋的前一日,十五那日各家自然是要人月兩團圓。
而婉華郡主口中所說的“雲亭”也姓鄭,是宗室旁支所出的嫡女,陳皇後特意選了她進宮陪婉華郡主玩耍,卻也不是日日來,不過是五日裏來一次罷了。因她是昭雲縣主堂兄那一支顧青婉在昭雲縣主的賞花宴上倒是見過一次,還把自己的瓔珞圈送了出去做見面禮。
顧青婉聽到陳皇後不讓婉華郡主出席,倒是一點都不驚訝。靖王爺被調去江南,陳皇後摸不清楚裕豐帝的打算,今日自然是有些忐忑的。她要應付賢妃和麗妃,一人都自顧不暇了,婉華郡主自然是留在永延宮比較好。
猶豫了一會兒,顧青婉才道:“中秋宮宴年年都是這般樣子,並沒有什麼看頭。”
這話說的乾巴巴的,婉華郡主便晃了晃顧青婉的手:“可是雲亭說宮宴裏的燈比外頭的好看多了,比起上元那一日也是不差的。”
宮宴裏的燈無一不精緻,自然比外頭的要好看的多可論起氛圍來,宮中的環境讓人拘束,比不了宮外的自在。
以往幾年的宮宴,顧三姑娘都不曾出席。不外乎是因爲顧三姑娘第一次參加宮宴時跟戶部侍郎府的姑娘吵了起來,顧家覺得丟臉,所以每每到宮宴時,顧三姑娘便會恰巧“病了”。
“皇嬸幫幫我吧,我不曾去過宮宴只是想跟着去看看而已不會惹麻煩的。”婉華郡主聲音說的十分哀切。
婉華郡主今年只有六歲而已,歲數太小時前太子妃自然是不會帶她過來便是今日惠和公主都不曾把她的一雙兒女帶過來〈理說今年她是可以出席了的,只是碰到如今的特殊情況陳皇後的做法無疑是最穩妥的。
顧青婉爲難的搖了搖頭:“丹兒你知道娘孃的性子最是說一不二的了,等明年或者上元時再看,待會兒我把最漂亮的一盞燈留給你。”
婉華郡主的眸子頓時黯淡下來,她也知道陳皇後的性子,不過是想再爭取一番。如今除了失望,倒也沒有什麼其他的情緒了,只蔫了一般的坐着。
顧青婉和婉華郡主這一頭在說小話,陳皇後那一頭已經與靖王妃圍着竊竊私語說了好一會兒了,惠和公主更是一臉凝重。
在陳皇後跟前,顧青婉每每接不到三句話,陳皇後說什麼她都說好,十分沒有主意的樣子。在陳皇後看來,顧青婉就是個草包美人,當初是鄭瑞執意不肯娶顧青嫣,陳皇後纔不得不退一步,默許了顧青婉。
而靖王妃雖然性子忠厚又膽小了一些,卻還是個可以商量出主意的人,因此她和惠和公主自然就舍了顧青婉,只跟靖王妃商量。
既然陳皇後說話時沒有避着她,可見待會兒是要親自囑咐她話的,顧青婉見婉華郡主情緒低落,便一門心思哄起她來了。果然陳皇後三人商量了一會兒,便交代了顧青婉不少話,無外乎便是讓顧青婉今晚小心些之類的。
初更敲了之後,天色便逐漸暗了下來,惠和公主帶了靖王妃與顧青婉先去了和清園,而陳皇後交代了朧月留在永延宮照顧婉華郡主之後,便去正殿裏聽今日管事的嬤嬤來回話。
因靖王妃年年都出席宮宴,惠和公主對宮中又十分熟悉,三人步行而來,一路都爲顧青婉介紹着。
和清園臨湖而建,翠竹環繞,景色幽深,倒是爲還有些燥熱的仲秋帶來幾分涼意。
“這便是和清園,過了二重門,便是今晚擺宴的地方。”惠和公主說着便指了指湖對面,“湖對面是雍和園,是文武百官擺宴的地方。雖然和清園與雍和園兩邊絲竹相聞,可若是不用船,步行過去卻要繞過大大小小八座院子,足足要走一個一個時辰。”
許是知道顧青婉對中秋宮宴並不熟悉,惠和公主才難得的多說了幾句:“歷年中秋宮宴都是在這兩個園子裏,雍和園裏的人過來,俱是走的水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