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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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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日的電影院擁擠嘈雜, 尤其是下午場,人多的堪比早七點的菜市場。

此時又正值暑假,各種大片雲集,觀影羣衆更是比平時多出來了好幾倍, 簡直可以用人山人海來形容。

影院大廳內瀰漫着一股濃郁的爆米花香氣, 陶桃百無聊賴地趴在電梯旁邊的玻璃欄杆上, 等着去自動售票機取電影票的程季恆。

她的眼眶還有些紅彤彤的,微微泛着腫。

昨天晚上, 她躲在被窩裏哭了好久,傷心難過,又茫然無措, 不知道自己應該怎麼處理這份感情。

繼續喜歡蘇晏麼?但是蘇晏根本不喜歡她,還明明確確地拒絕了她。

這次的電影邀請, 她可以說是孤注一擲, 傾注了積攢了整個青春的勇氣, 但卻換來了一盆冰水, 毫不留情地澆滅了她的所有熱情。

現在她的勇氣已經消耗殆盡,再也不可能主動靠近他了。

所以,應該放棄麼?

可是她都已經喜歡了這麼多年, 怎麼可能說放棄就放棄?

她對他的喜歡, 已經成爲了一種習慣, 不可能輕易戒掉。

其實她今天根本不想來看這場電影,因爲只要一想起這部電影,就會想到自己被蘇晏拒絕的事情, 所以她很牴觸。

她今天只想老老實實地在醫院陪奶奶,順便讓自己冷靜冷靜,而且今天蘇晏還輪休, 不在醫院,所以醫院是她最好的避風港。

但是架不住程季恆的軟磨硬泡,奶奶也跟着程季恆一起勸她來看電影,無奈之下,她只好跟着程季恆來了電影院。

自動取票機前排隊的人很多,程季恆讓她在這裏等一會兒,她就按照要求一動不動地趴在欄杆上等着他,心裏依舊亂糟糟的,對什麼都不感興趣。

程季恆回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一顆毫無生氣的桃子,像是被霜打了一樣。

從今早起牀開始,她就一直這樣。

他輕嘆了口氣,走到她了身邊,將手裏拎着的挎包造型的卡通爆米花桶掛到了她的脖子上。

那是一個米白色的宇航服造型的爆米花桶,兩側繫了一條銀色的帶子,看起來既好玩又有童趣,很受小朋友們的歡迎。

是《終極源頭》的周邊產品。

“請你喫爆米花。”

陶桃低頭看了一眼掛在胸前的爆米花桶,又拿起來研究了一會兒,然後一臉疑惑地看着程季恆:“怎麼打開?”

程季恆被她這幅又喪又茫然的表情逗笑了,伸出右手打開了宇航服背後的水箱,藏在裏面的爆米花終於露了出來。

一股甜膩的香味撲面而來。

陶桃從裏面拿出來了一顆爆米花塞進了嘴裏,然後舉着爆米花桶問程季恆:“你喫麼?”

程季恆不喜歡喫甜食,輕輕搖了搖頭。

“哦。”陶桃也不喫了,沒胃口,直接把桶蓋扣上了。

這時廣播裏想起了提示音,距離兩點整的《終極源頭》開場還有十分鐘,廣播提醒觀影羣衆準時入場。

檢票口瞬間就被層層疊疊的人羣堵死了。

程季恆並不着急進場:“等會兒再進吧,現在進場人多。”

陶桃:“好。”她的聲音有氣無力,顯然對什麼都提不起勁兒。

程季恆:“別瞎想了,蘇醫生肯定是因爲有別的事情纔會拒絕你的邀請。”

陶桃知道他是在開導她,但她也有自知之明:“你不用安慰我了,我自己想想就想開了。”

你能想開纔怪。

但程季恆的真正目的並不是爲了安慰她,或者說,他會安慰,但不是現在。

她現在還沒對蘇晏死心。

他的目的是讓她徹底死心。

“蘇醫生很優秀,你也很優秀,你沒有配不上他。”他的語氣認真又真摯,“你現在應該打起精神振作起來,好好準備明年的招教考試,考到東輔的學校去。”

陶桃大學就考了教師資格證,本打算繼續讀研,所以就沒準備招教,但是奶奶突發重病,她不得不放棄了保研的資格,回到雲城照顧奶奶,一邊工作一邊準備明年的招教考試。

“我沒想過去東輔。”陶桃實話實說,“奶奶在哪我在哪。”

她堅信奶奶的病一定會好。

程季恆:“我還以爲你一定會去東輔。”

陶桃抬起了眼皮,蔫蔫地問:“爲什麼?”

程季恆:“因爲蘇醫生明年肯定會去東輔醫學院。”

陶桃終於打起了一點精神:“你怎麼知道?”

程季恆:“縣級人民醫院的院長手中不是都有推薦去上級醫院的名額麼?”

陶桃:“真的麼?”

程季恆:“真的,就像是高中校長向大學推進優秀學生一樣。蘇醫生那麼優秀,要是沒有特殊情況,他肯定會被推薦。”

陶桃捕捉到了一個重要信息:“什麼是特殊情況?”

“走後門。”程季恆漫不經心地啓脣:“要是院長任人爲親的話,蘇醫生可能就危險了,除非蘇醫生和院長的關係更好。”

陶桃不假思索:“蘇無病纔不會幹這種事呢。”

程季恆:“你怎麼知道?”

陶桃:“因爲他這個人比較、比較……”比較了半天,她也沒想出來一個合適的詞形容蘇晏的性格。

程季恆:“比較清高?”

陶桃搖頭:“不是清高,應該說是,自信吧,他是一個很愛惜羽毛的人,尤其是在自己的專業領域,他當初剛畢業的時候就有機會憑藉着自己的真才實學進東輔醫學院,現在肯定不屑於走後門,這對他來說是一種羞辱。”

程季恆:“萬一他變了呢?”

陶桃再次搖頭:“不可能!絕對不可能!蘇無病絕對不是那種急功近利的人。”

但是人都會變。程季恆很明白這個道理,但是顯而易見,這顆傻桃子不明白。

不過沒關係,他今天一定會教會她這個道理。

蘇晏就是他最好的教學案例。

距離電影開場還有兩分鐘的時候他們倆才進場,檢票的時候,工作人員給他們發了3d眼睛。

一個星期前的陶桃對這場電影滿含期待,但是現在,她再也沒有了任何期待感。

他們倆的位置在全影廳正中間,最佳觀影區。

陶桃本打算電影一開場就閉上眼睛睡覺,然而當影廳內的燈光盡數關閉那一刻,她忽然想到了什麼,立即轉頭看向了程季恆。

他的眉頭緊緊地蹙着,神色緊張,充滿了不安,像是在竭力抵抗什麼。

陶桃迅速握住了他的右手,擔憂不已地說道:“我們出去吧?”

程季恆竭力控制着自己內心的恐懼:“沒事。”

陶桃:“你不害怕麼?”

怕。

電影院的環境封閉,光線黑暗,和那個擁擠窄小的雜貨間有着異曲同工之處,很容易就能勾起他的童年陰影。

但是今天這場電影,他必須看完,哪怕是忽然從屏幕裏衝出來一頭藏獒,他也要咬着牙看完。

他必須讓她徹徹底底地對蘇晏死心。

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他迅速調整好了情緒,滿含期許地看着她:“我只是想看場電影,我從來沒有在電影院看過電影。”

這是實話,他以前從來沒有進過電影院,這是第一次。

第一次用手機買票,第一次用自動售票機取票,第一次買爆米花,第一次接受檢票,第一次主動朝着黑暗又封閉的空間走去,第一次直面自己的內心恐懼。

這一切,都是爲了一顆傻桃子。

他覺得自己可能是瘋了,但是又停不下來。

陶桃不禁有些詫異,她沒想到程季恆竟然從來沒有來過電影院。

怕黑的人很多,但是怕到連電影院都不敢進,就有些奇怪了。

他以前是經歷過什麼可怕的事情麼?

但是看着他滿含期許的目光,陶桃不由有些心軟:“你真的可以麼?”

程季恆:“你陪着我就可以。”

陶桃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答應了他:“好吧,不過你不要逞強,如果真的堅持不下去了,我們就出去。”

程季恆乖乖點頭:“好。”他又補充道,“在離開電影院之前,你不能送開我的手。”

他看起來是真的很害怕,陶桃語氣篤定地作出保證:“放心吧,我一定不會鬆開你。”

此時正片前的廣告已經播完了,大屏幕上出現了中國電影史上最牛逼的那條小金龍,小金龍飛躍屏幕一週,最終定格在了屏幕正中央,標誌着電影正式開始。

原本一片嘈雜的影廳在瞬間安靜了下來,觀衆們瞬間就進入了觀影狀態,在座所有人的目光都定格在了前方的大屏幕上,除了陶桃。

陶桃依舊對這部電影毫無興趣,甚至都沒帶3d眼鏡,蔫蔫地垂着眼皮,怔怔地發呆。

忽然間,被她握在掌心裏的那隻手毫無預兆地朝上翻起,反將她的手握在了掌心裏。

他的手比她的手大出許多,輕鬆一握,就把她的小手全數包起。

陶桃猛然抬頭,詫異不解地看着程季恆。

程季恆表情嚴肅,理由正當:“屏幕黑了,我怕你鬆開我。”

電影一開場就是一幫人被困在了廢棄的空間站,光線確實非常暗淡,有幾個鏡頭還是全黑的。

陶桃並沒有懷疑他說的話,但是——

“你爲什麼不戴眼鏡?”她奇怪地問。

程季恆:“你也沒戴。”

陶桃無奈:“我不想看。”

程季恆:“那我戴眼鏡也沒用。”

陶桃一臉懵:“這兩者之間有什麼必然聯繫麼?”

程季恆:“當然有,我又沒看過原著,肯定看不懂電影,遇到看不懂的地方我只能問你,但是你又不看,我問你你也不知道演到哪了,所以我問了也沒用,到最後我還是看不懂。”

陶桃:“……”

真是一條閉合又緊密的邏輯鏈條,毫無瑕疵之處。

程季恆輕嘆了口氣:“這可是我第一次進電影院看電影。”

可真是會磨人!

陶桃無奈又心累:“我看,我看還不行麼?”

程季恆:“隨便你。”

“……”

你還傲嬌起來了?

陶桃長嘆了一口氣,立即戴上了3d眼鏡,原本模糊一片的大屏幕瞬間變得清晰了。

他們倆說話聲音很小,不會打擾到鄰座,所以上半身捱得很近,戴好眼鏡之後,陶桃扭頭看向了程季恆。

程季恆也在看她。

3d眼鏡是黑色的,完全遮擋住了姑孃的那雙好看的眼睛,眼鏡上方的額頭白皙光潔,下方的鼻尖精緻挺俏,屏幕上透出的亮光映在她的臉上,如點睛之筆一樣映亮了她的紅脣。

她的脣形很好看,脣線清晰,紅潤飽滿,如同一顆誘人的櫻桃。

應該是,甜的吧。

程季恆忽然有了種想去嘗一嘗的衝動。

“你爲什麼還不戴眼鏡?”陶桃微微蹙起了眉頭,被擋在3d眼鏡後的目光中充滿了疑惑。

“現在就戴。”程季恆語氣淡淡,坐直了身體,戴上了眼鏡。

他的面色如常,看不出任何情緒的變化,內心卻地動山搖,如同經歷着一場浩劫與動盪。

他覺得自己絕對是瘋了,竟然想去吻這顆傻桃子。

……

整場電影,可以用索然無味這四個字來形容,書中的精彩內容電影版呈現出來的不到十分之一,剩下的十分之九,是編劇原創,縱使讀過了無數遍原著小說,陶桃依舊看不懂這部片。

她努力不讓自己犯困,努力強撐着眼皮,然而這電影演得就跟3d立體版的催眠曲一樣,想不讓人犯困都難。

影廳裏至少三分之一的觀影羣衆都睡着了,還有一部分人電影還沒結束就走人了,剩下的人當中有一部分和陶桃一樣,堅持在看,卻看得昏昏欲睡,還有一部分壓根沒看,而是在低着頭玩手機,足以見得這部片拍的有多爛。

陶桃之所以強撐着沒走人,完全是因爲程季恆沒走,別人看得索然無味,他卻看得津津有味。

電影結束的時候,陶桃沒忍住問了他一句:“好看麼?”

程季恆:“不好看。”

“……”

那你還看的這麼投入?

陶桃:“可我怎麼覺得你看得很開心?”

程季恆:“可能是因爲這是我第一次在電影院看電影吧。”

他的神色十分真摯,還帶着幾分孩童般的天真無邪,看起來人畜無害到了極點。

陶桃毫不懷疑他說得話,甚至還有點同情他。

此時影廳內的燈光已經亮起,人羣開始離場。程季恆取下3d眼睛之後,再次握住了陶桃的手。

陶桃無奈地看着他:“燈已經亮了。”

程季恆神色認真地發問:“萬一忽然滅了怎麼辦?”

陶桃斬釘截鐵:“不會的。”

程季恆:“我不信,萬一你騙我怎麼辦?我以前又沒來過電影院。”

陶桃:“……”我竟無言以對。

程季恆又擺出了一副天真無邪的嘴臉:“剛纔不是說好了麼?離開電影院之前你都要拉着我的手。”

他的語氣中,還帶上了一絲絲委屈和一絲絲埋怨。

長得醜的人撒嬌是天塌地陷,長得好看的人撒嬌是春光明媚,對於程季恆這種長得特別好看的人,撒起嬌來,可謂是光風霽月萬物清明。

陶桃……心軟了。

而且他好像是真的在擔心燈光會忽然關閉。

猶豫了一下,她答應了他的要求:“好吧,不過離開電影院之後必須鬆開。”

程季恆乖乖點頭:“好的。”

從起身離開影廳,一直走到返回大廳的出口處,陶桃一直拉着程季恆的手。

出口和檢票口緊鄰,兩側的人流如同是兩道對向的水流,一道烏泱泱地往裏衝,一道源源不斷地往外走。

唯一的區別是,檢票口處需要排隊。

隊伍很長,一直排到了大廳中央。

陶桃纔剛一走進大廳,就僵住了腳步。

她看到了蘇晏。

蘇晏和一個女生一起,有說有笑地並肩站在檢票隊伍的最末端。

陶桃也認識那個女生,是崔萌,她們兩個人上高中的時候讀同一個年級,但是不同班。

那一刻她忽然明白了什麼,蘇晏拒絕了她,不止是因爲不喜歡她,還因爲要和崔萌一起看電影。

緊接着,她又想起來了一件事,崔萌她爸是人民醫院的院長。

院長手中有推薦去上級醫院的名額——這是她剛從程季恆那裏得知的消息。

內心似乎有什麼東西崩塌了,起初只是一道裂痕,逐漸的,裂痕越擴越大,最後徹底分崩離析。

程季恆很確信蘇晏今天一定會答應長公主的邀請,所以在看到蘇晏的時候,他一點也不驚訝,卻一直沒說話,等着陶桃自己發現之後,他才故作驚訝地開口:“那不是蘇醫生麼?他旁邊是誰呀?”

陶桃沒做聲,整個人如同失了魂一樣呆滯木訥。

大廳內人潮衆多,蘇晏似乎感知到了什麼,朝着前方不遠處看了一眼,正對上了陶桃的視線,神色頓時一僵。

他沒想到她今天也會來看電影。

緊接着,他看到了站在她身邊的程季恆。

對視的那一刻,陶桃迅速低下了頭,迴避了蘇晏的目光,隨後她加快了腳步,用力地拉着程季恆的手,快速離開了電影院,直到踩上了商場一層樓的地面,她才放慢了腳步,臉色蒼白,呼吸急促,像是剛剛結束了一場大逃亡。

她的腦海中一直不停地回放着蘇晏和崔萌站在一起的畫面,心頭一片混亂,神色越發的茫然呆滯。

這還是她認識的那個蘇晏麼?

他完全可以通過自己的實力去東輔醫學院,爲什麼非要接近崔萌呢?

是因爲真的喜歡崔萌吧?除了這個可能,她實在是爲他找不到任何藉口了。

程季恆一直沒開口,默默地觀察者她的神色,等他們兩個人走出商場大門的時候,他才問了句:“你認識那個女生麼?”

陶桃遲疑了一瞬,最終點了點頭:“嗯。”

認識就更好了,不用他再多說什麼了,接下來,推波助瀾就好。

程季恆微微蹙起了眉頭,語氣急切滿含歉意:“對不起,我真的不知道蘇醫生有女朋友了,如果我知道他今天會帶女朋友來看電影,我絕對不會擅作主張買電影片,都是我不好,你要是生氣的話,就衝我撒氣吧。”

陶桃不生氣,也不崩潰,內心平靜到連她自己都覺得奇怪——她剛纔明明很崩潰。

內心起伏最大的那一刻,就是看到蘇晏和崔萌在一起的那一瞬間。

在那一瞬間,她的信念崩塌了。

她忽然發現,她喜歡的那個蘇晏,只是自己幻想中的蘇晏。

她喜歡了蘇晏這麼多年,卻從來沒有和他真實地相處過一天,她和他認識了十幾年,卻還沒和程季恆相處二十天熟悉。

她敢在程季恆面前肆意妄爲放聲大笑,卻從不敢在蘇晏面前這麼做,她在他面前會拘謹,會緊張,會侷促不安,是因爲她根本不瞭解蘇晏,蘇晏也不瞭解她。

她對他的喜歡太虛無縹緲了,只是她建立在自己幻想中的喜歡罷了,如同泡沫一樣,看起來美輪美奐,令她嚮往了多年,實則毫無根基輕若鴻毛,輕輕一碰就破碎了。

本以爲習慣很難改,沒想到改掉竟然也只是一個瞬間的事情。

瞬間崩潰,瞬間清醒,再用一個瞬間恢復了平靜。

不過,還是有點難過,不對,是特別難過。

但她說不清爲什麼難過,就是難過,還有點生氣,也不知道是生自己的氣還是生別人的氣,就是生氣。

喜歡了那麼多年,本以爲自己癡心一片,現在才發現自己就是個活在幻想裏的傻子。

心裏難受的像是被針紮了,又酸又疼。她的視線也模糊了,哭得泣不成聲。

就在這時,她的肩頭忽然被一隻手臂環住了。

猝不及防間,她被程季恆抱在了懷中。

雖然他只用了一隻手,但是卻抱得很緊。

“別哭了,我會一直陪着你。”

程季恆的語氣很輕,很柔,卻不失堅定。

其實他根本沒打算抱她,但是他看到了追來的蘇晏,將她抱在懷中,是他的應對之策。

但是將這顆傻桃子抱進懷中的那一刻,他的心忽然亂了。

她的身形單薄,卻又很柔軟,因爲哭泣,身體還在微微顫抖,他的心也在跟着發顫。

那一刻,他甚至想要把她揉進自己的骨血中。

這顆桃子,他要了,誰都別想搶走。

陶桃並沒有推開程季恆,也推不開,她現在只想找個地方痛痛快快地大哭一場,程季恆給她提供了這樣一個地方——他的懷抱。

他不會嫌棄她,也容許她肆意妄爲。

蘇晏定在了門內,隔着一道透明玻璃牆,看着門外相擁在一起的兩人,再也沒勇氣朝外走一步。

窗外陽光正好,像極了四年前的那一幕。

女孩抱着一本書,膽怯又害羞地看着他,詢問他能不能給她寫個生日祝福。

後來女孩也是向今天一樣慌慌張張地跑走了。

新華書店的門口也是透明玻璃牆壁,他看到女孩跑出去之後,抬起手臂擦了擦眼淚。

那一刻他真的很想追出去,把她抱進懷裏。

但是他沒有。

在面對女孩的時候,他總是有很多顧慮,或者說,他有恃無恐。

他總以爲她會一直跟隨着他的腳步,以爲她跑走之後還會再跑回來,所以他纔會把她晾在一邊,先處理他自認爲更重要的事情。

卻從沒想過,她還會跑進別人的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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