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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 回答的所在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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煌煌照耀着黑夜的月光之下,星黎殿靜止在空中。

巨大的球體漂浮在臨近地表的低空,隱蔽的外殼隱匿聖堂也維持着打開上部三分之一左右的狀態。從外面只能看到聳立在要塞周邊的尖塔羣頂端,即像是不該存在之夜的海市蜃樓,又像是無人能目睹的仙境,只見它漂浮在半空中。

其下方展現出,由絕壁成形的刺穿雲海的巖峯羣。被零星的松樹點綴的那些巖峯,纖細且彎曲,粗壯且蜿蜒,默默地刺入天際。

廣闊的中國中南部,沒有闖入者的跡象,這深山幽谷之地正是星黎殿的目的地,[化裝舞會]暗中決定戰鬥的策源地。

盟主“祭禮之蛇”坂井悠二代替三柱臣站在石塔之頂端。

沒有風,冷澈月夜的絕境鋪天蓋地,可他的目光卻沒有落下,只是向上,凝視着圓月與星辰所支配的空中的一隅。他紋絲不動的佇立着,看上去像是神祕影子的那個身姿中,唯有黑色的瞳孔,充斥着無盡的yu望,捕捉着存在於越圓月與星辰彼岸的某物,並吸噬着光芒。

時間,正走向零時。

石塔和另一面,佔據星黎殿下半部分的巖塊部深處的隱匿區域中,有四個人影站在那裏。

包圍住四個人的是立體浮現的自在式。就彷彿把淹沒在黑暗深處的錯綜複雜的機關最底部,給繪製出來般的銀色自在式。

站在中央,手杖插在地上,兩個手掌放在其上的人是“拾屍者”拉米。

原來如此,概況我大致理解了。話說回來“密斯提斯”坂井悠二的意識本體竟跟[勒令詩篇]有關。把“祭禮之蛇”的那一套應用在兩重存在的暴君系統上且並存這點,還真是像閣下的做法,很獨特的方式。

在他右面旁邊,刷一下垂下肩膀的是教授“探耽求究”丹塔里奧。

不是我的本意!我的話,阿啊啊我的話,是這樣的脆弱!使用曾經不確定要素爆滿!的本源體什麼的!沒錯沒錯,隨便改造的追加自由機能!的暴君明明都說可以準備的啊!如今淪落到使用那種多重顯現功能的輔助武裝阿是多麼的讓人悲哀啊!

在他的更右面,擺弄着連接在地上的機器的是坎哈特·多米諾。

啥?那個米絲提司加了多少戰鬥力?那個我拼命改造的結果,就是現在的盟主大人代行體的各種能力呀哈哈哈哈哈哈!

拉米的左旁邊,毫不理會他們脫線對話的,“逆理之裁者”貝露佩歐露說道:

不是其他,只要是我們盟主的聖諭,無論是怎樣的方式,我們都是不會說不的。既然事已至此,只有以萬全的保障對應如今的事態了坎哈特·多米諾,把構成的本譜顯示出來。

金樽名林(謹遵命令)箁箁箁!

被教授掐着的多米諾操作着手邊的機器,這時,在他們的前方出現了光點。

光輝凝縮成炫目地猶如燃燒般的銀光。停留在半空數秒後,彷彿爆炸似的膨脹起來,這是把機關最底部,高高的天花板到地板爲止,都能填滿程度的巨大球狀自在式。即精密又細微的法則,粗看之下是不可能解讀的龐大紋路。

拉米朝着這片無法形容的威容,摘下了帽子。只見他視線銳利地,觀察着表層的花紋的流向,並向教授申請能讀取更深、更本質的操作許可。

丹塔里奧,只是在這裏有的影像就好,能讓我擺弄看看嗎?

備份我讓吟詠爐做過了!你怎麼想就怎麼弄吧,問題nothing!

大拇指嗖的豎起來,之後教授從掛在胸前的諸多的物品中取出記事本。

我的感覺記事本也,準備ok!像平時一樣的提供優秀的參考資料喔,你想要嗎?

拉米搖着頭,把有關影像的操作解析交給多米諾處理。

那麼,我恭敬不如從命了。

說者,輕輕地把一隻手揮向前方。

貝露佩歐露靜靜眺望着動靜巨大的對話,微微地笑了。

(爲什麼這個不會碰撞啊。)

省去麻煩幫了她個大忙,他們兩個是老朋友的關係。有時是互相影響,有時是互相困擾。這樣互相彌補的渡過了數百年,以自在法封絕的明爲開端,雙方將各種各樣的成果和慘禍留名在歷史中。胸中懷着看上去正相反的本質和志向,或者該說就因爲如此,很自然的雙方都彼此尊重對方的存在方式。

(要說天才,也是有很多種的阿。)

視線的前方,自在式像要裂開的銀河一般向全方位分解開來。

膨大且纖細的花紋,讓那個所謂集合物的內在都暴露出來。

乍一看,就像是蜘蛛絲無縫般織成的行星。

而且不只是成圓形,各個地方都添加關聯的連接着,不規則的曲折持續着變化,是無法比擬的漫長且複雜的塊狀。這個形狀本身就可以看作是至高的藝術品。

拉米再次嘆息道。

就算是創造神“祭禮之蛇”的意向,說是成爲他之手的式沒想到竟然是將如此膨大的量連接在一起組裝,想要動用的力量之多是可想而知的。這不就是等同於用細沙描繪大6,並將每一條小路都誠實再現嗎。

緊接着進一步詳細分解。

貝露佩歐露避開比喻般的評論,只以微笑回答。

拉米目光停留在分解着的第一區域,只有那裏還在分解、計算。

丹塔里奧,這裏設定了相當多量的吸收式吧。似乎與驅動中樞及顯現功能有着聯繫,可用途是什麼?

嗯嗯那個是在轉移目的地實體化,爲了維持自由的行動的捕食功能的一部分呢?

在教授回答的間隙,拉米將最初顯示出來的自在式,代形體“密斯提斯”坂井悠二的組成表中,自己看上的部位,在便於觀看的位置像幻燈機一樣投影在四周。

貝露佩歐露訊問道:

你有什麼在意的部分嗎?

雖然有你的事先說明,但與感知敏銳氣息的能力不同對式的調和,我感覺到從頭到尾的不自然。

與“準備妥當後纔行動”這樣做法的技術者教授不同,作爲看透其中存在的意味及流向的藝術家而言,拉米的目光捕捉到了奇妙的一片。

果然代行體存在合成一體前就開始活動的跡象。

面向露出怪異驚訝表情的一行人,爲了說明,他讓自在式生了變化。

就是、說。

拔除掉數個式將密度減小,整理並壓縮。

其中一部分像是在顯示什麼操作似的,順序亮起,展示流程。

曾經鑲嵌在零時迷子裏的本源體核心,只存在暴君i的時候,這個功能確實運行成功了。但是作爲採集轉移到世界各地的人格鏡像的暴君ii,卻應該是毫無必要的功能纔是、啊?

教授連同拿在手中的記事本一同,猛地扭曲了脖子。

確實很奇怪啊啊?我學之結晶優秀的13274暴君i以及我學之結晶優秀的13274暴君ii是以合1爲前提的同位體,所以姑且讓兩臺都附加了這種機能多米諾!?

是的謹遵命令的說!

察覺到主人的意向,多米諾開始用手邊的機器檢查起拉米指出的部分。

這個是“壞刃”薩布拉克將勒令詩篇打入零時迷子,讓寶具內部構成暴君i的核心,在那個計劃階段,爲了通常不運作,明明將指定的功能設定成休眠纔對的說。

貝露佩歐露,爲了不讓他人察覺她的想法,表情變得極爲平靜。

明明應該休眠的功能在運作了?話說教授,你還記得嗎?

嗯嗯?

目光離開記事本,教授抬起頭爲了確定而尋問道:

合體前片刻,我們這邊暴君i的監視器運作之時,作爲本源體的“密斯提斯”的“存在之力”是常人所無法想像的龐大吧?

這麼一說,教授刷刷的翻起記事本,終於目光停留在了一點。

嗯恩恩恩,確實那樣的預測之外的現象被現,上面這樣寫着呢?多米諾!將運行的模型no.3776o顯示出來!

是的謹遵命令的說!

再次根據多米諾操作,新的圖表在浮現在衆人面前。給簡略化的人型上色,各部分用長條或圓形之類,把作爲本源體“密斯提斯”的坂井悠二“存在之力”的總量,用時間推移方式顯示出來。

這個,是把附加記事本讀取得結果[先是暴君的暴走,出現意料之外局面,同時,現了吸收功能。結果,與之接觸的“彩飄”的力量被附加進去是可想而知的]以上。呃,再追加[之後第三天,由盟主自身證言,追溯到數月之前的當時,最初接觸的“千變”的胳膊也被吸收進去]以上。

貝露佩歐露藉由那份報告與圖表顯示的計算,總結道:

雖然我認爲連修德南的胳膊都被吸收是很怪異總結來說,本來應該休眠纔對的功能由於錯誤操作啓動了,能被如此的解釋呢。

拉米點着頭並說着當前的見解。

簡單來說,就是這樣。作爲核心的寶具零時迷子由於和事先別人施下的戒禁相互幹涉,生錯亂的可能性極高。將這個錯誤操作的周邊篩選出來的話,就可以找出,如此中斷波及整體的異常原因的線索了吧。同時,也調查一下你要求的,糾纏寶具的不確定要素。

用表情掩蓋內心,貝露佩歐露數秒間對那個不確定要素就算地現了也不是能輕易除非的東西進行了思索後,點頭說道:

足夠了,這兒就拜託你了。我們這邊不得不去準備勒令的第二階段了,爲代替,我留下幾個人做你的助手。

對着本應不需要幫助的最高自在師“螺旋的風琴”,卻還要給他攤派助手,顯示不是用來作爲幫助用的助手。原本擁有教授等級的頭腦,就算來幫忙,也是連打雜都派不上用場的存在。就是說這個指示是爲了他們自己不在時,讓他不能做出可疑舉動的算盤。

當然,拉米本人是早知道自己所處的立場之後,纔來到這裏的,所以沒有感覺到特別的不滿。作爲表面上的態度,他戴上帽子依舊服從指示。旁邊,這個不能解開的式的探求!勒令第二階段的執行!哪個都是充滿興趣的題目,被迫二選一的我是多麼的hard1ubsp;剛纔還在爲第二階段動的出動準備而樂壞了,嚴格挑選手頭的器材的說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

託趁教授與多米諾吵嚷的福,帽檐下方的銳利視線,紋絲不動地注視着式。

移動要塞星黎殿的一角,休息場所兼集會場所的酒吧。

現在那裏一個百年不遇的奇妙宴會正在召開。

百年不遇的意思是,有位貴客是平常從不接近星黎殿的三柱臣將軍“千變”修德南。奇特的是,在他突然出現在酒保前面,痛飲之時,酒吧內,不知何時起就擠滿了各種強大的身影。

加上要塞中原本就集結在此的士兵們和凱旋的遠征軍,出擊前的緊張,煩躁等待的熱量,少數的恐怖之類的東西,讓現場無論是外表和氣氛都達到了飽和狀態。

酒保那裏是最能體現這些的舞臺。

昏暗的照明掠過每個人,隨便點燃的五花八門的火焰,厚厚老地毯上坐着巨大的身軀,年代樣式也各不相同的椅子以及桌子上滿滿地擺放着料理和酒杯,無論是聲音還是動作,在一個制約或者說是許可之下,開始盡情放縱。

那就是別惹將軍的不高興。

修德南坐在寬曠酒吧的一端,墨鏡遮擋着表情,節奏沉穩地,從容地將裝着無色酒的酒杯送到嘴邊。

他旁邊坐在地上,全身覆蓋着獸毛的異型鳥男,佈告官“翠翔”斯託拉斯說道:

上次來這裏喝酒是何時的事了,將軍?

將酒杯裏裝的雞尾酒送入口中,品味着說道。因爲這句無禮的言,語氣中的殷勤感多少被沖淡了。不過,故意似的坐在地上引來視線,還真是像他的風格。

被問到的修德南貌似無趣的又喝了一口酒。

天知道。不過我記得,這裏的酒跟以前一樣難喝。

放下空空如也的酒杯,馬上又就重新注滿了。從一端的座位能把酒吧全部收入眼底的位置,視線穿過太陽眼鏡遊,走觀察着充斥空氣的騷動。

櫃檯那邊的奧魯哈斯和萊拉依奧說道:

來,不管了,你再給我喝!這是爲了今天特意留下的酒!

怎、怎麼這樣,不行的我、已經,醉了

雙方都赤紅着臉碰杯着葡萄酒。

正中間那裏,皮爾索因用手支撐着利貝扎爾。

住住住住手啊利貝扎爾,危危危危險啊!?

哈哈哈哈!你看我的高飛行!!

嗖嗖地在玩空中飛人。

另一處,騷亂的人牆中。

隊長,俺很高興!終於迎來了今天

請讓我死在你的身旁可以嗎?

你丫的到底在期盼什麼不吉利的事啊!

不要把酒灑了,離出陣也不遠了。

哈勃利魯話很少,在防毒面具的兩個吸氣口各插上一個吸管,喝着冒泡的香檳。

另處也是,樂師“笑謔之聘”洛弗卡雷撫着魯特琴唱起歌聲。

爲了尋寶尋求火焰,薔薇的坡道縱身跳起

乘着曲調的高大男人意氣風地嬉戲,目光兇狠的少年陰氣地附和,戴面具的騎士默默打磨着劍,美麗的獅子跟衰老的駱駝傾談,鬧騰的滿臉鬍鬚將黑衣兩人組捲入其中人的姿態以及異樣的外形,喝與不喝,騷動與否,以各式各樣的行爲活動着的情景,就在眼前。

無論是誰都在輕浮。

同時也在煽動輕浮。

以保護之責爲宿命的眷屬,統率着大集團[化裝舞會]的將軍,根據興趣偶爾接受別人的各種委託。修德南身爲“王”,同時還擅長觀察別人的感情。此時,他在這盛宴場所所感受到的是

(不安、嗎。)

那,不只是對戰鬥的擔憂。

無論誰,順從創造神既是面臨世界變革,都會感到本質性的不安。那是隻有自覺“自己存在着”才能維持生存的生物“紅世之徒”,纔會擁有的巨大不安。

修德南向玻璃杯中倒着酒,並放出聲來。

抱歉。即將到來的最大戰鬥,我身爲將軍卻不在。

斯託拉斯雖然知道這些話不是針對自己的,但脖子沒有,全身都顫動起來。

我們留在此地是爲我們應做之事,眷屬們是爲了前往他的身邊,實現眷屬們的本願。將軍您不必要意。或者說,雖然您去那邊助陣非常可靠,但只能讓您一人去幫忙,實在是萬分的抱歉。

兩人正背後,酒吧真正的一端的牆壁處,一個“王”背靠在牆上。彷彿融入黑暗般的黑鬥篷,臉被繃帶纏繞覆蓋着的是“壞刃”薩布拉克。

原本三隻眼的女怪就要求我要幫忙到這個階段的。而且我身爲殺手的力量也不擅長應付不確定地點的廣域、大規模的戰鬥。這不過是將合適的材料用在合適的地方而已。

對於沒有囉裏八嗦地回答的他,斯託拉斯採取無視,並繼續說道:

總的說,在此地戰鬥的我們,就像是保護被勒令招去的三柱臣一行的後背,作爲盾一樣的存在。那個立場在我們看來就是種榮譽,怎麼可能是負擔。

接受了這種模範的回答,但修德南果然是想從當事人那裏得到回答。他輕輕地把桌子下面的東西踢飛了。

像硬幣般跳躍的那個,在坐於地上的斯託拉斯的視線高度處停住,然後咕嚕咕嚕的旋轉的是個小小的自在式。不用說,這自然是淼渺吏戴卡拉希亞的東西。

什麼事,將軍“千變”修德南閣下。

沒有感情的聲音,讓人無法把握真實意圖般,他詢問道。

修德南輕輕地,再次確認下軍議決定的方針。

敵人的偵察部隊滲透到我們的勢力範圍內還要費相當長的一段時間。就算大軍犯上,有祕匿的聖室保護的星黎殿也不會輕易地被現。可是戰鬥中不知道會生什麼事。我反覆重申,小心行事。

作戰方針我已瞭解,既然交由我統率,你務須擔心。

戴卡拉希亞沒有讓人看出一絲感情的氣餒,簡單的請命了。

和修德南料想一樣的對答讓他不禁嘆息。

不要讓士兵做無謂的犧牲。

還有一半酒的酒瓶被自在式舉起,然後扔在地上。

酒瓶落在地上但並沒有碎,咕的一聲只留下鐵色的波紋,沉了下去。

不久,旋轉的自在式的軸心開始紊亂。只有聲音還是一成不變

開始階段是進行攻勢,遭到反抗後轉爲防守只需留意到達星黎殿的敵人。

毫無感情的回答。

就是這樣。總之,撐到我們的返回。

說着,修德南踢了一下自在法,它回到了桌子下面。

我去拿代替品。

不,不用了。

阻止將起身的斯託拉斯。這次嘆息的意義和剛纔又有不同。

反正也沒有想和我一起喝酒的傢伙,再喝下去就爛醉了。

知道那句話意思的古株的佈告官回以同情的微笑。

確實,在這種場合是沒有願意陪你喝酒的人的。

是啊。

回以短短的抱怨,目光再次面向酒吧裏的激烈的騷動。

隨、他們便了。

從他口中漏出了不透明的喃喃聲。

無論結果如何保護最後結果的,還會是我。

事後感覺非常不爽。回想起與悠二的再會,夏娜將臉沉在浴盆裏。

(爲什麼,你會)

稍微地動搖了,果然還是找不到除此之外的話,因此認定自己有罪。

(難道,我在害怕你嗎?)

所以想要獲得與敵腦一對一對對局的一千載難逢的好機會。狀況的變化,獲得的各種情報,打破洗腦,這些都白費了。

沒錯,照常理想的話。

(不對。)

在澡盆中拍拍臉。

(無論怎樣做都會是徒勞的,大概。)

那樣忍耐了數秒,猛地抬起頭。大口地喘着氣,擾亂的心與悸動,能靠意識感覺到。讓自己激烈動搖的事物,總是自然地想起來。

是那個。

悠二伸出的,手。

不由自主的害怕那個的緣由。可是,要是抓住那隻手的話,就好像有什麼會被奪走一般從身體中只是湧出不得而知的危機感。

真沒出息。

現在的她被悠二玩弄於股掌之間。

這個入浴也是爲了參加某個重要儀式的準備。浴室外的僕人們,爲了給她穿上新的晚禮服,應該正在等待着。這使她感到,最無法忍受的憤怒,是被別人左右自己行動。

但,現在比起那個。

(我該、怎麼辦纔好?)

這樣的疑問更加強烈。

明明只是手掌而已,爲什麼我會害怕到那種境界呢。

那種平凡的動作中,哪兒來的那麼強大的力量。

一片熱氣中,爲了探索那個理由,她也一樣伸出右手。

伸直胳膊,張開手掌。

(其實,我是想這樣做的。)

堅實握緊的拳頭。

(悠二想要抓住我的手。)

對於他的行爲造成的後果,夏娜突然的察覺了。

(這個難道是。)

再次張開,堅實的握緊,確認着那個意義。

(不對不是這樣。)

再次張開,這次是柔柔的、軟軟的握緊拳頭。

(沒錯,就是這樣。)

這樣,這個做法所需要的力量,她確實的掌握了。

曾經,她這樣握緊過一個男人的手。

一直在一起,只是在最後時刻,做過一次。

非常、溫暖的手。

(存在於那裏的東西是?)

烙印在心中深處的話語,鮮明的復甦了。

(誕生出連“紅世之王”都可以一擊俘虜的力量,這個世界中最強的自在法)

同樣在心中又有別的東西,同那個聯繫上了。

(其他我什麼都不要了只有我只有我和約翰就好)

回憶的斷片,一個接一個,連接上了。

(此事無人可以阻擋,此事無人可以否決)

回憶不斷圍繞着誘因,強大。

(我能實現兄長大人的願望,兄長大人由我來守護,此乃我的全部)

連接、圍繞,所有的一切強大。

(在這裏得到的一切力量,就算全部使盡,也要讓你醒來)

時而堅定無比,

時而不講道理,

時而靜如止水,

時而激盪無比,

時而撕心裂肺,

全部是,強大。

(沒錯,是愛)

夏娜到如今才瞭解,從她的話語以及姿態中受到衝擊的真正理由,並將其找了出來。

那時的自己窺視到卻無法知曉的強大,就在眼前。

不是瘋狂,也不是道理,無法算計的壓倒性強大的真面目,彷彿要被其制服了。

自己的脣,將她的話語,緩慢嘗試着。

沒錯,是愛。

終有一天,他會長高,當最愛的男人迎來最後的時刻,對他傾訴的話語。

(我也,一樣愛着你)

可是現在,脫口而出的實感,卻和那時的不同。

(恩,要是那件事的話,我也一樣)

他知道,他溫柔的微笑,是給予天真的使用那個話語的女孩的答案。

愛。

由於自覺地說出來,她終於找到了答案。

他爲天真的女孩留下的話語的意義。

爲了某一天與女孩的相遇,握緊手爲她留下的那個。

(請記住。存在於這裏的某物,能誕生出連“紅世之王”都可以一擊俘虜的力量,是這個世界中最強的自在法。終有一天,你要自己現它)

與注視着自己,並將手伸向自己的少年的話語及姿態,聯繫起來。

(夏娜,同你一起行走,一直是我夢寐以求的。就像你期盼的一樣我變強、變強大了所以,現在我開始同你一起行走,爲了保護你而戰鬥)

夏娜再一次,這次是將手抵在胸前,一下子握緊了。

(小白我,現了喔。)

身爲無垢的少女而離巢的炎灼眼的殺手,歷經了數年的光陰。

(最強的自在法,就在這裏。)

得出養父留下問題的答案,

理解了少年所思唸的對象是自己。

然後幾分鐘,或是幾秒鐘,她只是佇立着。

水蒸氣變稀薄的空氣撫mo着肌膚。

終於,夏娜從思索中清醒,擺出一副莫名其妙的表情。

在這裏躺下和起來的數天來。每次入浴結束後,在外面等候的“徒”與“燐子”的女性們都會出現並照顧她,爲她梳頭、吹乾是經常的事。沒有熟悉這一類工作的夏娜,覺得反正也是順便監視自己,便毫無顧忌的使用她們。日常的照顧,還有在某個重要的儀式前一直放任她不管,關於這些的緣由,她一直想不通。

要說爲什麼,浴室裏沒有替換的衣服。沒辦法,用第一次穿的肥大浴衣(她並不知道浴衣這個詞)包裹住自己,夏娜走出了浴室。

瞬間,貌似喪失感的、怪異引力走遍了全身。被那個引導着,她的視界中飛現出,從地板中吐出來像是晚禮服的衣服、內衣、鞋子等等。

同樣的,女僕人們也被吐出來了。

從蒙面及白裝束的裂口處窺視到的不是有血有肉的身體,而是碎裂石像般的剖面。陌生顏色的餘火微微冒着煙,不久連同裝束一同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捲起些許火星,從陽臺的窗口中吹來猛烈的大風。

!!

夏娜反射性的回頭。

(難道,是救兵嗎!?)

一瞬的樂觀在回頭的途中被否定了。

連肌膚都能感覺到的銳利且強勁的殺氣。

那根本就不是救兵,而是正相反的某物。

視線的前方,是背對着星空佇立的一人。

白帽子披着鬥篷,明亮水色瞳孔的少女。

“頂之座”赫佳特。

夏娜伴隨着戰慄將力量注入身體的深處,擺出了架勢。

緊張着的前方,只見赫佳特的嘴脣中,喃喃吐出一句,與她細巧的嘴脣不相匹配的充滿殺意的話來:

你是不需要的。

‘祭禮之蛇’坂井悠二在尖塔的頂端抬頭望向天空,緩慢的閉上雙眼。

很好。

溢出黑夜的光之下,有零星的歡快之聲,身體深處開始充滿溢出力量。彷彿是交相呼應似的,黑色的火焰開始在他的周圍飄蕩。

不愧爲吾的巫女做得好,將這個座標傳達給星黎殿,引導吾。

冉冉說出的話,如同要停止所有動作似的。

在此地,有什何物嗎?

從掛在他脖子上的“克庫特斯”裏,“天壤劫火”亞拉斯特爾提出疑問。

悠二先是作爲少年苦笑着。

這是這數日間第幾十次的疑問了?你是爲了夏娜而收集情報嗎,還真是忠誠呢。

然後是像神一樣深沉的回答。

沒什麼,並不是什麼複雜的事。只是現在開始將門製造出來而已。

門難道是通往世界縫隙的入口!?

亞拉斯特爾對[化裝舞會]的計劃,大概能猜到幾分。

怎麼說它也是作爲神的眷屬的核心,世界最大級別“紅世之徒”的組織,不可能一直潛伏在代形體這種假冒之物的身體裏一定會從久遠的陷阱裏召喚回被放逐的真正盟主創造神“祭禮之蛇”。

一個人站在夜空下的坂井悠二,如今正像是去完成那個任務的執行者。

可是,就算知道會是這樣,亞拉斯特爾也不得不去再度質疑。

怎麼可能,竟然是不歸的祕法!?就算身爲真正的神,作爲出生在“紅世”的存在而言,沒有道理能返回的!

祕法久遠的陷阱。

對象物是這個世界和“紅世”,施行放逐到兩界的縫隙裏的究極柵欄之刑。

說是祕法、究極,也只是指大費周章地準備所需的時間罷子。原理本身並不是很難的東西。只是平常的“徒”和“紅世”來到這個世界之時所使用(無意識)的術渡過狹間的應用而已。

通常,這個渡過狹間是來到這個世界時的普通人的感情,反過來返回“紅世”時是同胞們的凝聚力。以各自的共振作爲座標。

這些共振或是作爲暗夜燈臺,或是粗粗拉繩,將海兩界的縫隙變得狂暴,指示着遊者到達前方。是一種座標般的存在(當然,就算有燈臺或拉繩,在狂暴的海中會遇難也是常有的事)。

可是久遠的陷阱在阻斷了這些共振之上,還使得對象物被轉移到兩界的縫隙裏。這樣的話,就會變成蒙着眼在大海中迷失方向的狀態。在兩界的縫隙裏,並不存在物理性的距離與位置關係。持續的沒有共振,被轉移去人只能永遠持續彷徨在廣大無邊的彼岸這是久遠的陷阱被稱爲不歸祕法的緣由。

將那個。

不,有的。

被放逐的“祭禮之蛇”本人,堅決地否定到。

有道理可循,審判者“天壤劫火”啊。吾以及吾的眷屬門做了明確的計算並準備好了。沒錯,數千年前,在完全料想不到的地方祕法動了,從那個瞬間

再次的,寄宿着炯炯黑色的眼睛睜開了,緩慢地將雙手舉起。連明亮的星際都能塗抹的力量,作爲創造神的證明般的黑色火焰,從手掌中溢出,盤旋着。

哼哼這個零時迷子,做爲本源體的“密斯提斯”,雙方都是方便使用的好棋子。跟預定計劃一樣,把暴君作爲本源體的話,爲了得到足夠完成這個目標所需要的“存在之力”,大概會浪費掉,所吞噬的以萬爲單位的人,如此冗長的時間吧。

亞拉斯特爾,無論如何,都不會對此感到僥倖和喜悅。

祭禮之蛇也沒有想徵得他理解的意思。帶着如烈焰般高漲的自身被放逐者的道理,歡喜地說道:

火霧戰士們想必誰也不知道吧。在吾被那祕法吞沒之前,比起吾的軍師、吾是先獲得了那作爲分身的旗標之後,才被放逐的。

歡喜轉化爲笑容,伴隨着全能感,充滿身心。

被分享的兩份緣,由吾的巫女進行操縱,代爲下達神諭,並不斷傳授給她,能代吾使用力量的代行體的自在式

巨大的力量從體內湧現出來,將天空染成一片墨色。

其名曰大命詩篇。

黑色的火焰,已經吞噬了頭頂的天空。有別於烏雲、又不同於黑暗風暴一般的黑色漩渦,不由自主得使在場者的眼中和心中染上深深的陰影。

爲了方便捕獲那些在吾周圍,無論遠近與否的彷徨存在,故決定架設狹間之路;能隨着時間讓吾的力量不斷延伸的道路喲

高舉的手臂收回到胸口,握着拳頭,彷彿做給下方的亞拉斯特爾看似的。拳頭中蘊含了連鋼鐵都能輕易粉碎的強大力量。

就這樣數千年來,雖然當初的計劃一點一點地改變,變成奇特的形式但代行體終於完成了。代吾在這世間展現創造神的力量、創造出連通兩世之門的代行體。

原來如此。爲了到達這條通道,就不得不取回本體吧。

誠然。在吾之巫女的引導下,將星黎殿帶到此等偏遠之地,也是爲了創造相連之門。此地,曾經由於久遠的陷阱的動而產生了微小的扭曲。光陰似箭,這裏已是世上與吾最接近的地點。不可視的扭曲如今就在吾等的頭頂。

向亞拉斯特爾毫無保留地宣告後,悠二仰頭望向天空。

在消磨時間的同時,不知不覺就到了創造的時間。

吞噬天空的黑色火焰,向大氣傳送着低沉而有力地悸動。

配合着這份悸動,悠二向緊握胸前的拳頭,傾注了全力。

黑色火焰的悸動與時間的紋路同調。逼近的預感,轉變爲確信。

頓時

吾令

拳頭、

神門喲,開啓

一指朝向蒼穹。

睜!

悸動愈強烈,連大氣也產生了共鳴。

黑暗躁動的火焰,朝着指向天空的一點潰然收縮。猛烈坍縮成一點的現象,並沒有向漩渦一般席捲一切,只是大口地吞噬着黑色的火焰,月朗星晴的夜空依然健在。

最後聚變而成的,是一個如同漂浮在宇宙中的要塞般的漆黑球體。

被賦予創造的東西,緩緩地漂浮在空中,異常的靜寂只維持了一瞬、

從它的輪廓處,迸出銀色的火焰。

耀眼奪目的燃燒火焰,一時間就像被壓抑了躁動一般凝固起來,化作裝裱着水銀瀉地般美麗銀色邊框的工藝品,球狀的外形也慢慢地變成了平面。祭禮之蛇所命名的神門的全貌,是一扇吞噬了所有倒影的、巨大漆黑的鏡子。

告成!!

悠二的臉上,綻放着歡喜的神情。

呵呵呵、呵、呵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月朗星晴的夜空下,他爲身爲創造神的自己所創造的奇蹟而肆意狂笑起來。

接着又一次,像是要證實什麼似的,在眼前攥緊了拳頭。

經歷了一次巨大的爆後,充斥於其中的力道卻沒有絲毫的改變。

不愧是,名副其實的號稱零時迷子的寶具。綻放瞭如此巨大的力量後,頃刻間便能恢復如初!!

時間正好是,午夜零點。

憑藉着永久裝置零時迷子的運作而當即補充消耗的存在之力,代行體的米絲提司才能在之前釋放出全部的力量,展現創造神的奇蹟。

這樣,第二階段達成,所有的準備都已齊全。

黝黑的雙眼,滿意地看着自己這隻製造了神門的手。

終於要開始了嗎,恢復吾自身的旅途

有如日全食一般漆黑的鏡子,巋然屹立在安靜的星空之中。

赫佳特,從與陽臺相連的大窗處,緩緩走向房內。

與她相對的是,被封印了火霧戰士力量的夏娜不斷後退。作爲本能的習慣,早已把了敵人的長相和舉止深深地印在了腦中。

以前如影隨形的錫杖,現在不知怎麼,卻不在手中。

表明戰意的,只有從那副一直表情單調的臉上散的殺氣。

(就算現了她,眼下的我根本)

被剝奪了陪伴左右的神通無比的太刀贄殿遮那和寄寓着自在法的黑衣夜笠,火霧戰士的能力一點點也無法使出。從只是一個常人、一個少女的角度來考慮的話,毫無擊倒紅世之王的勝算。

這麼思量着、

(不好,在這種地方)

夏娜毅然驅散了心中的怯懦和消極。

(就算死到臨頭,我也決不放棄)

有着必然的使命,無論如何都要達成。即使對方的殺意畢露,絕對不放棄,生的希望。

可是,以當前的狀態,又能做到什麼。

(不過,也只有放手一搏了)

本來就不擅長、在與人交談中討價還價的夏娜,還是開了口。

不需要我了,是怎麼回事?

事已至此,只好孤注一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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