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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行動開始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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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濟展迅猛的中國上海市。

在往北突起、在河口附近跟長江匯合的黃浦江西岸,有一個繁華的街角。

這裏是前身爲列強諸國租界的河岸之街,通稱爲“外灘”。

這個地方本來擔任着市中心的職能,但是近年來這種職能已經被轉移到東岸的浦東新區。這個地方就被有意保留了從十九世紀末到二十世紀初的西洋建築林立的舊態,逐漸演變成一個觀光地帶。

如今,這個時代樣式各異的建築交混在一起的現代街區,正在燃燒。

不僅如此,整片建築物都被打碎、倒塌,被徹底破壞,呈現出一片慘狀。

同時,被捲入其中的人們卻只是僵在原地,一動也不動。

以淺黃色的火線、在包括對岸的寬廣區域在內的市中心描繪出來的奇怪紋章,還有天上出現的、遮蔽夜空的彩霞色半球體這樣的光景,就足以說明如今的狀況了。那是會令“紅世”相關者以外的存在全部停止活動的因果獨立空間封絕。

在各處的慘狀中,除了燃燒着火焰和倒塌之外,卻沒有出現任何動靜。

這種悽慘局面,是**已過、迎來終結時刻的傷痕。

只有穿過火焰踏着瓦礫前進的幾個影子。

還有被濃煙所遮擋、隔着陽炎而變得模糊的天空中盤旋的幾個影子。

另外,還有秩序整然地排好隊列,團團包圍住一個街區的幾千個影子。

其對象物。則是彷彿要隱葳自身一般,橫向顯得纖細,縱向卻相當深長的一座artdebsp;那就是跟北京和香港相併列的、位於中國沿岸部的火霧戰士一大據點。

也就是上海外界宿總本部。

在那歷經了近百年的歲月、其姿態也呈現出某種威嚴風格的石壁裏面。

一個老人正拖着沉重的腳步,沿着通往地下的堅固鐵製階梯往上登。穿在他身上的,是一件一看就知道是優質布料做成的西裝。在那西裝胸前的口袋裏,放着一張描繪有古老紋樣、並散出光芒的符咒。這就是他作爲原本在封絕中無法行動的人類的證明。

他走出來的地方,是一樓的大廳。這裏是從正門那邊的意大利飯店穿過新舊的三道安全關口才能進入的、極度隱蔽的一個區間。這種設有中二層旋轉走廊的豪華宮殿樣式。是過去曾經以這裏作爲根據地的洪幫(祕密結社)留下的特色。

在那個大廳的中央,一位環抱着雙手的女性正背對着他在那裏等候。

雖然身材並不高大,但卻充滿力量感的纖細身體線條,即使透過那合身的西服也可以看得出來。紮在夾克上勒緊腰部的紅梅色腰帶,以及系在那裏的華美直劍,在從地下吹來的風中輕輕搖曳,隱約宣示出女性並不是繪畫中的存在這個事實。

女性沒有回頭,只是注視着大廳的正面敵人起進攻的正門方位,以高調而通透的聲音問道:

“地下已經堵住了嗎?”

她沒有問“只有你一個嗎”這種問題。戰鬥的經過,她已經憑氣息察覺到了。從地下走上來的老人,就是最後的倖存者,這一點她也早就知道。

老人一邊慢慢向她走近,一邊回答道:

“是的,範勳大人以最後的力量擊崩了地基岩層之後,敵人也沉默了。在大勢已定的現在,恐怕對方已經不會以犧牲爲前提再次突入了吧。在那種狀況下,大家好不容易才能把敵人推回去對了對了,入侵路線,果然是從地下變電站(變電所)延伸出來的整備通道。”

“是嗎。我一時忘記了,畢竟從地下通道起進攻是攻城的基本做法。或者說是我沒看穿‘使徒’也會使用這樣的手段,是我的大意。雖說是內外呼應的突襲。但是沒想到作爲最終定勝負的籠城戰,竟然會這麼容易被擊破。而且還是在長期作爲根據地的總本部實在是丟臉之極的事。”

作爲掌握這場大戰的所有兵權的討伐者,女性以苦澀的口吻說出了充滿悔恨話語。

以上海市街道爲舞臺展開的火霧戰士與“紅世使徒”的一大會戰,由於雙方勢力都以同等人數展開作戰,所以一般來說,都應該認爲守護根據地的討伐者方zhan有利地位,而從遠處起進攻的“使徒”方則處於不利地位這應該可以說是常識了。而且討伐者方還是在準備齊全的情況下起迎擊,優勢就更明顯了。

可是結果卻是現在這樣子。

在開戰的同時湧入上海的“使徒”們,憑着無間斷攻擊、熟練的部隊配合行動、旺盛的戰意和巧妙的策略,在不到一晚的時間就把討伐者們的陣勢徹底摧垮了。

懷着起死回生的期待展開的總本部籠城戰,也因爲受到地下的偷襲而陣腳全亂,已經無法實現原來的目標了。儘管殘存的討伐者勇敢地對逐漸縮窄的包圍網起突擊,但是在騷亂之中也相繼斷絕了氣息,對地下的反攻作戰雖然也抵擋住了目前的入侵,但倖存者就只有老人一個。

這真是一場完全的敗仗,簡直是一敗塗地了。

老人不僅僅是以聲音,同時還以動作來表達了謝罪之意。

“不,不知道的話是無法防備的在地下設施展開新的擴建工程時,果然還是應該請各位討伐者們到場見證。這是我們‘傀輪會’的過失。”

“沒有,畢竟這百年來的世事雜務,我們也全盤推給了‘傀輪會’的長老們和其他人類成員們。事到如今如果對那種事加以責備的話,那也太自以爲是了。”

從說話的女性腰間,系在腰帶上的劍中

“項辛,瑣事暫且莫提。給你下達的命令辦得如何了?”

傳出了一個以古老的說話方式講話的男性聲音。正是爲了提出這個問題,她們纔沒有出擊,一直守在這個附有階梯的大廳裏。

被喚作項辛的老人,把身體稍微向前彎曲,覆命道:

“請您放心,帝鴻大人。因爲封絕的範圍相當大,所以到構成結束爲止還有一點空餘時間。根據現者的報告,祕密區域的爆破開關,已經以啓動狀態靜止在那裏了。在封絕被解開的數秒之後,所有的一切都會像凋零的花朵一樣煙消雲散。”

哈哈哈女性心情暢快地笑了起來。

“雖然至今爲止的襲擊事件中沒有被奪走情報機器的形跡.但是我們也沒必要好好給他們留下來嘛。就讓我們來儘量給他們找一些麻煩吧。”

項辛終於走到了女性的身旁,注視着她的側臉笑道:

“是的。不過”

“?”

“竟然真的迎來了不得不使用那荒唐的‘自爆裝置’的時刻,我真的做夢也沒想到啊。”

“啊啊,的確是。”

女性又笑了起來。

注視着那跟相識時毫無改變的、作爲戰士卻顯得過於美麗玲瓏的笑容,項辛彷彿感到很耀眼似的眯起了眼睛。然後,他又對自己令她陷入了當前困境的事感到悔恨。

“實在非常抱歉,帝鴻大人,虞軒大人。”

聽了他這句話,火霧戰士虞軒也並沒有在姿勢和視線中表露出任何動搖。她只是輕聲地問道:

“嗯?”

“暫時離開上海市中心.在接到大動員命令之前潛伏在後備分部待機沒有聽從薩伯莉淑女士的這個訓令,反而集中周圍的戰鬥力來迎擊敵軍作出這個決斷的。正是我們‘傀輪會’”

聽到他的懺悔之言的虞軒,也還是沒有動搖。

從中國到東南亞一帶的外界宿.採取的是以跟其他地域比如指導異能者.火霧戰士的幕僚團“庫貝利克的交響樂”等外界宿有着不同性質的、僅由人類構成的結社“傀輪會”爲最高指導者的傳統體制。

當然.因爲畢竟是以火霧戰士的情報交換和支援爲目的,所以也採取了共同運營的形式,但是討伐者們基於其出身的關係,基本上都是四處流浪的人,很少會有人固守在組織裏。由於也沒有出現像多雷爾那樣的異才,在這個地域裏,由土生土長的人類(最高幹部被喚作“長老”)來決定組織的活動方針的傾向更爲強烈。

這個體制,如果是平時的話,也應該是可以順利運作的。可是最近在陷入了常人無法察覺的動亂外界宿主導部的消滅,以及重要據點的淪陷的形勢之下,他們結果就成爲了打亂步調的一大派系。

當然,“傀輪會”也有他們的道理。

在疏於世事、或者徹底無視的人不在少數的火霧戰士中,例外地具備了這種感性的“愁夢之吹手”多雷爾.庫貝利克,卻因爲遭受了意外襲擊而死去。之後,在主導世界外界宿的歐洲就生了內部的討伐者和人類爭奪主導權的騷動。

作爲必然的結果,在情報交流和聯絡上就生了誤報和停滯之類的實務性問題,狀況不斷惡化。而作爲這種弊端的受害者的東亞方面,就開始增強警惕,避免被捲入歐洲的權力鬥爭之中。事實上,由人類和討伐者雙方向“傀輪會”及其旗下的人員謀求協助的各種大大小小的事件也多得數不勝數。

他們親眼目睹了給本來的職務帶來巨大障礙的這種本末倒置的局面,從而使得對歐洲的不信任感提升到了極點,也可以說是理所當然的事。

沒過多久,察覺到內部爭鬥的愚蠢性的歐洲主導部,請來了大戰的英雄“震威之結手”佐菲.薩伯莉淑,以此收拾眼前的混亂。但是,這個選擇結果卻令事態陷入更爲複雜的局面,同時還導致了某個破綻的生。也不能說這是一種諷刺性的結果。因爲這是至今爲止的愚蠢行爲所導致的“理所當然的破綻”。

某一天,以佐菲爲的討伐者們從歐洲向全世界布了“建立新的臨戰態勢”的通告。那是包含着向各外界宿和討伐者們尋求協助的強烈意向的一句話。這是以應對作爲事變起因的主要外界宿遇襲事件爲目的、在原則上完全無可厚非的、十分正當的要求。

可是“傀輪會”卻因爲之前的事情,無法從正面去理解這個要求。不僅如此,他們甚至把這種強化中樞指導力的行動,看作是拉攏關係的延長線上的假仁假義,甚至認爲這是歐洲對自己的傳統組織體制的不當介入,謀求擴大自身影響力的謀略。

隸屬於這個地域、或者經常到訪此地的討伐者們。當然也提出過“在非常時刻應該提供協助”、“歐洲並沒有值得擔心的野心”等等異議,但是“傀輪會”的長老們卻以別的形式接受了歐洲的命令,並通過行動作出回應。

也就是說,在他們管轄的東亞區域內,獨自佈下捕獲神祕襲擊者的天羅地網,將其吸引過來一網打盡採取了這種獨斷的作戰行動。

作爲誘敵用的目標、用來掉大魚的誘餌,他們挑選了便於集中和收容討伐者的重要據點北京、上海和香港三個地方。

就這樣,他們在廣闊的中國佈下了索敵情報網,並在同一時刻完成了絕妙的誘導和軍勢的集結,那種步調幾乎可以稱之爲藝術了。在各地展開小規模的遭遇戰,通過擬態的敗走和勝利封鎖前進路線以鎖定敵人本隊的位置。然後在預期的目的地.上海,動員起管區內幾乎全體火霧戰士的力量,對敵人起迎擊。

他們統領東亞外界宿的“傀輪會”,以及執掌軍勢的指揮權、與在麾下聽令行動的火霧戰士們的優秀性。即使從這次越了數世紀的大規模作戰行動(雖說也得到了現代文明的助力)展開得有條不紊的狀況看來也非常明顯。

只是,他們有兩個誤算。

第一個,他們“集中擊破”的意圖,完全正中敵人的下懷。

第二個,在最關鍵的以上海一帶爲舞臺展開的決戰中,他們完全敗北了。

在歐洲無法知曉的期間,置身於東亞的強力討伐者們,都幾乎被一網打盡了。

不知從遠處還是近處斷斷續續傳來的建築物崩塌的響聲,使大廳產生了微弱的震動感。

在產生滅亡的實感的同時,項辛繼續進行着懺悔。

“雖說對歐洲懷有不信任的心態,但是對於讓討伐者方掌握主導權的抗拒感、以及光憑着我們奪取成功的野心也不能說是完全沒有。對於‘傀輪會’的決定,同時也對虞軒大人和季重大人絕

對不會反對這一點抱有依賴”

“夠了。”

綁在劍上的帶子輕輕飄動,帝鴻打斷了他的聲音。

“別代替我們進行辯解了,項辛。實在令人羞愧。”

“的確如此。儘管傾盡智略佈陣,卻被敵人戳中了大意的弱點,最後敗北。這樣不就足夠了嗎?”

正因爲是在命將終結之時,虞軒更以凜然的口吻說道。

就是因爲她這樣,自己纔會這樣傾心於她啊重新想起這一點的老人,輕鬆地笑了起來。

“的確是呢。勉強承受着壓力。在戰前成功讓其他的長老們退卻到上海總本部之外的地方僅僅是做到了這一點,我們也應該感到高興啦。”

“本來。我倒是很希望讓你退卻出去的。”

依然面向前方的虞軒,在聲音中蘊含着某種異樣的感情。

這次就輪到項辛一笑置之了。

“我可不會把留在您身邊的位置讓給別人的。而且本部裏也有討伐者們不懂得使用的裝置更重要的是,正因爲您在這裏,所以我也在。這樣不就足夠了嗎?”

“你這傢伙。”

帝鴻這麼一說,虞軒也終於低頭笑了起來。

“從紅顏少年時就開始犯上的這個壞習慣那不知收斂的嘴巴,結果到最後還是沒治好啊。”

“最後的話,我還是希望您能以‘美少年’來稱呼我呢。”

項辛以一如既往的“不知收斂的嘴巴”回答道。

一陣大笑之後,虞軒又再次把臉轉向前方。

“地下的戰況,也差不多傳到敵方陣營那邊去了吧。我要去了。”

在她的表情中,凝聚着決死的力量和氣勢。

“請您盡情大顯身手。”

跟他說出的話相反,項辛擋在了虞軒的面前。

老人想起了在半個多世紀前跟她邂逅時的情景。

當時既無知又有勇無謀的少年項辛,對徘徊在貧民街的她那不合時宜的盛裝、更重要的是對那無所畏懼的強者正好就像現在這樣的容顏,懷抱着不值一提的反感和妒忌,然後企圖以暴力加以泄,擋在了她的面前。

結果自不用說僅僅是一擊他就被拳頭擊中面部中央位置,整個人飛了出去。

那時候的灼熱感和血腥味不斷擴散的感覺,至今也能鮮明地回想起來。

爲了讓她以同樣的行爲送自己上路,他閉上了雙眼。

畢竟已經相識這麼多年了,即使只是做出這種舉動,她也應該能領悟箇中意義。

突圍逃走自然是不可能的事(被敵人用於入侵的、通往變電站的整備通道,本來應該是作爲祕密退卻路線揮機能的)。即使就這樣留下來,也只會被戰鬥中崩塌下來的建築物壓成肉醬,或者被“使徒”啃食而死。既然如此,他能選擇的道路就只有一條。

然而

“!?”

跟本來做好準備去迎接的感覺完全相反的觸感,從嘴脣那裏傳來了。

在驚訝得瞪大了雙眼的他的視野中,看到的是近在眼前的虞軒的笑容。

由於無比激動而一時愣住的腦袋,被瞬間閃過的利劍一下子砍飛了。

“笨蛋,幹嘛以這種表情來死啊?”

面對滾落在地上的腦袋深愛過自己的男人,虞軒說出了道別的話語。

“出採了~!”

出叫喊聲的蜘蛛立刻被一刀兩斷。

衝破飛散的火粉,虞軒沿着上海外界宿那artdeco樣式的氣派外壁一直向着正上方奔去。

擋在她前方的蝙蝠男、西洋甲冑和三頭骷髏

“是單騎!立即討伐!”

“別讓她逃了!”

“是大將級啊!”

各自都在出叫喚聲的下一瞬間,分別遭到了二、二、三的神刀法攻擊,化作了細長的條狀物。

在虞軒揮劍砍出的期間,大量敵影在林立於外灘的高樓下和屋頂上蠢蠢欲動的光景也同時掠過了眼簾。

(明明是在現代,也虧他們能集中到這麼多的兵力。)

面對從正面打碎牆壁出現的、腦袋形如金錘的鐵塊狀怪物,虞軒積聚了半秒的氣力,一劍將其**橫砍成上下兩邊。她躲開了那往下掉的巨大身軀繼續前進,最後看到的是煤煙交混的陽炎天空,以及外界宿的人們作爲娛樂而做成的、小小的屋頂庭院。

(而且,這幫傢伙竟然偏偏是)

她輕輕一躍,站到了庭院邊的石頭上

“!”

同時看到了從小樓閣的欄杆上突出來的雙腳和槍柄。

在戰鬥的期間,竟然有人在樓閣那裏舉止粗魯地伸出雙腳睡大覺。

根本沒必要去感覺那股強大的氣息,虞軒非常清楚這個人到底是誰。在心中自言自語的話,不知不覺地化作聲音吐露了出來。

“竟然是[化裝舞會]的傢伙。”

那正是令人出乎意料的、襲擊世界各地的外界宿主要據點的敵人的真正身份。

彷彿聽到有人叫喚似的,那個人高高抬起了雙腳,用力在鋪石的地板上蹬了一下。

撿起槍站了起來的男人,慢慢地邁出了步子。

“真是的,在旁看戲的傢伙怎麼能率先飛撲出去嘛。”

那並不是向站在眼前的火霧戰士說的話,而是作爲率領一軍之將,對屬下的“使徒”說的話。男人踏着樓閣出口的低矮石階,現出了身姿。

遮擋着雙眼的墨鏡,梳成大背頭的鉑金色頭,身披黑西裝的高挑身形。彷彿在做準備運動似的骨碌碌地轉動着的兵器,則是一柄過身高兩倍的鈍色剛槍。嘴裏叼着的香菸,被濁紫色的火焰所包裹,化作了灰燼。

跟隨在他身後的黑衣和白衣的男女

“是。實在是非常抱歉,我本來已經很嚴肅地囑咐過他們了,但是”

“請您就把這看成是面臨即將到來的勝利時,每一個兵士都是那麼鬥志昂揚的證明吧”

一個以沉重正直的口吻,另一個以包含輕笑的語調,分別作出了回應。

虞軒沒有理會背後的兩人,只把劍尖對準了敵將。

先是那把直劍

“好久不見了,蚩尤不,‘千變’修德南啊。面對衆多勇猛的討伐者,在古代沒有過的起伏跌宕的戰場上,也虧你能將他們一一掃平。”

接着就輪到持有者

“一個世紀多的單獨行動,也不足以令你的指揮能力有所生疏嗎。”

以明朗的聲音稱讚了戰勝的將軍。

男人修德南似乎有點困惑地笑道:

“嘿,要失去以這個名字稱呼我的舊知交,還真是令我難受啊,‘奉之錦旆’帝鴻,‘劍花揮舞者’虞軒。”

他笑着把剛槍轉了一圈,然後“嗖”的一聲夾在腋下。如此不經意的一個動作,卻蘊藏着令見者渾身顫抖的強大力量。接着

“歐羅巴斯,蕾拉耶。這是我的客人,你們可別插手啊。”

他向着守在身後的黑白男女丟出一句話。

兩人恭敬地行了一禮,然後保持着那個姿勢後退了好幾步。

“是。”

“明白了。”

戰勝的將軍,和敗戰的強者進行的單挑。

對於這種毫無必然性、反而還有可能招致不測危機的行爲。他們都沒有加以制止。

在高樓周圍蠢蠢欲動的“使徒”軍勢,不僅沒有侵入屋頂,甚至連一句私下談話也沒有出。他們只是在默默地守望着眼前的光景。因爲他們對自己將軍的強大,已經寄予了全面的信賴。

虞軒並不認爲對方小看了自己。因爲這個統領[化裝舞會]的三柱臣之一的將軍“千變”修德南,的確是擁有足以使他這樣做和受到如此信賴的強大實力。

可是,被譽爲東洋屈一指的強手的火霧戰士“劍花揮舞者”

“上吧,帝鴻。”

“唔。”

正要乘着他的這種自信和信賴,帶着最低限度也要報上一箭之仇的打算,以全力起挑戰。

卷在腰上的腰帶,慢慢從飄舞在風中的端開始化作紅梅色的火粉逐漸消失。劍鞘也一樣,接着是一幅,連身體也不例外。就這樣,身體下方逐漸像花瓣隨風飄散一般消失的、只剩下肩膀和頭部的虞軒,以平穩的表情宣告了力量的釋放。

“‘捨身劍醒’”

瞬間,剩下的身體也徹底飛散,火粉變化成紅梅色的彩霞。唯獨只有停留在原處的直劍型神器“昆吾”的劍身點綴着優美的花紋。劍柄重新由彩霞所握緊。

那是以仙女的優美盛裝姿態爲形的紅梅色彩霞。

這正是“劍花揮舞者”所自傲的、以神器“昆吾”爲中核的戰鬥形態“捨身劍醒”。

“要上了。帝鴻。”

“唔。”

在回應的瞬間,直劍就頓時像飛一樣向修德南襲去。

那是一記完全不帶揮舞動作的、彷彿以彩霞作爲噴射火般的凌厲刺擊。

“!”

修德南反射性的躲開了身體。擦過身邊的高熱彩霞,烤焦了西裝的肩膀部分。在做出躲開動作的途中,他猛然開始加,握住剛槍“神鐵如意”最邊緣的部分揮出一槍。

在擦身而過的最後一刻,由於劍柄上被稍微擦到了一下,“昆吾’’頓時打着轉向別的方向飛了出去。但是在數秒之內,從旁邊湧出的紅梅色彩霞又再次化作仙女將其接住

“不光是避開了一劍,還觸碰到了嗎。”

“真不愧是你啊,蚩尤。”

說完在空中飄舞了幾秒接着就像雪崩似的連同彩霞一起飛襲而下。

抬頭看着那以縱向旋轉的劍爲核心的高熱彩霞,修德南

“呼。”

大大地吸了一口氣,開始變形。

持槍的右半身保持着人身,左半身的輪廓卻膨脹了起來。出現在眼前的,是一個把尾巴前端連接在人類右半身上的、如恐龍一般的蜥蜴。

不斷旋轉的“昆吾”觸碰到了那包裹着厚厚鱗片的頭頂。

“唔。”

在修德南驚訝地抬起頭來的時侯使出一擊,把蜥蜴的腦袋縱向切斷了。而且,灼熱的彩霞還從傷口部位起入侵,在瞬間內就把大蜥蜴的裏面和外面都變成了焦炭。

在受到餘波侵襲的屋頂庭院中

“好熱!”

修德南勉強切斷了這部分身體往後跳開,“昆吾”則再次對只剩半身的修德南使出神的突刺攻擊。這次是從被切離的斷面這個死角起的攻擊。

(我贏了唔!?)

但是.那切斷面卻在瞬間內變化成了長有無數利牙的嘴巴。而且還配合着突刺攻擊的時機慢慢閉合起來。在戰慄的虞軒心中

(利用地勢!)

迅傳來了帝鴻的聲音。

“昆吾”和紅梅色彩霞稍微將軌道偏移到了下方。灼熱的破壞力穿破了屋頂庭院的淺薄土層,一直向着樓下洶湧而去。

看到對方把目標從自己身上移開後,修德南就像呼吸般輕易地恢復了半身,把“神鐵如意”向上揮起。

這時候,虞軒卻先制人地穿破地板,把劍尖對準了他的臉刺去。

“!”

修德南以後仰避開這一擊,然後橫掃出一槍作爲回禮。

紅梅色的彩霞被吹散了正當他這麼想的瞬間,那彩霞又再次集中起來化作了握劍的仙女。

面對再次從頭頂上直劈下來的利劍,修德南在危險關頭以槍柄抵擋住了。

兩人互相使出全力壓向對方

“虞軒,你還真是走運。現在你可以親眼目睹‘神鐵如意’的全力攻擊了。”

正當兩人在極近距離內互相瞪視的期間,墨鏡裂成兩半掉落在地上。

“是嗎?那麼蚩尤,我也用‘捨身劍醒’的奧義來回敬你吧。”

“要來了!”

以帝鴻的聲音爲信號,下一瞬間,雙方都在手上猛一使勁,同時拉開了距離。

彩霞形成的仙女,在烤灼着屋頂庭院的同時以優美的姿態翩翩起舞,展開雙手飛翔起來。她飛到了遠高於屋頂的空中,然後解除了身體的形態。位於中央的“昆吾”開始橫向旋轉,並不斷加快度,越來越快最後連彩霞也變化成平扁圓盤狀的力量漩渦。

忽然,那漩渦生了傾斜,把旋轉的鋸面對準了上海外界宿的屋頂對準了[化裝舞會]的將軍直衝而去。

那個漩渦,面對抬頭注視着它的修德南

“!!”

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驚人度,輕而易舉地把他擠碎在屋頂上。不僅如此,其破壞的餘波還貫穿切裂了整座樓房,一直勢頭不減地貫穿到地面上。

周圍觀望着單挑狀況的“使徒”軍勢都僵住了看起來是這樣。

在衝擊的餘韻在空間裏消失後過了幾秒鐘,中間部分被削掉了一大部分的高樓,出如同呻吟般的響聲逐漸傾斜,開始慢慢倒塌了。

在茫茫塵土中漂浮的彩霞利刃,迅恢復了仙女的姿態。虞軒和帝鴻眺望着自己造成的壯觀破壞場面:

“怎麼樣?”

“氣息怎麼”

還沒等兩人說完

“的確是相當華美的招數但是,很可惜。還是沒能觸碰到我的心和性命。”

“什麼!!”

“唔!?”

跟之前的劈頭直斬一樣,擺出抵擋攻擊姿態的“千變”修德南,正傲然挺立在那裏。高舉在他手中的剛槍“神鐵如意”上,並沒有一絲傷痕。

“不可能。”

“竟然完好無損”

面對驚愕的兩人,屹立不倒的男人釋放出銳利的目光和聲音。

“我們三柱臣的寶具是特製的啦。這根‘神鐵如意’.只要我的意志不希望那樣,就絕對不會被折斷和扭曲,而只要我希望的話”

在周圍的塵土之中逐漸崩塌的樓房。突然停住了動作。

霎時間,在邪碎裂的斷面上,張開了無數的眼睛和嘴巴。

大小種類各異的那些東西並不是[化裝舞會]的士兵。所有的一切,都是“千變”修德南本身。在高樓的所有樓層中,都充滿了他的一部分或者說是全身。

擺出抵擋姿勢的修德南膝蓋以下的部分,就像覆蓋着地面一樣向外擴展,一直延伸到了兩側的樓房上。這就是引誘和抵擋着自己攻擊的、修德南佈下的巨大陷阱虞軒她們在事後才察覺到這一點。

“可惡!”

當她們打算解除仙女姿態脫離的時候

已經爲時已晚了。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伴隨着修德南從周圍的所有嘴巴中出的咆哮,生了令人難以置信的事。

從兩側的樓房中伸出了幾百幾千根纏繞着濁紫色火焰的“神鐵如意”。徑直朝着化身爲彩霞的虞軒刺去。就好像向裏側伸出針刺的刺蝟一樣,這些壓倒性的突刺和打擊,都向着唯一一點收束而去。

向着作爲火霧戰士“劍花揮舞者”的中核的神器“昆吾”伸去。

向同時承受着數幹剛槍的打擊而顫抖的劍伸去。

“哼!”

在其正面,人身的修德南所持的“神鐵如意”陡然劈空刺出。

鏘!

直劍的刀鋒和剛槍的槍尖在一點之上生了碰撞,瞬間,“昆吾”就被擊成粉碎了。剩下的紅梅色彩霞。也被怒濤般的紫色火焰所吞沒,形跡盡滅。

沒有聲音、沒有姿態、也沒有任何動作,虞軒就這樣零落了。

彷彿要取代其存在一般,同時刺向同一點的“神鐵如意”在火焰中互相交混,把樓房中的所有身體部分吸引過來,恢復了完整的一人一槍的姿態。

“紅顏薄命比豔花零落更爲迷人嗎。”

彷彿以他的聲音作爲落幕致詞一般,失去了支撐的樓房上海外界宿總本部開始晃動起來。牆壁和柱子紛紛碎裂,彷彿被埋沒在塵土和轟隆聲中一樣,這個世界屈指可數的重要據點正在逐漸崩潰。

幾分鐘後。踐踏着最後一顆滾落的小石頭,修德南向着街道邁出了步伐。

在他背後,彷彿理所當然似的躲起來避難的歐羅巴斯和蕾拉耶屈膝下跪.說出了祝頌的話語。

“恭喜您,將軍。”

“這場勝戰,勢必會讓我們的盟主大人爲之高興吧。”

與此相呼應,周圍的士兵們都同時向將軍出了歡呼聲。

“嗚噢噢噢噢噢~!將軍閣下萬歲~!”“贏了!贏了啊~!”

“我們[化裝舞會]千秋永在!”“三柱臣萬歲!”“‘幹變’修德南閣下萬歲!”

但是,修德南本人卻眺望着遠方,露出了沒有多大興致的表情。

爲了不讓士兵們聽到,歐羅巴斯以只能在三人間傳達的聲音(之所以不用僅限於兩人聽到的聲音,就是他性格正直的表現了)向尊敬的將軍說道:

(雖說是殺戮同胞的討滅道具,但是我也體會您討伐了舊知交的心情。)

(如果在攻略過程中有什麼讓您感到在意的東西,那就不如趁這個時候由在場的全員展開挖掘工作吧?)

蕾拉耶也厚着臉皮加入了對話。

修德南絲毫沒有介意,以聲音回答道:

“嘿.別想那多餘的顧慮了。剛纔跟她們的戰鬥,我們彼此都好好享受了包括死亡在內的樂趣,我想應該這麼說吧。而且,人類佈置的機關什麼的,並不是用自在法能查探出來的東西,再怎麼找也是多餘的。而且,我也沒接到要搜索外界宿的命令。”

(那麼,到底爲什麼)

歐羅巴斯依然以無聲的聲音

“您爲什麼露出不太高興的神情呢?”

蕾拉耶乾脆用嘴巴提出了疑問。

“我正在考慮這場戰鬥將會導致的結果。”

回答之後。修德南就拿出了香菸,輕輕一揮手指就將其點燃了。

“無論是拒絕配合起單獨挑戰而遭受了巨大打擊的‘傀輪會’,還是獲悉這個結果的其他地域的領袖們,之後都應該會出於危機感而服從歐洲的命令了吧。”

兩人終於明白了他所懷抱的懸念的具體內容。

“爲了讓世界上的重要線路陷入不安定的狀態,我們已經破壞了相當程度的據點數量。以我們的單方面突襲和他們毫無準備的迎擊這個條件能獲得的最大戰果,也已經在這個地方實現了。恐怕,接下來並不是能輕易應付的對手,現在當然不是得意忘形的時候了。”

如果再生下一次的話,那就是決戰了。

對這個意見深感同意的令人,也懷着沉重的覺悟伏下了身子。

“是!爲了來日能更好地應戰,我會把軍隊統配得更強大、更龐大。”

“繁雜事務就交給我們去辦,請將軍閣下專心於執行御命吧。”

修德南噴着紫煙,想道:

(御命嗎也對,我也該差不多回去跟我的黑卡蒂、還有歸來的盟主大人見一面了。)

現在存在於他意識中的“那個”,據說已經偏離了原來的浮遊路線,停留在極東的島國之上。

在無人知曉的世界上空漂浮的[化裝舞會]根據地移動要塞“星黎殿”,已經在某個地方停泊了數日。儘管在氣泡般的異界“祕匿聖室”的作用下,位於內部的所有人的氣息都會得到完全的隔離和隱蔽,但是在平時的話,這是不可能出現的長期逗留。

然而,現在根本沒有人會對這種程度的細微差異感到在意根本不是想那種事的時侯。因爲現在正生着一件更爲重大的事情。

在要塞內部,由於想要親眼看看那一幕、盤算着運氣好的話還能見證那個時刻的“紅世使徒”成員。都從世界各地聚集了回來,展現出數百年難得一見的人聲鼎沸局面。

放下了宮橋的城門雙塔。佔據了要塞上半部分的城牆和尖塔羣、下半部分的巖塊區域和吐出來的掩體道和兵士們的崗哨所等等,除了巖塊區域中的祕密設施之外,都無處不在地擠滿了“使徒”。

因爲現在還基於諸多原因布了禁足令,所以他們就更是在要塞內部走來走去,對現在生的、或者接下來將要生的事情進行互相談論,抱有期待,或者互相詢問。

在其中一角的酒館提供飲食娛樂的休息所兼聯絡所裏面。

“斯託拉斯大人!”

爲了享受用餐樂趣而來到這裏的“翠翔”斯託拉斯,被某個人叫住了。

“哎呀,是‘蠱溺之杯’皮爾索因嗎?”

斯託拉斯把那沒有頭部的身體轉了過來。身爲老資格佈告官的他,有着翅膀狀的雙臂、全身覆蓋着獸毛、在挺拔的胸部上長有一對眼、腹部長着開裂的嘴巴是這樣一個既不像鳥也不像人的異形。但是因爲在自我意識和yu望都很強烈的“使徒”當中,他卻有着比較罕見的溫和性格,所以跟他交好的成員也不在少數。

而隔着人潮把他叫住的“使徒”,也同樣是其中一員。

“我聽說您跟隨將軍出去遠征了,原來已經回來了啊。果然是跟這次的事情有關嗎?”

在周圍穿梭不止的人潮中蹦來眺去慢慢走近的人。是一個斜視眼的小孩子。那衣袖快要碰到地面的寬鬆長袍.以及像古代強盜一樣背在身上的大麻袋,更強調出他身材的矮小。不過他卻是一個相當有名的搜索獵兵,跟搭檔的巡迴士一起立下的大功也不少。

面對久違的熟悉臉孔,斯託拉斯笑着回答道:

“不,我是奉了將軍閣下的命令,偶爾回來而已。你呢?”

“當然是爲了拜見我們盟主的微光啦。”

身爲成員的“使徒”們集中在這裏的理由,都是因爲這個。

今天再過一會兒,在這個“星黎殿”即將舉行祝賀盟主歸還的典禮。爲了前來拜見那登上長期空缺的寶座、幾乎所有人都只聽說過傳聞的盟主,或者是爲了親眼確認他是否足以擔任盟主之位,“使徒”們就從世界各地集中過來了。

皮爾索恩也作爲其中一員,在聲音中蘊含着單純喜悅之外的感**彩。

斯託拉斯在感覺到這一點的同時,也暫且當作沒有現,只是環視了一下週圍。

“說起來。‘驀地祲’利貝扎爾大人呢?當然應該是跟你一起來了吧?”

那個利扎貝爾。就是經常跟皮爾索恩搭檔執行任務的巡迴士,儘管實力不凡。卻是因爲其言行舉止的粗魯而出名的“紅世魔王”。

“唔,算是啦。”

皮爾索恩轉動着斜視的眼睛。指示出他所在的位置。

“不過現在。還是別驚動他的”

“‘翠翔’斯託拉斯!”

打斷了他剛說到一半的聲音,幾乎跟怒喝無異的聲音在酒館裏響起。

“過來這邊,一起喝酒!”

熱鬧的嘈雜聲頓時斷絕,擋在面前的人牆也逐漸開出一條路。畢竟任何人都不想跟這個一不可收拾的粗暴者扯上關係。

善於待人接物的斯託拉斯則沒有露出半點畏懼的神色,從人羣中敞開的通道走了過去。

“您心情好像不太好呢,有什麼事嗎?”

“還有什麼事不什麼事的”

坐在酒館中間的桌子前,手裏拿着特大的木製酒杯狂飲不止的人,是一個直立着那大象般的巨大身軀的三角甲蟲。在四條臂膀之中,下面的兩條正緊緊地抱在一起,上面還纏卷着水晶串成的念珠。

這個絲毫不遜色於斯託拉斯的異形“魔王”。一邊拿着酒桶向杯裏倒出蜂蜜酒,一邊以咬字不清的怪聲叫嚷道:

“你也看到了吧!竟然說那就是我們歸還回來的盟主開什麼玩笑!那不就是‘密斯提斯’嗎!不管暗藏着什麼樣的寶具,不管寄宿了多強的力量,只要我們‘使徒’稍微動點手腳的話,那就只不過是隨時會消散的人類殘渣而已!”

利扎貝爾說到中途,已經變成不是對別人說,而是自己跟自己說了。

明知這樣。斯託拉斯也還是用心地聽着他的話。在說話之前先傾聽別人的心聲,是作爲在組織中樞、搜索獵兵和巡迴士之間負責聯絡事項的佈告官的一個重要職能。

已經進入了獨演狀態的利扎貝爾顫動着身體:

“那種不知是哪根蔥的傢伙爲什麼我們的參謀閣下和大御巫要對他卑躬屈膝地在旁侍奉!”

咚的一聲,他用力以腳爪在地上蹬了一下。

不僅僅是鋪石的地面被踏裂,整座酒館也頓時晃動了起來。天花板上嘩啦嘩啦地掉下一些塵土,周圍的“使徒”中也有一些爲了避免被捲入騷動而離開了現場。身爲酒館責任人的“使徒”,把求救般的眼神投向跟他同席的兩人。

(哈哈,也就是說)

斯託拉斯很容易就能推想到他不高興的理由是什麼。以視線確認了一下週圍,只見皮爾索恩也苦笑着點了點頭。

(唔,就是這麼回事。)

利扎貝爾作爲組織的成員之一,同時也作爲擁有強大力量的“紅世魔王”,更重要的是作爲貝露佩歐露的直屬親信,對執行被賦予的任務一直都感受到無比的歡喜和充實感。

現在自己所信奉的長官,卻好像理所當然似的,毫無抵抗地屈膝跪在別人面前。面對這樣的狀況,越是對長官忠誠的人,當然就會感到越強烈的憤慨了。

這時候,環視了一下週圍的斯託拉斯,面對這樣的情景

(果然是這樣嗎。)

在盟主歸還之後,“星黎殿”中感覺到的奇妙氣氛他感覺自己總算把握到其真正原因了。

儘管對利扎貝爾的狂暴舉止感到無奈和煩悶,可是卻沒有任何人責備他對盟主不敬的言行。不僅如此,在各處若無其事地狂飲暴食的人,和默默地注視着騷亂狀況的人們之間,甚至醞釀出一種無聲的支持氣氛。

(不過,這也是理所當然的事。)

斯託拉斯剛纔歸還的時候,也看到了一幕“令人喫驚的光景”。

看到那個情景的話,如果知道那是盟主的意思的話那麼以數百年、資歷長的甚至是以千年爲單位、一直對[化裝舞會]效忠的“使徒”,當然會對那種難以原諒的輕率行動感到憤慨,看到那種對身爲精神上和實質上的指導者的兩人做出的無禮行爲,他們也自然會感到不滿。

即使是性格溫厚的斯託拉斯,也產生了一種不自在的感覺,那麼其他性格暴躁的人們心中,到底會氣憤到哪個地步呢。

(而且,出身和性質並不是太重要的問題本來大半部分的成員們都幾乎對盟主的事情一無所知,現在突然對他們說什麼“這是盟主,你們要遵從他的號令”的話,那大部分人感到困惑也是理所當然的事。)

即使不是這樣,“使徒”的組織跟人類的組織不一樣,並不是建立在倫理規範的基礎上的。三柱臣率領組織至今的實績,以及與其相對時所懷抱的感情,纔是讓他們服從組織的原動力。在這一點上,斯託拉斯也並不例外。

(說不定,今天的謁見典禮,除了把盟主的存在展現在我們面前之外還有別的其他意圖嗎?)

利扎貝爾以另外的話語代替他提出了疑問。

“而且那所謂的盟主,接下來打算要幹些什麼啊!?雖然他突然說什麼‘我回來了’就坐到王座上,可是他能比參謀閣下更輕易地推進事項嗎?能比大御巫更讓我們同心協力嗎?能比將軍閣下更高明地指點戰事嗎?”

叫完之後,他爲了滋潤咽喉而傾斜起酒桶,可是裏面已經空空如也了。他順手就把酒桶捏碎。

“可惡!快把下一桶酒拿來!”

以極其不快的口吻,向着酒館的責任人怒喝道。

終於看不過眼的皮爾索恩,挺高身子拉扯着搭檔腹部緊抱着的第二對手臂上的念珠末端,以此來安撫他說道:

“你喝太多了,利貝扎爾。就算是蜂蜜酒也是酒啊。”

“你給我閉嘴!甜的東西反而會有醉感。當然沒問題!”

面對作出了牛頭不對馬嘴的反駁的利扎貝爾。斯託拉斯以溫和的聲音說道:

“唔,也不用那麼暴躁啦。不如就由我來向上頭報告一下,就說成員之間有‘這樣的一種氣氛’怎麼樣?如果是參謀閣下的話,我想應該是會妥善處理的吧。”.

佈告官因爲職責的關係,比他們能更容易接近三柱臣。在他的話語中,可以感受到毫無虛假的重量。之所以從中感覺不到向上司打小報告的意味,也可以說是多虧了他從平時培養起來的人望所賜了。

(而且,我自己也很想向參謀閣下詢問一下這件事的意圖所在。)

反而在他看來,這方面更令他感興趣。

利扎貝爾聽了這個應該可以算是好注意的提議

“唔”

彷彿稍微有點動心似的沉默了起來。

“那樣就好啦,利扎貝爾,就這麼辦吧。”

“在這種狀況下,參謀閣下應該不希望內部出現不和跡象吧。”

他看着這麼說的兩人,可是態度卻突然一轉

“不.還是不行。”

斬釘截鐵地否定了。接着,他突然

“比起這個”

抱住了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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