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要開始了哦,準備好沒有,悠二?”
(咦,瑪瓊琳小姐?)
聽到意料之外的人出的聲音,悠二傳遞出一種輕微的,然而卻是非常明顯的怯意。
很久沒有從他人的語氣中感覺到這種感情的瑪瓊琳,也不由的湧起一股寒意。然而,她也只是加強了語氣反問道:
“你有什麼不滿是不是?”
(不,沒有,只是)
“只是?”
(我只是覺得,這太好啦哈哈。)
“”
從哀痛的聲音就可以感覺到,這句話應該是向着朋友們笑着說出來的。
(嘿,想不到小不點看男人也挺有眼光的嘛。)
瑪瓊琳露出了一瞬間的笑意,然後又馬上繃緊了表情,集中精神進行作業。
她輕輕一跳,站到了鐵絲網的上緣,不僅以視覺確認着悽慘的情景,同時還在感覺上對內部與外界進行細緻的把握。迅測算出修復所需要的力量後,她把鍛帶換由自己的左手拿着,然後把右手的食指指向上方抬起。
(對不起,真竹,一美下次我一定會給你們一些補償的。)
她在內心默唸,然而白哦請依然保持着嚴肅,向鍛帶的另一邊傳遞出聲音。
“悠二,你千萬別粗心大意放鬆警惕,把你還不習慣的封絕解除掉了啊。要是那樣的話就一切都完了。”
(我,我知道了。我會努力的。)
瑪瓊琳聽到他這種不太可靠的回答後,心底再一次戰慄起來。
她想到如今的封絕,是在如此不安定的精神下被施展開來的事實。
還有自己竟然還以如此不安定的少年爲目標而無所顧忌地泄自己的感情,這種狀況的危殆。
(不行不行。)
她之所以這樣想
(要是我這樣子的話,就算下次真的碰到了“那傢伙”,也難以成事。)
是爲了下一次戰鬥作準備。
“要來了哦。”
隨着平靜的宣言響起,修復也在無聲之中開始了。
(!)
接受了悠二以鍛帶傳來的“存在之力”,然後將其往封絕的整個領域散出去。以此力量爲觸媒,把孤立的內側形狀跟斷絕了因果聯繫的外側形狀相連接。這種抽象性的作業,馬上就體現在具體性的形狀變化上了。
冒着黑煙的模擬店恢復了明亮鮮豔的油漆顏色,操場上被轟出的大洞也被泥土所填塞,被炸得七零八落,燒得一塌糊塗的人們,身上的傷口也逐漸痊癒了。
只是,卻不能完全恢復爲原狀。
因爲悠二的封絕,是在菲蕾絲來襲之後,人們都被她出現時所引起的暴風吹飛的狀態下施展出來的,因此在那個時刻的混亂,也原封不動地保留了下來。雖說還算不上陷入大恐慌,但是爲觀看最佳化裝獎的表蜂擁而來的觀衆中間颳起的這陣暴風,把大多數人都捲入了其中,而這種修復只能恢復到大量人羣層層重疊,一個壓一個倒下的狀態。
如果就這樣解除封絕的話,毫無疑問會出現大量的負傷者。
(呼)
聽到少年馬上就安心地吐了一口氣,瑪瓊琳間不容地呵斥道:
“還沒到安心的時候!你要繼續維持封絕的構成!”
(是,是的)
另一方面,她施展出能讓聲音沿着鍛帶雙向傳遞的自在法,向自己的跟班也下達了指示。
“啓作,榮太!你們把操場上看樣子就要受傷的人羣分散開來!”
(是,是的!)
(知道了,大姐!)
在並進而出的喜悅中摻入了眼淚溼潤的響亮聲音作出了回答。
這種聲音,對瑪瓊琳來說有着說不出的舒適感。她露出了對象不明的笑意,甚至以同樣的表情,對身旁的同業者說道:
“要幹對吧?”
威爾艾米娜也終於放鬆了緊繃着的神經,跟搭檔一起回答道:
“當然是也。”
“全體出動。”
在操場上,炎灼眼的少女和幹勁十足的兩個少年馬上奔了出來,開始對那由重疊的人羣堆成的大山進行分解。
除了消耗過度的菲蕾絲和集中精神維持封絕的悠二以外的所有人,終於完成了整理工作的時候解除封絕後開始恢復正常活動的世界,太陽已經早就下山了。
來到土茲的鹽湖,
俯瞰着眼下的亮白色的光輝,
“那個人”正向着目標迫近。
在夜幕下的舞臺上,聚光燈的光芒之中
“嗯實在是非常抱歉”
司儀的少女一邊用手整理着被吹亂的頭,一邊跳了出來。
“因爲突的暴風而中斷了的最佳化裝獎頒獎儀式”
觀衆們以比剛纔稍小,但實際上已非常響亮的聲音作出了回應。
“現在繼續進行!!”
她以誇張的行動,再次向着豎在舞臺後方的木板指去。
入圍的十位少年少女,從第五名開始,按順序一對對地走進來。
最後自然是第一名的男女配對,少女一方就是夏娜了。
她身上穿着的紅色連衣裙,雖然在跟菲蕾絲的戰鬥中弄出了不少破洞,但周圍的人也因爲那陣突如其來的暴風而弄髒了衣服,所以也並不算特別顯眼。
看到祭典日壓軸戲的主角們6續登場,全場掀起了一陣異常熱烈的歡呼聲,實在令人難以想像這是在一場意外災害生後的光景。
“嗯”
司儀的少女確認了一下手上的節目時間安排,又把視線轉移到舞臺的一側。
在那裏,一個負責控制節目進度的工作人員正用雙手在胸前轉了幾圈那個手勢,是代表舞臺節目的進度比預計中要慢(人人都認爲時間的延遲是因爲剛纔那陣突的暴風引起的混亂造成的)的信號。
司儀的少女以眼神表示領悟,然後只挑選出節目表上標有“必須”字樣的項目進行宣讀。
“那麼!讓我們有請成功被選出的最佳化裝獎得主,一年二班的平井緣同學”
“!!”
夏娜想起了被打斷之前自己正打算做的事利用採訪的機會來向悠二進行表白宣言的事,不知爲何到了這個時候纔開始緊張起來。在幾是分鐘前完全沒感覺到的悸動,如今卻難以抑制的勢頭變得越來越劇烈了。
(爲,爲什麼?)
然而,絲毫不顧及她的焦慮和困惑
“爲贈予御崎市高中清秋祭開幕盛裝遊行的兩位優勝者級豪華特典獎品進行抽獎吧!!”
司儀的少女毫不猶豫地省略了這個步驟。
夏娜懷着一種既非失望也非安心的複雜心情呆站在原地。然而就像是對此沒有絲毫顧慮似的,從舞臺一側走上來一個廣播部的成員。他手上捧着的,是一貼有白紙的硬紙箱,上面還用魔術筆粗粗地寫着“大獎”兩字,是一個製作相當粗糙的抽獎箱。
爲了在這段時間裏不至於冷場,司儀的少女
“另外,我們也請男子化裝獎得主,一年三班的鈴木茂夫同學參加抽獎”
以一種順帶一提的口吻進行補充說明,惹得觀衆們出一陣笑聲。不一會兒,看到準備工作完成後,她又再次用誇張的動作,指示得獎着進行抽獎。
“好!那麼有請獲得優勝的兩位同學,各自在這個箱子裏抽出一個小球來吧!”
在長時間的喧鬧中稍顯倦色的觀衆,也因爲這個新的節目而再次沸騰起來。
自己明明是最佳化裝得主,卻有一種奇怪的冷遇感(大概這也是事實吧)的鈴木,向夏娜一方看了一眼,單方面地從她的表情上感覺出“你先吧”的信號後,就大步走上前來,不帶絲毫猶豫的把手伸進了箱子裏。
這時候,響起了連續的擊鼓音樂。那聲音停頓下來的時刻,正好與鈴木抽出小球的動作相吻合。
鈴木舉起來的,是一個綠色的橡膠球。
觀衆們雖然不知道那代表什麼,但還是“噢噢噢噢”地出了感嘆聲。
司儀的少女先是假裝注視了一下被抽出來的小球,然後
“特典的表,必須等到雙方的號碼確定下來後再進行!”
又隨意地敷銜過去,以誇張的動作轉過身來。
“好!接下來就有請平井緣同學!”
雖然鈴木對自己演的墊場戲角色感到很不滿,但是爲一個校園祭的節目,比起男生來說,女生更能鼓舞現場的氣氛,這是再明白不過的事實了(而且這個節目的前身本來就是校花選美,這也是理所當然的)。
而被作爲節目中最備受注目的壓軸戲主角看待的夏娜,儘管集衆人視線於一身,也沒有絲毫故作神祕的打算。
“恩。”
她簡潔地回答後,依然懷着剛纔若有所失的心情,隨手就伸進了箱子裏。也絲毫不顧擊鼓音樂的停頓時刻,一下子就把手抽了出來。
拿在她手上的,是一個水藍色的橡膠球。
觀衆們又再次歡聲雷動,而司儀的少女則先法制人,馬上大聲喊到:
“決定了!!一年三班獲得第二天的主要節目人氣樂隊‘d-zide’的演唱會最前列座位zhan有權!以及全員獲得模擬店果汁免費任喝優惠券!以及全員獲得模擬店果汁任喝優惠券!一年二班獲得校舍天臺特設晚會會場zhan有權!以及全員獲得模擬店食物免費任喫優惠券!以上就是本屆化裝大獎的特典獎品!”
司儀話因剛落,觀衆們馬上出了最後的巨大歡呼聲,就來年少女司儀的聲音也化作了歡呼聲的一部分。
“再次感謝各位的支持!那麼讓我們再一次爲本年度最受屬目的十位同學們,致以熱烈的掌聲吧!”
就連自己也被現場氣氛感動得熱血沸騰的少女司儀,右手握着鈴木的手,左手握着夏娜的手,然後誇張而有力地把雙方的手高高舉起在觀衆面前。觀衆們也作出響應,以響亮的掌聲和巨大的喝彩聲,向舞臺上的出演者致以一飽眼福的謝意。
至於剛纔那陣暴風的騷動,已經沒有任何人再放在心上了。
沿着克茲勒爾馬克河飛馳,
俯瞰着眼下長而寬闊的灣岸,
“那個人”正向着目標迫近。
威爾艾米娜坐在平面上突出四個角的天臺出口之上,一直注視着這一切。
在她身旁,菲蕾絲坐在鍛帶編織而成的布墊上,再次陷入了沉睡中。
“到底”
“?”
聽到搭檔這聲突如其來的細語,蒂雅馬特不由得散出怪異的氣息。
“到底,該怎麼辦,才能讓大家都”
“”
那是一個無法回答的問題。
自己的救命恩人,與她共度過了數年生活的菲蕾絲。
三個人一起,從嬰兒時代開始就一直傾注愛念,養育成*人的“炎灼眼的殺手”。
她們雙方,都各自需要同爲“零時迷子”的“密斯提斯”的不同男性。
威爾艾米娜把低下的臉稍微往上抬起,凝視着遠方。
舞臺的一側,爲了迎接走下舞臺的少年少女,他們的同班同學們頓時蜂擁而上,把他們擠成一團。他們似乎也沒有特別注重名次之類的。只是作爲一個愉快的節目參加者,以各自的聲音和態度接着他們的代表。
看到這個場面的威爾艾米娜也自顧自地念道:
“我不想破壞”
“”
在衆人當中最引人注目的夏娜,也被一年二班的同學們舉了起來,一臉驚訝的樣子。那害怕裙襬被翻起來的罕見神態,看在眼裏實在非常可愛。坂井悠二和吉田一美也混在其中,一起放聲大笑。
儘管知道一切利害關係和道理,但威爾艾米娜還是輕聲自語道:
“無論是誰還是任何東西。”
“各方顧慮。”
以沉重的雙肩感受着其中的快樂,兩人一直注視着祭典的熱鬧場面。
橫穿過埃爾西耶斯火山,
俯瞰着陡峭不平的山脊,
“那個人”正向着目標迫近。
“喂喂,佐藤?我們也要跟夏娜她們一起”
“行啦行啦。”
因爲人們都集中在操場上,所以佐藤拉着緒方的手,把她帶到來往的人比較少的*。
“你突然間幹什麼嘛。”
“你什麼也別說,跟着我來就是了。”
“啊?”
緒方完全不知道他的意圖所在。心裏面雖然也覺得佐藤不會把自己怎麼樣,但是身爲一個少女,被人家拉到人少的地方去,還是有點害怕。
“喂,佐藤,你至少該告訴我有什麼事吧。”
“什麼事?那當然是田中了。”
“咦?”
越來越不明白了。雖然剛纔的確沒有見到他在場,但爲什麼會由佐藤拉着自己來呢。
(難,難道是表白該不會吧,)
她又自己否定了自己的猜想。當然,她自己本身早就向田中表白過了。自那以後,受到了人生指南的導師瑪瓊琳的教導,一次又一次地向他動積極攻勢。雖然他向自己表白是再好不過的事啦,但田中的態度,應該還不至於沒有任何特別理由就突然加深關係那麼積極。而且直到現在,他也根本沒有作出任何可以看作是表白前兆的行動他主動回應自己的次數,也少得可以用單手就能數出來。
(如果說有的話,最多就只有這個了。)
她用沒有被拉着的那隻手按在自己的胸前,通過衣服的內側,感受着他送給自己那個掉墜的存在。
按照緒方的推測,田中多半是認爲他已經迷戀上瑪瓊琳,如果又把視線轉移到別的女性身上,就顯得太花心,所以一直沒有對自己的積極態度作出回應(雖然瑪瓊琳所說,那並不屬於戀愛感情,而是小孩子所抱有的憧憬之心而已)。雖然如此,緒方也並非討厭這種性格,反而認爲這種態度非常可愛。
(而且,如果對手是瑪瓊琳小姐的話,我根本就)
她甚至認爲,與其勉強去跟不同級別的對手競爭,倒不如向對方取點經,得到一些有用的建議,不斷提高自己,以此縮短與田中的距離。
根據她內心所抱有的(幾乎可以說是完全正確了)田中的形象,實在難以想像他會把自己單獨叫到這種地方來的情形。
“喂,你至少有扼要說明一下情況啊”
“已經到了。”
“咦?”
在校舍*一角的假山後面。這個地方,因爲長着一些打理不周的庭院樹木,平時一些品行不端的壞學生就拿來當作越過牆壁跑到校外去的祕密路線。而今天卻是全校的開放日,所以這裏不可能有別人來的地方。
田中就坐在那座假山一側的斜面上。
“啊”
他今天的背影不知爲什麼看起來顯得很纖細,連緒方也大喫一驚,不禁出了驚訝的聲音。
而田中一方
“!”
也驚訝於緒方的聲音,像是要逃跑似的慌忙站了起來。
佐藤見狀
“田中!”
馬上喝住了他。聲音雖然尖銳,但卻不帶有嚴厲感,就彷彿是父母喝住小孩似的。對佐藤來說,也算是比較罕見的語氣了。
田中一副提心吊膽的樣子,向着走近自己的兩人實際上是向着一位少女,轉過身來。
看到他那副神情的緒方,在驚訝之上更產生了某種疑念。他臉上的那種極端虛弱的表情,從初中到現在,即使是他感到灰心氣餒的那段日子裏,也不曾見到過。
“小緒,你沒事吧?”
“什,什麼阿嘛?”
對他這個唐突而愚蠢的問題,緒方也不禁感到躊躇了。
不知怎的,現在的他實在令人費解。跟大家一起參加遊行的時候,在排球公開賽上爲自己打氣的時候,跟佐藤一起拉着瑪瓊琳逛模擬店的時候,兩人在教室裏擔任展示品解說員的時候,剛纔一起欣賞最佳化裝獎頒獎儀式的時候,他都跟往常無異。
那陣暴風造成的騷動雖說可以算是其間生的一次事件,但結果也只是造成頒獎儀式中斷了一陣子而已,也沒有任何人受傷。明明是這樣,他爲什麼
“他比任何人都擔心你,可是卻沒有膽量去見你哩。”
“擔心?擔心什麼”
在緒方提出問題前,佐藤馬上說道:
“接下來,就交給你啦。”
說完,就輕推了一下緒方。
“哇呀”
因爲在假山頂上被推了一下,所以緒方差點站不穩腳,最後站到了田中的面前。
“我走啦。”
佐藤以一種並非開玩笑的平淡口吻說完,轉身就走。
“喂喂,佐哇!?”
正打算向身後的人叫喚的緒方,突然被抓住腰部的兩側,不由得嚇了一跳。田中以一種可以說是粗魯的動作,從腰到肩不停地撫mo着她的身體。
“田,田中!?”
他的性格正如表面那般敦厚,跟這種行爲是扯不上關係的由於緒方一直這麼認爲,因此對他這種出乎意料的舉動不由得感到畏怯,嚇得腰也挺不直了。
“不,不要”
忍不住想要甩開他手的緒方,卻無意中看到了他的表情,接着馬上說不出話來。
“太好了,小緒,太好了”
田中榮太,正在哭泣。
大滴大滴的淚珠從他的臉頰上飄落,至於羞恥心和臉面之類的,似乎都被他拋諸腦後了。
“咦?怎?怎麼了?”
佐藤所說的擔心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呢。排球的公開賽和暴風來襲的騷動中,自己也應該沒有說過受傷和痛之類的話。
“田,中?”
儘管如此,但看到田中眼淚鼻涕都流了出來的那副激動表情,緒方作爲一個少女,內心也不禁產生了一種被勒緊的感覺。在她的眼前,是一個不帶任何盤算和用心的真摯面容。
“”
雖然不知道理由,但她也認爲自己應該這樣說。
“嗯,我沒事,我什麼事都沒有啊,我很好。”
“小緒真的是,太好了”
目睹了絕不想看到的那副光景的少年,像是在確認一般,緊緊地擁抱着從惡夢的世界中平安歸來的少女的雙肩,不斷地把淚水滴落在她的胸前。
從惡夢的世界中平安歸來的少女,像是在哄嬰兒一般,安慰着目睹了絕對不想看到的那副光景的少年,不斷用手拍打着他的肩背。
在塔夫塔魯的山上疾奔,
俯瞰着煞風景的山峯曲線,
“那個人”正向着目標迫近。
還不容易才從同學們擠肉餅的迎接中逃脫出來的悠二,夏娜和吉田三人,打算回教室裏換衣服。
在回去的路上,對暫時恢復平靜的局面感到安心的悠二,向身處日常之中的火霧戰士少女笑着說道:
“夏娜。”
“什麼。”
“或者說的有點遲啦恭喜你獲得優勝。”
“嗯。”
夏娜也稍顯羞澀地回以微笑。
“悠二和吉田一美,也是第三名啊。”
悠二一邊搔了搔頭,一邊“哈哈”地笑了出來。
“嗯,但是夏娜你獲獎簡直就是理所當然的呀。”
走在悠二另一邊的吉田,稍微前傾着身體,向着夏娜看去。
(?)
夏娜從剛纔開始,就在這種跟平常無異的對話中,察覺到跟那位少女之間有種不可思議的親近感。
那並非是熱烈燃燒的敵愾心,也不是迫在眉睫的焦躁感,然而也不是在最佳化裝獎的舞臺上揮出的好感。如今跟自己之間隔着悠二的少女,也仍然以自然的態度對待自己,那是一種沒有任何阻隔的親近感。
(真奇怪。)
這種親近感,夏娜無論是對亞拉斯特爾,威爾艾米娜和小白他們,還是對“天目一個”,其他的火霧戰士和“使徒”,甚至是對千草和悠二,都從來沒有感受過。可是,在另一種角度上似乎曾經隱約感到過的這種感受只是一種極爲單純的親近感。(不過,也並不令人討厭。)
絲毫不包含別的東西,她僅僅是以笑容和話語,把這種單純的感覺回應給吉田。
“是這樣嗎。”
吉田得到了意料之外的回應,不禁嚇了一跳,然後又一次用力點了點頭。
“嗯。”
兩人沒有因爲悠二而產生隔膜,而是自然地互相露出笑容在這個時候,夏娜現了。
自己明白吉田喜歡悠二,也知道這是無法改變的事實。但是,只要自己對悠二的感情堅定不移的話,就沒有必要把她當作不安要素來看待。
這樣看的話,這位少女,既不是自己所敬愛的“親人”,也不是在較量中產生共鳴的“敵人”,更不是身負共同使命的“同志”,而是最瞭解自己,最親近的
(拉米把亞拉斯特爾這樣一個本來應該是水火不容的存在,對了)
喚作“朋友”。
一直以來對佐藤,田中,池和緒方等同學們所抱有的那種沒有任何阻隔的親近感,如今對吉田一美也
察覺到這個新的事實後,夏娜
(嗯,既然這樣)
獲得了一種所有障礙被一掃而空的爽快感。不管吉田採取什麼樣的行動,自己要做的事都不會有所變化,所以已經沒有必要對她的一舉手一投足感到擔憂了,如今,以毫無隔膜的態度對待她這種事,自己已經可以輕鬆辦到。
從現在開始,無論做任何事,都看自己的努力了。
(既然這樣,我就可以向悠二)
她已經進入了完全的臨戰狀態,就在這個瞬間
‘啊,對了。”
悠二向她話道。
夏娜輕聲回應了他。
“什麼?”
“其實剛纔我就想問你了。”
“嗯?”
“那個菲蕾絲”
他剛想說出菲蕾絲這個名字,卻又慌忙改口道:
“嗯那個,在暴風颳起之前,你被採訪的時候啦。你當時好像下定了什麼決心似的要向我說些什麼話,那本來是要說什麼的呢?”
“!”
這簡直是求之不得的機會。那麼現在馬上就堂堂正正地向他宣佈
“那個是”
她剛打算這麼做,但是
“就是說”
她保持着抬頭看着悠二的姿勢,但聲音卻停了下來。
“就是說?”
“”
“?”
被他這樣一反問,突然間
“啊,夏娜!?”
夏娜以最快的度逃掉了。
“到底搞什麼嘛!?”
“吵死吵死了吵死了!什麼事也沒有!!”
只是扔下一句話,她就連頭也不回,像脫兔似的溜走了。
“可是,看起來不太像啊”
悠二壓根兒沒有想到,她充滿自信,威風凜凜地站在衆人環視的舞臺上說的話,竟然是完全背離採訪本身宗旨的,向自己表白的宣言。於是,他就把這種疑惑,有意無意地向身旁一樣茫然的吉田問。
“她到底怎麼了啊。”
可是,吉田的回答,既不是“不知道”,也不是“到底她怎麼了呢”。
“那個坂井同學。”
“嗯,怎麼了?”
看到悠二若無其事地回答自己
(是不是我多慮了呢)
吉田先是閃過這個念頭,然而又覺得夏娜那種難以解釋的行動很可疑。自從跟某個滿身傷痕的少年(雖然在年齡上卻完全相反)生接觸以來,吉田就開始對世界的不協調感有所瞭解。
“關於剛纔的那陣暴風”
“!”
“那個時候,我產生了一點‘不同尋常’的感覺難道?”
“”
悠二以自己的神情告訴了吉田,她並沒有猜錯。他想起那不知藏在什麼地方,但如今自己確實依靠它才能活到現在的寶具,不由自主地把手按在自己的胸前。
(怎麼說好呢。我的事,該從何說起說到什麼地步)
他整理了一下思緒,然後緩緩地開口說道:
“我們上次約定過,不能隱瞞任何事,對吧。”
“是,是的!”
吉田高興得使勁地點頭了點頭。
對於少女懷着巨大覺悟而提出來的這個問題,悠二
“雖然到頭來還是遲了一天告訴你”
毫無自覺地,把那場性命攸關的戰鬥,以平淡的語氣緩緩道出。
進入了中東,背向着小亞細亞,
“那個人”正向着目標迫近。
在人來人往的走廊上以猛烈的勢頭飛奔的夏娜,就像是弄錯了炎的顯現部位似的,臉上被染上了一片紅暈。
“怎麼了,夏娜。”
從藏在紅色連衣裙胸口位置上的“克庫特斯”中,傳出了亞拉斯特爾的詢問。
(亞拉斯特爾真壞心眼!)
恐怕這位“紅世”的魔神,是最能理解夏娜這個少女如今所處的狀況和條件的人了。這一點更進一步加深了她的羞恥心。
一直以來,夏娜一直對使命以外的事情一無所知,也沒有想知道的yu望,甚至把那些東西看作是一種妨礙。因爲她就是在這種教育下長大成*人的。
所以,她無視當時對悠二萌生的感情,即使這種感情在不知不覺間成長起來,也儘量去扼殺它,畏懼着自己情敵的一舉一動,對身爲火霧戰士的自己生動搖感到躊躇,對自己無法採取主動感到痛苦。
可是,後來逐漸在腦海中明確,並且鼓起勇氣提出的那個疑問
“火霧戰士可以喜歡上別人嗎?”
對此,亞拉斯特爾的回答是
“即使是火霧戰士,也會愛上別人。沒有任何事能阻止,也沒有任何人能阻止。”
當她聽到這個回答後,就感覺到一切都迎刃而截了。
(不過事實上並非如此!!)
如果是在舞臺那樣一種不給對手反擊餘地的地方,就可以但方面把自己的感情向悠二盡情泄出去。
(可是,像剛纔那樣,站在悠二面前的話)
直到實際上面對面的那一刻,她才第一次察覺到。
自己完全沒有預料過悠二對自己宣言會作出什麼樣的回答。
由於當時懷抱的無所不能的感覺過於強烈,而沒有顧慮到對方的想法。
只要自己能採取主動,就什麼問題也沒有。那種確信,完全是一個錯覺。
悠二的肯定回答,纔是自己最想要的東西同時也是最害怕的東西。
到底自己能否得到他的肯定回答,她完全沒有那個自信。
自己一直關注着吉田一美,卻忽略了最關鍵的悠二,以及他的感受。
當她站在能輕而以得到答案的立場上,才第一次察覺到這個問題。
雖說因爲感情高漲而忘卻了自我,但這樣也太蠢了吧。
(可是,可是就算是這樣,我也對悠二)
她剛想到這裏
“啊!?”
夏娜突然來了個急剎,又沿着原來的道路往回跑。
亞拉斯特爾喲貨地問道:
“怎麼了?”
“我明明決定了,在‘彩飄’逗留在此地這段時間裏,要貼身保護悠二的啊!”
“真沒你辦法。”
魔神的苦笑,沒有傳進夏娜的耳中。
一想到悠二的事,內心就難以保持平靜。
可是,卻完全沒有壓抑自己內心波動的念頭。
(真是的,我到底在磨蹭些什麼啊。)
她這樣想着,臉又不知不覺地紅了起來。
踏撒謊能夠內姆魯特的頂峯,
俯瞰着古老的墳墓,
“那個人”正向着目標迫近。
“原來生了這樣的事”
一想到自己渾然不覺的這段時間裏,悠二竟然面臨着這樣的危機,吉田就不由得感到一陣戰慄。爲了不讓她看到自己蒼白的臉和顫抖的嘴脣,她不由得用手蓋住自己的臉。
可是,作爲當事人的悠二,卻在體驗過那種恐怖之後,依然表現得很輕鬆。
“嗯。”
他在人來人往的走廊上,若無其事地講訴着如今依然存在的自身危機。
“多虧了夏娜和卡梅兒小姐,我才能這樣那個子活了下來啊。”
說完,還鎮定地笑了笑。
看到他泰然自若的樣子,吉田不由得爲他的勇敢感動不已同時,她又產生了一種錯覺,覺得這位對非日常的事態逐漸變的習以爲常的少年,似乎離自己越來越遠了。因此,她內心又湧起一股不願遠離他的衝動,不由得把身子稍微向他靠近。
“不,你沒事實在是太好了。”
“嗯,謝謝你。”
出於害羞而再次拉開披次距離的樣子,依然是平時的那個坂井悠二。
“那個叫菲蕾絲的人,現在到哪裏去了?”
“在校舍的天臺出口上面,卡梅兒小姐正讓她躺在那裏休息呢。不管怎麼,今天晚上在我的‘零時迷子’揮效力之前,要把一點‘存在之力’傳遞給她,說是要讓她維持目前最底限度的體力哦。”
“那樣真的沒問題嗎?”
面對一臉擔憂地把手貼在胸口上的少女,悠二半帶自我暗示似的笑意說道:
“她已經虛弱的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應該也不會有什麼奇怪的舉動啦。而且轉移的力量也只是少量而已。旁邊還有三個火霧戰士負責監視。所以應該也不用太擔心嗯,大概吧。”
出於一絲不安而稍帶動搖的語尾,讓吉田的表情也稍微陰安了起來。
或許是當作鼓勵一下自己吧,悠二慌忙換成一副開朗的笑容說道:
“沒,沒事的啦,嗚嗯?”
“啊?”
在兩人的環視所及之處,只見剛纔一溜煙跑掉的夏娜,又急急忙忙地向自己跑來。
“怎,怎麼感覺好像在生氣?”
看到夏娜滿臉通紅,氣勢洶洶地跑過來,悠二不由得倒退了幾步。
“悠二!!”
再加上這突如其來的大聲呼喝,悠二情急之下,馬上向着反方向逃跑。
看到他這種反應,夏娜更是又氣又急,連忙想把他叫住:
“悠二!你幹嗎逃跑嘛!?”
“可是你爲什麼要追着我來啊!?”
“我沒追你,你等一下,悠二!”
“坂井同學,夏娜!?”
吉田雖然身上還穿着朱麗葉的服裝,也被迫以不靈便的腳步,在後面拼命地追趕着兩人的背影。
越過東南山脈,
俯瞰着無邊無際的起伏山巒,
“那個人”正向着目標迫近。
黃昏的晚霞餘輝,已經完全沒入了地平線之下。
作爲清秋祭最佳化裝獎的豪華特典之一,獲得了校舍天臺特設晚會會場zhan有權的一年二班全體成員,如今都坐在在鋪滿了席子的天臺上,享受着舒適的貴賓級待遇。他們自行成若干個組,然後各自圍成一圈,把用免費任喫優惠眷領來的食物放在中間,就像在開小型宴會一樣。
“噢,好大哦,好大!”“傻瓜,那應該叫絕景!”“絕景?”“就是好風景啦!”“嗯真舒服呀!”“這都是多虧了小夏娜大人啊!”“又小又大人的什麼意思嘛。”
這種把天臺變成晚會會場(只不過是在地上鋪滿了席子而已)的慣例,最初是始於教師們拿來當作宴會場地。在大部分權限都被西安放到運營委員會的清秋祭中,他們除了監督工作以外就幾乎沒有別的事幹了。大概也算是爲了慰勞他們平時的辛勞吧,於是就開始在這個地方設立宴席。
“來嘍,我是二年三班的。蘭莓可麗餅三個送到!”“啊,是這裏!”“什麼啊,你一個人就喫三個?”“我早就想試一試了呀!”“小心腹部的脂肪哦,中村嗚,好痛!?”
但是到了最近幾年,以“教師的宴會”爲名的活動逐漸變得容易引起外界的非議,加上清秋祭本身的規模也越搞越大,教師的工作也隨之增多,後來就決定廢除這個慣例。至於爲什麼會演變成現在這種形式則沒有留下相關的詳細會議紀錄。留下來的就只有結果而已。
“你們那邊是喫什麼爲主呀?”“炸土豆絲和雜樣煎菜餅。”“哦,炸土豆絲好呀。分點給我啦!”“早知道該拿些小碟子來哩。”“我把裝肉湯的碗給你吧。”
剛坐下來的時候,有幾個女生還在抱怨寧願要演唱會的前座什麼的,但沒過多久,那種抱怨就自然消滅了。那是因爲在這個展望臺上,能夠對這個包圍在自己身邊的異世界一覽無遺,而且那種感受竟然出乎意料地舒服的緣故。透過鐵絲網,可以看到整個清秋祭的場面,充滿了喧囂和各種光亮,展開在自己眼前。
“有人要果汁嗎?”“我想喝烏龍茶”“對了,池同學你也坐下吧。”“對呀對呀,人家都說你今天可以休息了嘛?”“來,喝吧喝吧!”“你說話也太像大叔了吧!”
參加盛狀遊行的七位“班級代表”,則有權佔據這個特設會場的特等席天臺出口的上面。這個其實也可以算是慣例了。雖然從原則上說,因爲上面沒有欄杆之類的圍繞,所以很危險。但至少在這個特典開始實行以來,就從來沒有人提出過這個意見。
“小緒,事到如今你就別害羞了嘛!”“再靠過點田中那邊呀!”“你,你別幹這些多餘的事了!”“田中的意見無效。”“來,坐這裏!”“嗯”
當然,也沒有“班級代表”就必須要坐在這裏之類的規定。緒方馬上把田中也拉到下面去了,而池從一開始就打算到處走走,所以今天就少了三個人。這還是因爲今年的特等席不可以隨便喧譁吵鬧的緣故。
“那個女僕小姐是誰呀?”“你的情報網也太遜了吧,那就是傳說中的卡梅兒小姐啦!”“那躺着的那個呢?看不清臉哦。”“別鬧啦,那是卡梅兒小姐的朋友。聽說有點不舒服啊。”“哦”
如今的特等席,鋪蓋着威爾艾米娜用緞帶編織而成的牀單。而橫躺在上面的,無需多說,自然是用光了全身力量的“彩飄”菲蕾絲了。她的打扮,加上忽略那稍顯特異的肩章的話,那麼即使混在清秋祭當中,也不會有什麼不協調的感覺。
“那麼另一個戴眼鏡的級美女呢?”“聽說是小緒和佐藤田中他們的朋友哦。真是人緣廣呀。”“聽說她還是某公司的社長呢!”“咦,真的嗎?”
天臺的出口上面,在躺着的菲蕾絲右邊,悠二坐在保護着自己的夏娜身後,旁邊是吉田,對面左側坐着威爾艾米娜另外,在稍遠的位置號喪坐着瑪瓊琳和佐藤。各人以這樣一個陣勢各自坐在上面。
如今,他們把祭典的事情都拋諸腦後,正在圍繞一些重大事項召開會議。因爲池和緒方不知道有關“紅世”的事情,現在他們正好不在,自然是最好不過了。田中則因爲受到的打擊太大,所以還是讓他跟緒方一起下去了。至於必要的事項,就由佐藤事後再通知他。
“不管怎樣,破壞悠二這種事,是絕對不允許的。那就是把力量轉移給她的絕對條件。”
打開這個僵局的人,是夏娜。
“唔。在現在這種狀態下,如果隨便對寄宿於坂井悠二體內的‘零時迷子’動手的話,不知道會生什麼不測後果。隨便亂碰不但非常危險,甚至可以說是愚蠢的舉動了。”
亞拉斯特爾從胸前的吊墜中接着回答。
悠二則從後面稍遠的地方話道:
“嗯那個作爲刺客被僱傭的‘魔王’是叫‘壞刃’對吧?那傢伙,還有僱傭那傢伙的人,並不僅僅是以‘零時迷子’爲目標。因爲他們甚至還爲此周到地準備好讓其整體生變異的自在式。”
不知不覺間,他的手像是要保護體內的“零時迷子”似的按在胸口上。
“所以,他應該不可能沒考慮到被你現或者受到幹涉時的對策。”
威爾艾米娜點了點頭,向攤販在自己面前的好友說道:
“菲蕾絲,你同意嗎?在這種狀態下,如果你還是想要見約翰的話,就不應該魯莽地對‘密斯提斯’進行正因爲是還不容易才找到的,所以更應該慎重行動是也。”
“”
躺在她眼前的菲蕾絲,只是微微睜開着眼睛,注視着她罕見地用演說似的口吻說話的樣子。
“我已經以我的權限,把這件事作爲不能公開目的的祕密事項,讓其他人去幫忙調查是也。雖然因爲外界宿生了‘一點混亂’,所以結果也不盡如人意但不管怎樣,現在我們應該暫時等一下,搞清楚這個‘危險物品’到底是怎麼回事纔對是也。”
面對她那真摯的視線
“”
菲蕾絲儘管出於對所愛男人的執着而猶豫了片刻但最後還是虛弱地動了動下巴,點頭同意了。像是把聲音混在呼吸中一般,她緩緩說道:
“明白了只要是,爲了帶回約翰的話”
“祝賀。”
蒂雅瑪特也少見地一鬆了口氣的口吻說道。
“接下來”
在衆人的注目之中,佐藤誠惶誠恐地說道。
“瑪瓊琳小姐?”
在跟衆人稍遠的地方獨個兒喝着啤酒的瑪瓊琳,看着不着邊際的方向,然而卻以響亮的上呢光陰回應了誒自己的跟班。
“我知道啦。反正已經追蹤了幾百年了餓,好不容易才找到一點線索,在不弄清楚是不是‘真正的獵物’之前,我是不會隨便下手幹掉他的,那太浪費了。”
“哎呀,怎麼說呢,要是就這樣把熟人幹掉的話,睡覺也會睡不安穩了呀,嘻嘻嘻嘻。”
馬可西亞斯輕浮地笑了出來,而悠二也終於感覺鬆了口氣。
在他們的面前,威爾艾米娜說道:
“很抱歉這是現成的東西”
說着,她拿着飲料瓶,把裏面的紅茶倒進了紙杯中。
雖然對於“使徒”來說,就算喝了下去也沒有任何物理意義上的效果,但對一個把這種行爲當作生活習慣的人來說,也可以算是一種安慰。
大概是感受到她那種體恤之意吧,菲蕾絲
“”
把視線往下挪動了一下,以此來代替點頭。
威爾艾米娜則以微笑回應了她,把她的上身扶了起來。
“來。”
然後,讓她顫抖的手讓那纖細的得有如病態般的手指握住紙杯。穿在手上只會成爲累贅的沉重護手甲也被摘了下裏,系在腰部的兩側。
“哼。”
夏娜看到自己最喜歡的養育員對別人極盡殷勤的樣子,不由得把臉扭向一邊。雖然心裏也知道這根本就是耍小孩子脾氣,但不知爲什麼就是看不順眼,這種感情就連自己也無法抑制。
看到夏娜這副模樣,悠二也禁不住“噗噗”地笑了出來。
“什麼嘛。”
“不,沒,沒什麼啦。”
看到夏娜馬上作出反應,悠二連忙擺手否定。
夏娜不由得鼓起了兩腮,但是卻沒有不悅之色。
吉田看到兩人的這種感情交流,心底不由得掠過一絲寂寞。
“”
菲蕾絲用紅茶稍微溼潤了一下嘴脣,然後半眯着眼睛,從前的縫間看着眼前的光景。然後,她用沉重的視線,不經意地,遊移於周圍衆人的身上。
在自己右手邊,顯露出迫人氣勢“炎灼眼的殺手”,像是擋住在自己面前似的坐在那裏。
那是強大的“紅世”魔神的契約者。
“零時迷子”的“密斯提斯”,就在她身後稍遠的位置上,窺視着自己這邊。
據說是個會用一點點自在法的“密斯提斯”。
在自己的左手邊,威爾艾米娜·卡梅兒正以一副充滿關懷的神情支撐着自己的身體。
無須多說,那就是戰技無雙的舞姬。
在稍遠的地方,“悼文吟誦人”正拿着一個大概是裝着酒的杯子,自顧自地喝着。
那是火霧戰士中屈一指的殺手,舉世聞名的自在師。
在她的身旁,一個人類少年正以認真的表情傾聽她說話,擺出了正座的姿勢。
從雙方的舉止看來,那應該是“悼文吟誦人”的協助者。
“?”
最後,菲蕾絲的視線落在一個“奇怪的人”身上。
人類坐在“炎灼眼的殺手”身旁,看不出跟“紅世”有任何關聯的人類。
那個人類吉田一美,作爲一個經常跟他們共同行動的常客,也不經意地坐在一起,而且在場的所有人都沒有叫她離開。就在這個時候,吉田察覺到多次聽聞的身爲“約定的兩人”其中一人的“魔王”,正向自己投以怪訝和疑唸的視線,不由得露出了一絲恐懼和躊躇的神色。
“你是”
菲蕾絲小聲沉吟道。
“咦?”
吉田一開始還沒能理解那是向着自己說的話。因爲在她的內心,一直無意識地認爲“自己不可能被‘紅世魔王’搭話”,“自己是一個跟‘紅世’沒有接觸點的存在”。否則的話,即使是不經意,柔弱的她也不可能有膽量坐在“紅世使徒”這種食人怪物的身旁。
在場的所有人即使是考慮到對她施加危害的可能性,爲保護她而做好一切準備的夏娜,瑪瓊琳和威爾艾米娜也不例外都因爲共同知悉祕密的事實和習慣性的麻痹感覺這兩方面的理由,忘記了她這個存在的不自然性。所以,現在就只有剛來到這裏的菲蕾絲有這樣的感覺。
“你爲什麼在這裏呢?”
“?”
這一次,她又理解不了對方提出的問題。
其他人也同樣露出了驚訝的神情。
“你”
她大概是這位名叫“彩飄”菲蕾絲的“紅世魔王”最不可能搭話,最沒有必要性,最沒有關聯性的人類少女但是,真因爲如此
她自身非但連“密斯提斯”那種程度的覺悟也不具備,甚至沒有身爲一個協助者的自覺性,而僅僅是以一個少女的身份生關聯,混進了這個地方的少女但是,正因爲如此
菲蕾絲以細小的聲音,明確地對她說道:
“單純的人類是不應該留在這裏的。”
“!!”
吉田一美的臉上,馬上失去了血色。躍過大鹽湖凡湖,
俯瞰着青黑色的霧靄,
“那個人”正向着目標迫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