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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散花針 第五卷 血濺金鑾殿 第一百零四章識海感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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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血濺金鑾殿 第一百零四章識海感知

趙婠覺得這和尚很不對勁。哪怕再怕女人,也不至於站得那麼遠還如此侷促不安罷?看樣子,他身受那可笑命格的束縛與折磨肯定不輕。

趙婠如此想,看向有癡的目光就帶了幾分好笑。她再度招呼道:“有癡,你打算站多久?有話快點說,我還想睡覺。”說罷,她抬手掩嘴打了個哈欠,長袖半滑露出一截溫潤玉臂,上面套着枚血紅手鐲。

紅得刺眼,白得也刺眼。青原之上的女孩兒美豔婀娜,又熱情大方。有癡苦修行走青原,化緣時不免與牧民百姓相接觸,也曾經見過青原女孩兒的美態,卻很少看見有人擁有如趙婠和包子這樣白晳的膚色。

有癡趕緊移目,慌里慌張地從院外走進來,磕磕碰碰地還差點絆着了門檻。站定後,他對趙婠合十禮道:“小僧冒昧來訪,是想與趙施主商談聚會一事。”

趙婠擺擺手,斷然道:“有癡,這事情我心裏已經有了計較,到時候你只要配合我就行了。”指望你這慈悲心腸的和尚去算計人,還是免了吧。

有癡張口結舌,半響又道:“小僧以爲,趙施主應回返欽差行轅纔是。屆時與諸位部落頭領及大族族長一同前來大悲寺,小僧……”他低下頭道,“小僧當前往欽差行轅親迎趙施主。”

啥意思?趙婠眼睛眨了兩眨,忽然明白了有癡的用意,不由大爲驚訝,轉念一想,又覺理所當然。她笑道:“你也聽見了那些話?不用爲我擔心,我向來只聽好話,旁人說的惡言惡語則是左耳進右耳出。不過,你這番好意我心領了,謝謝你。”真是個善心和尚。

以有癡在大悲寺的地位,他若是前往欽差行轅親迎趙婠,兩個人在大庭廣衆之下一亮相,那些風言風語大有可能消減。

青原之上誰不知道有癡與青原狼的過去,像他這般痛恨狼禍的人,竟然與傳說中招來狼禍的災星欽差一同現於人前,足以令那些輕信謠言的百姓動搖。

趙婠不是沒打過如此避謠的主意,事實上,她已經決定離開大悲寺前往保慶,入駐欽差行轅。如今有癡主動提及,她反倒有點開不了這個口。

有癡急切道:“趙施主,你不知道青原百姓對狼禍的痛恨,若是當真信以爲真你就是招來狼禍的……”災星二字他生生給嚥下,不敢說出口。

趙婠無所謂道:“更難聽的話我都聽過。只要,”她笑眯眯地看着有癡說,“我幫着大悲寺消弭了大狼禍,百姓們自然能分辯真假。讓謠傳不攻自破,遠比刻意去做什麼更好。”那時,因污衊恩人而產生的負罪感會轉化爲感激和尊敬。

有癡默然,深覺沮喪。佇立片刻後,他合十一禮,一言不發地欲轉身離去。趙婠想起他曾經說過的修爲境界,重又喚住了他,詢問他何爲“識海半開”。

有癡重又振奮起精神,與她講解起來。他一旦專注於某事就會心無旁騖,絲毫沒察覺自己與趙婠越挨越近。等他說完,這才驚覺他與趙婠居然已經並肩坐在了後院那棵極高的大樹枝杈上。這麼一恍惚,他竟差點摔下樹去,幸得趙婠眼疾手快一把撈住了他的胳膊。

趙婠笑道:“還是快先天了的人呢,怎麼這樣不小心?”

有癡大力掙脫了她的手,直挺挺僵硬着身子往旁邊移了移,儘量離她遠些。他的臉紅得快滴出血來,驚惶失措地四處亂掃,就是不敢與趙婠目光相對。

趙婠從小到大都是自來熟的性子,總能與陌生人很快便變得熟絡,見有癡怕自己怕成這樣,她哭笑不得道:“有癡,難道你也認爲我是災星掃把星?看你這樣子,簡直恨不能立馬逃之夭夭。”

有癡趕緊搖晃光頭,連聲道:“沒有沒有,小僧從不曾以爲趙施主是災星掃把星。小僧只是,只是……”

趙婠嘆氣道:“你把那命格看得如此要緊,時時不忘提醒自己遠離女子。這樣不會妨礙你修行麼?”她淡淡道,“你應該像我一樣,將旁人所言所論皆視作天邊浮雲,任由它來,任由它去。我只問心,俯仰無愧即可。”

有癡怔了半響,訥訥道:“你不知道。”他明明已經能視女人爲骷髏,平常心以待。但是。

趙婠一笑置之,她是大忙人,哪裏有心思去關心某個可憐和尚的桃花命格,不過心有所感,隨便一說罷了。她說道:“方纔聽你所說識海之事,莫非只有請先天武修幫忙,才能刺激以令識海發生變化這一種辦法?”

有癡點頭道:“確實。並且不到後天十層頂峯,距先天一步之距時切不可冒然冒險嘗試。識海若被損,不說永不能進階先天,變成傻子都有可能。不過,”他遲疑道,“鄙寺慧心通神功,能幫助後天十層武修感知一番識海祕奧,有助於識海的開闢。未來真正到了開闢識海的緊要關頭,曾受慧心通啓示者也能少經些風險。”

趙婠大感興趣,問道:“大悲寺有哪位高僧擅使慧心通?”

大悲寺擅慧心通神功者不下十數人,但有癡遲疑了半天,還是硬着頭皮毛遂自薦,說道:“小僧已將慧心通練至大成。”還瞧不出你是什麼樣的紅fen骷髏。

趙婠笑問:“那你能不能幫我?”

有癡深吸一口氣,略有些緊張地點了點頭。要破障,自然要先知道這障究竟怎麼回事。有癡在積極地想辦法斬卻心魔,而令趙婠感知識海奧妙時,他能看見趙婠的人生經歷,甚至是她內心深處極隱祕的一些事情。

但這些他不敢講給趙婠聽,因爲自己企圖窺視她的隱祕,有癡深感對趙婠不起。上回那個人情還沒完全償還,今次又要欠下更多的債。

趙婠倒是很信任這個善心靦腆的和尚,着實沒提防老實頭也會對她耍心眼。真正是終年打雁,今朝卻被雁啄了眼。

感知識海也是件小有風險的事情,自然不可能還這麼悠然自得地坐在樹杈之上。兩個人飄然下了樹,趙婠讓包子從房舍裏取出兩個蒲團,準備就在院子裏進行。

趙婠還問有癡,要不要焚香沐浴齋戒什麼的。有癡答以不必,這又不是做法事。卻見趙婠滿臉促狹笑意,他這才知道原來她在玩笑,虧得自己一本正經地回答。

趙婠笑出聲來,說道:“你要還是這麼緊張,我寧願不去感知,也不能冒這個險。”

有癡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先默唸了一遍清心咒,這纔開口說道:“趙施主,可以開始了麼?”

趙婠道:“我早就準備好了。”見有癡又紅了臉,不解問道,“你又怎麼了?”

有癡吭吭哧哧道:“須得、須得與趙施主雙目對視……”

趙婠“嗐”了一聲,碰上這麼個命格怪異的和尚,行事還真是不痛快。雙目對視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她不耐煩道:“趕緊的,本國公很忙。”

有癡應了聲,一咬牙,伸出手指點在了趙婠眉心,忽然舌綻春雷,一聲清叱:“凝神聚魄靜心,看着我”

趙婠不妨被他吆喝了一聲,下意識隨着他的話看向他的雙眼。這雙眼尾上挑的修長鳳目裏似乎有一個個細小的漩渦在飛快地旋轉,只是剎那,趙婠就覺得自己面前全是圈圈。

大腦驀地如萬針攢刺,她疼得想閉眼,卻發現目光無論如何也不能從這些細小漩渦中逃開。耳旁一個輕柔的聲音在說,不要抵抗,放鬆精神。她聽話地將眼睛睜得更大。

有癡眼前一黑,再度有光亮出現時,他發現自己身處一個爬滿藤蘿的山洞裏。掃視四周,卻見牆角有個年紀不過六、七歲的女娃坐在地上,衣着破舊、面黃肌瘦。

在她面前,一位雙眼緊閉的老者直挺挺躺在地上,額角有血漬。這女娃嘴裏唸唸有詞,有癡聽不見她在說什麼。瞧那老者枯敗神色,只怕已經不在人世。饒是有癡看多了生離死別,卻仍然震驚於女娃臉上與年齡不相符的極度平靜。

有癡下意識邁步,卻忽然聽見哭聲。他以爲是女娃在哭那老者,定睛一瞧,卻見女娃趴着的地方已經不是那個山洞,卻是一間高大莊重的屋子。白幔帳白布簾。女娃涕淚橫流,哭得小臉直抽抽,嘶啞着聲音悽慘地大叫,爹爹。

有癡摸不着頭腦,卻也隱約猜出他所看見的乃是趙婠幼年失去兩位親人時的場景。不由嘆息,原來她也是個苦命孩子。

他想着,再度移動腳步,打眼便是長大了的、身穿粗陋皮襖的趙婠跪在地上衝石牀上的老者磕頭。這位老者很顯然並非第一次他所見的那位。

又見死亡。有癡不敢置信,自己偷窺到的竟然連續三次都是死亡。趙婠最隱祕的回憶難道只有死亡麼?

忽覺陣陣強大吸力傳來,有癡急忙又挪動了一次腳步。此次他終於聽到了笑聲,是趙婠愉悅歡快的笑聲。

她偎倚在一人懷裏,仰面與這人言笑晏晏,神情親密。有癡只能瞥見這人俊美無雙的側臉,他情不自禁想走近些,好瞧個清楚。可惜頭頂再度傳來莫大的吸力,當他眼前一花,再度出現的卻是趙婠鐵青的面孔。

趙婠咬着牙低吼:“臭和尚,你居然敢窺伺於我?”她舉起手,不由分說就是重重的一巴掌,直接將有癡扇飛,撞在牆上。

“包子,我們走”趙婠惡狠狠地瞪了從地上爬起的有癡一眼,厲聲道,“去保慶城。”

她出手,有癡看得清楚,身體甚至本能的有所反應欲避開,卻又生生強行移轉回來。他心甘情願地受了趙婠一記掌摑,此時她要走,他也不知如何挽留。

兩個人也沒什麼行李,很快就收撿好。趙婠面罩嚴霜,對惶恐不安地站在門旁的有癡道:“方纔有癡大德的建議很好,本國公允了。請有癡大德後日趕至保慶城欽差行轅,以最隆重之禮迎迓本欽差,可否?”

有癡羞慚得無地自容,深深一禮,顫聲道:“小僧遵命。”

趙婠冷哼一聲,揚長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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