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黑夜張開了它黑色的翅膀,張牙舞爪的鋪滿整個天空的時候,黑暗再一次降臨開始統治這個世界。在陳宇固執的堅持下,王敏拿着巴赤歪歪扭扭寫下地址的紙頭,和他一起找到了那個位於幾條街外的小馬戲團。
夜幕初降,馬戲團中正是一天生意最好的時候。在扔着火把的小醜們被噓聲趕下臺後,巴赤戴着一個鬼面頭套,赤着上身走了上來,迎接他的,是雨點般的雜物。每一個觀衆都狠狠地擲出手中早就準備好的果皮、石子甚至是酒瓶,折磨這個醜陋高大的魔鬼所帶來的快感,是他們肯付上五百盧比進這個矮小帳篷的最大原因。
“先生們,只要再付上五百盧比,區區的五百盧比就可以讓你們有三次痛毆這個巨人的機會,無論用拳頭還是用腿,只要三次裏面能夠擊倒這頭大傢伙,就可以贏得五千盧比的獎勵!”一個長着碩大鷹鉤鼻的男人吼道。
儘管他們已經聽過無數次這樣難聽的聲音,試過了很多次擊打巴赤,很多醉燻燻的大漢還是對在這人肉沙包上練拳而樂此不疲,而每每聽到觀衆席上爲數不多的女人們的尖叫聲時,他們的勁頭便會愈發地高漲起來。
陳宇跟在王敏的後面,兩人悄然站在後排,看着排着隊的男人們揮拳砸向木樁般呆呆佇立的巴赤,他的臉色變得煞白,眼神裏是無法壓抑的怒火。王敏也是第一次到這個地方來,看着臺上充當沙包的巴赤,她的淚水又是止不住的往下流。
屠格涅夫是個普通的公司員工,整天面對如山的文件和一張老爺臉的上司,屠格涅夫有一種被生活逼瘋的感覺。而晚上來這裏揮上兩拳成了這個星期來他的枯燥工作外的最大享受。在領教了巴赤身上猶如鋼鐵般堅硬的肌肉給手腕帶來的損傷後,和大多數人一樣,屠格涅夫將攻擊目標,放到了巨人臉上。他今天的運氣實在是不錯,第一拳就讓巴赤的面罩上印出了鮮血,雖然手腕似乎還有些痛,但這無疑增強了屠格涅夫的信心,剛纔若不是這狡猾的巨人頭偏了偏,自己可能已經打斷了他的鼻樑骨!
屠格涅夫頗有氣勢地吼了一聲,又是一拳揮起,那五千盧比的獎金離他似乎只有咫尺之遙。‘咫尺天涯,天涯咫尺’這句話對於現在的屠格涅夫來說無疑是最好的詮釋,就在他信心滿滿準備抱回獎金的時候,一隻手斜插而出,狠狠的截住了他的攻擊。屠格涅夫只覺得自己的拳頭就象是落入了一個不斷收緊的鐵夾,手骨正在巨大壓力下發出類似於恐怖電影裏骨頭破碎時所產生的恐怖“咯吱”聲,驚恐萬分地轉頭去望時,一雙野獸般冰冷殘忍的黑色眸子讓屠格涅夫的褲襠前剎那間滲出一塊溼痕,迅速而無聲地擴大着。
“你再碰他一下,我就先殺了你,然後找出你口袋裏的身份證,去你家殺光所有的人。”陳宇湊近了屠格涅夫的面部,直視着他的眼睛一字字地說道。他的每一個字都無異與地獄的審判,而地獄的大門已經朝屠格涅夫敞開了。
陳宇此時的腦子裏沒有半點尊重生命的念頭,對於他來說這個世界除了巴赤和王敏其他的一切都與他無關。他敢確信如果身邊的男人敢動彈半分,那麼明年的今日就必將是他的祭日。王敏一直跟在陳宇身邊,她沒有想到這個英俊的男子爲什麼會突然變得如此狂暴,冷血,就連自己站在他身邊也能感覺到冰冷。當陳宇說出殺人的話時,王敏的身子明顯的一顫,忙拉了拉陳宇的手臂,搖了搖頭。
陳宇看着搖頭的王敏先是一楞,隨即從她的眼神裏讀懂了什麼,轉頭對屠格涅夫冷冷的道:“你運氣好,滾吧~!”屠格涅夫的全身已經被汗水溼透了,老外獨特的汗味兒夾雜着胯下的尿臭,此時的屠格涅夫如同一個乞丐般落荒而逃。
“你們兩個狗孃養的白癡,我今天要不把你們......”馬戲團的老闆氣勢洶洶地帶着幾個膀大腰圓的漢子衝了過來,卻在半路突然停住,喝罵聲也隨之消失,牙齒打顫的聲音慢慢響了起來。反手一把扯掉頭罩的巴赤面目高高腫起,這個平日裏看上去甚至有些靦腆的巨人正滿面煞氣地拔出了場邊一根用來固定旗幟的空心鐵樁,馬戲團老闆驚恐地看着碗口粗的鐵樁在他手中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聲音後扭成了一團,開始一刻不停地在胸口上劃着十字。
巴赤噹啷一聲扔掉手中的金屬麻花,橫蠻地掃了一眼縮在一起的衆人,轉身看這陳宇,整個馬戲團帳篷中鴉雀無聲。所有的人都盯響了陳宇,大家心裏都明白這個男人將在此時決定他們的命運。陳宇冷冷的掃了一圈,那淡漠的眼神彷彿世上最鋒利的刀子直接穿透了每一個人的心臟,衆人大氣都不敢出一聲。
“算了,我們走吧~!”陳宇緩緩收回了目光,看了眼巴赤和王敏,嘆道。他的聲音很低但是在場的每一個人都如蒙大赦的鬆了一口氣。
“老大,你怎麼出來了?還跑到馬戲團來,哎~!這下要去找別的工作了。”的士中,巴赤半是開心半是擔憂地道。
“疼嗎?”陳宇看着巴赤高高腫起的面龐,輕聲問道。巴赤對陳宇突然的關心感到有點無所適從,有些羞澀的摸了摸臉頰,“呵呵。沒事,你不知道我恢復能力可是超強的。”
“恩~”陳宇若有所思,“王敏,我們是不是很缺錢?”
“暫時。。暫時困難點,我會去找幾份兼職,一定可以的,我們這麼長時間都堅持下來了......”王敏有些苦澀的回道。
“明天開始我不再注射那種東西。”陳宇淡淡道:“我們還有別的事情要做。”
“絕對不行!你會痛死的!”王敏拉住他的衣襟,急急地道。
“放心吧~我行的~!”陳宇深深的一嘆,這個女人對自己做的已經夠了,“巴赤,你說我以前是玩黑幫的,那個東西能賺到錢嗎?”
“當然了,老大。難道你想在這地方建立黑幫~!天啊,老大,多麼美妙的主意。”巴赤興奮了,搞黑幫可是老本行啊。王敏聽着陳宇的主意,心裏暗自擔心,本想開口阻止但兩個男人堅定的眼神,讓她把到嘴邊的話又嚥了回去。
“那就讓我們一統此地的黑道,你和王敏以後再也不用喫苦了。”陳宇說得豪氣沖天,車內的兩人都感覺到了他那股蓬勃的信心,這個男人雖然暫時失去了記憶,依然無法掩蓋他身上那超乎常人的自信。
拒絕注射藥劑的陳宇整個晚上都以驚人的意志力剋制着自己,體內寒毒的刺痛傳遍他的全身,幾乎要令人窒息。高燒使得他的整個人就象剛從水裏撩上來似的,身下的牀單已經被冷汗溼透。
王敏抱着一個大大的玩具熊坐在沙發上,長而翹的睫毛上掛着淚珠,一直以來她都是一個很自立的女孩子,但現在,卻脆弱地象個易碎的瓷娃娃。巴赤焦躁不安地在客廳裏來回轉着圈子,不時捶打着自己的腦袋,以前受傷的創口早已迸裂出血,他卻渾然不覺。
清晨,第一縷陽光從窗外投入時,王敏被一陣響動驚醒,掀起身上不知道什麼時候被蓋上的被子,她奔到了陳宇的門口,裏面巴赤一臉傻笑,陳宇也對這王敏點頭微笑。(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