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大不同,五條悟惡補了一下,知道了夏油傑還活着。
他當即就變成了一陣風、一道雷,衝到了夏油傑的住處。
昔日的天才咒術師,現在住在一個廉價公寓裏,只有一居室,擁擠的廚房和衛生間。通常是那些打工人、復讀生會住的地方。
夏油傑在這裏開啓自己的平凡人生,他參加了咒術學習班,但進度卻不如十歲的孩子。這不是比喻,而是真的不如十歲的孩子。
咒術學習班的學生年紀下到八歲,上到八十,各不一樣,都是抱着學習咒術的心態報名學習。大家都是沒有基本知識的白紙,站在同一起跑線上。
作爲曾經的天才咒術師,夏油傑理應超出常人,但事實上他的成績並不好,並沒有修煉的天賦。同班的孩子進展都比他快。
“夏油傑!”五條悟直接擰碎門鎖,根本沒敲門。
夏油傑正苦悶地喝悶酒。
他輪迴成了人,但沒有從嬰兒開始。杜蘭直接將他變成了一個成年人,不給他任何適應的時間,就將他送入了殘酷的凡人世界。
看到五條悟,夏油傑並不驚訝,只是皺眉厭惡地說道:“你的封印解開了?杜蘭還真是有點手段,獄門疆這麼複雜的封印都能這麼快解決。”
“爲什麼?!”五條悟問道:“爲什麼你要站在人類的對立面?”這是他怎麼都無法理解的。
“你不會理解的。
五條悟見好友不想交流的抗拒表情,立刻說道:“是不是九十九由基對你說過什麼?”
夏油傑經歷了一系列打擊之後,遇到了九十九由基。她說悲劇的原因就是因爲弱小,就是因爲有弱小,所以纔會出現悲劇。
爲什麼強大的咒術師要保護弱小的凡人?她引出了這個問題。
咒術師經常要考慮這個問題,會得出三個不同的答案。一種就是咒術師不應該保護凡人,而是應該統治凡人或者毀滅凡人。二就是咒術師有義務保護凡人。三就是咒術師沒有義務,可以逃避,只要咒術師也變成凡人就好了。
九十九由基只是提出了問題,如何回答是夏油傑自己決定的。
兩人對視,夏油傑很不耐煩。
五條悟說道:“說話啊,你到底是怎麼考慮的,爲什麼要站在人類的反面?爲什麼想要毀滅人類?我也不喜歡現在的咒術世界,但只要教導更優秀的學生,他們就能改變一切。”
“可笑。”夏油傑只覺得可笑:“只要有強者和弱者,只要弱者需要保護,悲劇就不會結束。你培養的這些學生,最後也會變成犧牲品,成爲弱者的食糧。弱者會踩着強者的屍骨活下去,但他們永遠不知感恩,只以爲這一切是
理所當然。”
“這就是你的想法嗎?”
“這不只是我的想法,而是大部分咒術師的想法。”夏油傑說道:“弱者厚顏無恥地吸食着強者的能量,等到強者死了,他們還要嘲笑。這種卑劣的存在就應該徹底消滅。”
五條悟很憤怒,但他也不能否定確實有很多壞人存在,這些人不但不感激咒術師,反而會嘲笑,甚至傷害咒術師。他也會憤怒,但還是想要保護他們。
“五條悟,你把凡人想得太好了。他們是不會改變的,他們的內心無比邪惡。只要有機會,就會把咒術師變成墊腳石。咒術師的犧牲毫無意義,我必須改變現狀,只有一條路,只有一個方法,只有消滅凡人。”夏油傑手舞足蹈
地說道:“必須建立一個只有強者的世界,世界纔會更加美好,咒術師纔有希望。我沒有放棄理想,如果你能加入我,這個目標一定可以實現。”
“不!”
“爲什麼?難道你也想讓自己的學生爲了無恥的凡人而犧牲嗎?這是毫無價值的死亡。”夏油傑反客爲主。
“凡人裏也有好人,也有值得拯救的人。”
“可笑,你這樣的想法簡直可笑至極。咒術師也有好人,你怎麼就不爲他們考慮?”夏油傑不屑地說道:“這種時候,你還是那麼愚蠢,絲毫沒有聽到咒術師發自內心的聲音。我從來不是一個人,我能得到很多咒術師的支持。”
詛咒師都支持夏油傑建造一個咒術師稱王的世界。他們可以爲所欲爲,不用接受凡人的法律限制,更不用承擔保護凡人的義務。
只有權利,沒有義務,簡直爽歪歪。
但顯然現在咒術師和凡人的平衡關係是結果,而不是原因。一千年前,咒術師和凡人的對抗從來沒有結束,只是凡人佔據優勢罷了。
咒術師是不得不妥協,接受現在這種關係。凡人給咒術師一定的地位和金錢,咒術師保護凡人,大家各取所需。
“要是咒術師能統治凡人,你以爲輪得到你?”就在兩位朋友爭吵的時候,杜蘭冷不丁地走了進來,說道:“你們兩個的話,我都聽到了。只能說夏油傑,你太高看咒術師了。咒術師變成詛咒師自古就有,你覺得你是最強的詛
咒師嗎?你以爲就沒有其他詛咒師想要稱王稱霸,想要毀滅凡人嗎?你不是第一個,也不會是最後一個。但你們都會失敗。”
夏油傑說道:“凡人一定會被消滅。”
“並不會,因爲你們的敵人不只是凡人,更是大自然。凡人覆蓋在廣闊的地表區域,是不會消失的。”杜蘭說道:“而且你也太高看了咒術師的力量,沒有了凡人,誰來種田織布,誰來給你們做飯?你會種田,你會做飯嗎?只
怕你只會喫飯,只會浪費糧食。”
夏油傑無言。
杜蘭心想這些天天說要消滅凡人的人真的是一點也不考慮後勤和成本,真是隻有一個想法就去做,完全不考慮理論和實踐的差距。
情緒價值比實踐價值更大。
“沒有了凡人,只怕你們只能倒退到五千年前的部落時代。只能狩獵,茹毛飲血,穿獸皮,喫獸肉。如果你真的想要過這個日子,也不用消滅凡人,去找無人島,去無人區,躲在裏面做野人就行了。至於凡人是好是壞,眼不
見爲淨,和你也沒什麼關係。”杜蘭提出了一個好主意,就是去做野人。
夏油傑可不想做野人,就算是咒靈也不會去無人區。他們瞄準的還是人類的大城市,因爲大城市集中了人類的資源,花花世界迷人眼,各種資源他們都想要。
無人區和大城市相比,那肯定是大城市有吸引力。
杜蘭說道:“所以說你們這些口口聲聲說要毀滅凡人的人註定失敗,就算你們嘗試更多次,結局也不會轉變,還是失敗。因爲你們太自私了,連咒術師都無法完全團結。只想着自己爽,卻沒有解決凡人消失之後,由誰生產的
問題。你們是真以爲糧食和商品是在超市貨架刷新的。”
夏油傑確實沒有考慮過生產,只想着毀滅凡人,後續的事情以後再考慮。
但正常人都得先考慮後續的事情,再決定是不是消滅凡人。消滅凡人之後,可沒機會後悔。不得不多考慮一步。
“你以爲消滅凡人之後會更好,現實就是消滅凡人之後會更壞。現在你們爲凡人犧牲,但凡人也提供你們喫喝,把你們餵飽了,你們不但不感恩,反而放下碗罵娘,凡人的付出真的是不值得。”杜蘭假裝悲天憫人地說道。
夏油傑氣得耳根都憋紅了,自己強調咒術師的貢獻,杜蘭卻強調凡人的貢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