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就見角落一道弱小的人影'噗通';跪下,惶恐請罪道:"王、王爺饒命,是奴婢、奴婢昨天給郡主喂藥的時候,不小、不小心劃破手指,落了幾滴血在藥碗裏..."
粱御醫一聽,也不去管平陽王何種臉色,興奮的衝到小可身邊,像是發掘到無數寶藏似的,緊緊抓住她的手,激動的問,"藥裏只加了你的血嗎?"
小可害怕的縮縮身子,怯怯的點頭,"恩!"
"好好好!"粱御醫連道三個好字,眼裏透着瘋狂,摸出腰間採藥用的匕首,閃電般的劃過小可手腕,猩紅的血液如線落下,另一隻手抓起桌邊那碗未喝完的藥碗,一滴不漏的接着。
粱御醫也不是心狠之人,看着有大半碗便收了手,隨手扔了一瓶止血藥給小可,便端着血水混合着的藥轉身走到牀邊親自給綠蕪郡主喂下。
混合着血的藥見效很快,剛喝了幾口,綠·郡主就停住顫抖,蒼白的臉色也恢復了幾分紅潤,呼吸平穩,睡得特別安詳。
"真有效?"粱御醫不可思議的盯着小可驚呼,"太神奇了。你的血竟有解毒的功能!"
小可怯弱的低頭,瑟瑟發抖的縮在一旁。低垂的眸子裏閃過一抹精光,花家的血金貴得很,把它當成解藥解毒還真是大材小用了!
因爲解藥的關係,小可也榮幸的被高高在上的平陽王李弘夜注意到了。
小可卑怯的跟着侍衛來到大堂,只見李弘夜傲然獨坐高堂,一雙犀利的眼眸毫不掩飾的直落她身上,其中探究之意甚濃。
小可心頭一跳,害怕他看出什麼,就愈發謙卑,恭敬的行禮,"奴婢拜見王爺。"
"叫什麼名字?"語氣生硬冷淡,周身其實不怒自威。
"奴婢名叫阿花。"回話間,語聲不受控制的顫抖,削弱的雙肩也忍不住的戰慄。小可將微小卑弱的姿態表現得淋漓盡致。
見此模樣,李弘夜斂下心中的懷疑,沉聲道:"今天粱大人的話你可聽明白了?"
"奴婢聽明白了。"
自從知道她的血能解綠蕪郡主的毒之後,她的價值立馬就從路邊的小野花升級到御花園中最寶貴的牡丹花。
喫的跟郡主一樣,住的就郡主隔壁的廂房,用的也是銀器金盆。不光喫住好了,就連職位也高了,直接從幹粗活的下等丫鬟連跳數級做了這竹苑的管事!
在別人看來,小可姑娘那是走狗屎運咯。每天只要放點血就能過上大小姐樣的生活,真是祖上積了八輩子的福咯。
小可冷笑,祖上積福?!
能喝她們花家的血,可不是祖上積福。要不是爲了取得平陽王的信任...
一個呼吸間,小可的思緒便流轉萬千,只聽李弘夜再次開口,"綠蕪郡主將會是本王的王妃,也將是你的主母。照顧好她是你的使命,如果你敢動其他心思,小心本王要你的小命。"
小可蒼白着臉,腳底一軟,跪倒在地,"王爺放心,奴婢會好好照顧郡主。只要郡主能好起來,即便是要奴婢的命,奴婢也在所不惜。"
"你最好記住今天的話。"先前那侍衛匆匆跑進來,在李弘夜耳邊一陣低語。李弘夜神色一凜,留下一句話便起身毅然離開。
直到李弘夜的身影走遠了,小可才抬起頭,跪在地上也不急着起來,出神的望着李弘夜消失的地方,漆黑的眸子甚是深邃,也不知道腦子裏在想什麼。
一連幾天粱御醫都從小可身上取了大半碗血,即便是身體強硬如鐵也受不住這麼無度索取。好在那粱御醫看在她是寧白介紹的,也分外照顧,天天吩咐廚房做些補氣生血的補品給她。
這不,廚房剛燉好補品就吩咐錦娘送去,誰知錦娘突然鬧肚子,將手裏的補品隨便塞給身邊路過的小丫鬟,"這是阿花姑孃的燉品,你快給送去,我去趟茅房。"
小蘭端着燉品傻愣得看着慌忙跑開的錦娘,低頭看着那碗瑩白金貴的補品,心底騰然升起一股垂涎之意。這樣金貴的補品,像她這種粗使丫頭平時莫說聞了,就是看都看不見。就連燉補品的時候都是二等丫鬟掌管火候,她們根本就沾不上邊。
可現在,這樣金貴的東西竟是給阿花那下賤丫頭喫的?!
小蘭猙獰着臉,心裏咆哮:那賤丫頭只配喫殘羹剩飯,怎麼能喫這麼好的補品!
憤憤之下,小蘭找了個隱蔽之地,端起補品一陣狼吞虎嚥。風殘雲捲過後,本屬於小可姑孃的補品就這麼進了她的肚子。
小蘭滿意的拍拍肚子,意猶未盡的舔舐着嘴角,心想,不愧是上等補品,味道真是一絕。小蘭端着空蕩蕩的瓷碗正要往小可住的院子而去,眼角觸及牆角處廢缸裏常年累積的雨水,腦中靈光一閃——
小可捂住手腕正坐在房裏上藥,聽着院裏漸進的腳步聲,抬頭便見小蘭端着補品款款而來。
小蘭進屋,放肆的打量着房間裏的擺設,當看着那些輕紗羅帳、雕花銅鏡、絲綢錦被時,一絲嫉妒從臉上劃過,將手裏的補品重重的往桌上一放,譏諷開口,"哼,真是走了狗屎運。竟然能住這麼好的房子。"
小可沒理她,低着頭,慢條斯理的將手腕的傷口包紮好。清秀的小臉風輕雲淡,看不出絲毫情緒。可長長的睫毛下,深邃的黑眸中,那一閃而過的戾氣卻是極致的駭人!
"喏,這是你的補品,快喫吧。"小蘭倨傲的抬抬下顎,臉不紅氣不踹的將一碗污水端到小可面前。不過看着面無表情的小可還是有些心虛,隨便着個藉口便想溜之大吉,"藥房那邊還有事,我先走了。"
小蘭壓下心中的驚慌,大步流星的朝門外走去。不知怎麼,今天看着這死丫頭渾身都不舒服,總感覺毛骨悚然。
剛走到門口,只聽一道陰測測的聲音從身後響起,"站住!"
陰沉鬼魅的語聲像是來自無間地獄,傳到小蘭耳裏恍若能勾魂奪魄!
小蘭僵硬着身子,勉強扯出笑臉轉過頭去看她,只見那丫頭依舊漫不經心的打理着手腕的紗布綁帶,雪白的紗布上隱隱透着殷紅。小蘭回想起剛進屋時,那無意間的一瞥,頓時打了個寒顫——纖白的手腕上幾條觸目驚心的傷口jiao替着,舊的痕跡暗中泛紅,新的傷口血肉翻飛,老舊交替,猙獰可怖!(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