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棺的封印十分的強大,但是卻難不住林楓。
林楓大概花費了幾個時辰的時間就將水晶棺的封印給化解掉了。
然後他將水晶棺打開。
近距離看這美婦,林楓都不由感嘆一聲,這容顏與氣質,真是風華...
人皇幡在血霧中劇烈震顫,旗面獵獵作響,彷彿一頭被鐵鏈鎖住的遠古兇獸正嘶吼着掙脫桎梏。林楓五指如鉤,指尖泛起幽藍雷光——那是太古龍象訣第九重“碎星手”所凝的雷霆真意,每一道電弧都纏繞着千鈞龍威與萬象崩塌之勢。他尚未觸碰到旗杆,一股浩瀚如淵的反震之力便自幡體迸發而出,轟然撞上他的護體光罩!
咔嚓——
防禦法寶表面頓時浮現出蛛網般的裂痕,林楓喉頭一甜,硬生生將那口逆血嚥了回去。他瞳孔驟縮:這幡竟生出了靈性本能?不單是器靈甦醒,更是……人族氣運的殘念在抗拒異域煉化!人皇幡本爲人族初代古人皇以脊樑爲杆、以百萬戰魂爲纓、以九州山河爲幡布所鑄,它承載的不是死物之威,而是人族不屈之志、薪火相傳之誓!異域神雖強,可他們從未真正理解何爲“人”,又怎能馴服一杆以人族精魂爲骨的至寶?
“攔住他!”老嫗嘶聲厲嘯,枯掌一翻,三枚黑鱗狀符籙騰空而起,瞬間化作三條百丈巨蟒,鱗片森寒,獠牙滴落腐蝕神魂的墨綠毒液。這是異域神賜下的“蝕神冥蟒符”,專破神識防禦。八翼邪王冷哼一聲,背後八翼驟然張開,漆黑羽翼邊緣泛起鋸齒狀空間裂紋,雙爪揮出,竟直接撕裂虛空,將其中兩條冥蟒硬生生拽入扭曲亂流之中!第三條剛撲到林楓身後,殭屍巨人踏前一步,胸口那道貫穿胸腹的暗金傷疤突然爆發出刺目金光,一拳砸出,拳風未至,整片空間已寸寸坍縮,冥蟒連哀鳴都未及發出,便被壓縮成一枚核桃大小的黑色晶核,“啪”地炸成齏粉。
就在此時,血祭天壇四周爆開數十團刺目白光——卻是皇室埋伏的“淨世雷陣”被強行激發!此陣本爲防備異域神意外降臨而設,此刻卻成了圍殺林楓的殺招。萬千銀白雷蛇自地底鑽出,交織成一張覆蓋百裏的電網,雷光中隱隱浮現無數披甲神將虛影,手持長戟,齊聲怒喝:“褻瀆聖儀者,誅!”
林楓眼神一凜,左手掐訣,大世界轟然展開一隙——不是召喚援軍,而是將那被震飛的七八具祭司殘骸盡數吸入!下一瞬,他右手猛地拍向自己左肩,一滴混雜着龍血、象髓與一絲混沌本源的精血激射而出,精準滴入殘骸眉心。剎那間,那些殘骸眼窩中燃起幽綠鬼火,斷臂處生長出猙獰骨刺,竟在雷網合攏前暴起反撲,悍不畏死地撞向最近的三名皇室長老!這是林楓早備的後手——以太古龍象訣“屍傀引”祕術,借祭司瀕死時殘留的祭祀之力爲引,強行催化其肉身潛能,雖只有一息之能,卻足以攪亂陣腳!
“轟!轟!轟!”
三聲悶響,三名長老猝不及防被骨刺貫胸,護身玉符接連炸裂。雷網因此出現三處微不可察的波紋盪漾。林楓等的就是這一刻!他身形如電,腳下踩出九步龍象踏虛印,每一步落下,虛空便塌陷半寸,九步之後,竟在他身前硬生生踏出一條短暫存在的“時空甬道”。他裹挾着八翼邪王與殭屍巨人,瞬息穿過雷網縫隙,直撲祭臺中央的人皇幡!
“小賊爾敢!”一聲暴喝如驚雷炸響,天空驟然暗沉。一名身着赤金蟠龍袍的中年男子撕裂雲層降臨,腰懸七尺長劍,劍鞘上烙印着九道古老神紋——正是異域世界當代人皇!他並未持劍出鞘,僅是一指點向林楓眉心,指尖湧出的並非劍氣,而是一道凝練到極致的“律令金光”:“跪!”
金光未至,林楓膝蓋骨已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雙腿肌肉虯結繃緊,青筋如龍游走。他頭頂三尺虛空,赫然浮現出七道透明枷鎖虛影,每一道都刻滿鎮壓萬古的禁忌符文!這是異域人皇以自身氣運爲引,催動的“天律禁錮”,一旦鎖死,縱是大羅金仙也要淪爲凡軀!
千鈞一髮之際,貝貝的聲音卻穿透戰場喧囂,清越如鈴:“哥哥,接住!”
一道灰撲撲的破布袋從天而降,袋口敞開,內裏空無一物,卻散發出吞噬萬物的寂滅氣息。無量道士不知何時已攀上巨塔尖頂,手中拂塵甩出萬道銀絲,銀絲末端竟繫着數百顆滴溜溜旋轉的微型星辰——那是他從林楓大世界角落順來的“星塵母核”,此刻被他以祕法引爆,化作漫天星雨墜向血祭天壇四周!星雨所過之處,地面陣紋紛紛黯淡,守衛修士的法寶嗡鳴失序,連那老嫗催動的蝕神冥蟒符都瞬間熄滅兩枚!
林楓嘴角一揚,抬手抓住破布袋袋口猛力一抖!
“嘩啦——”
袋中並非空無一物,而是傾瀉出億萬道纖細如發的銀線!這些銀線並非實體,而是由貝貝以本命精魄編織的“因果絲”,每一根都悄然纏繞在場中所有皇室祭司、長老乃至人皇本人的命格之上。絲線另一端,則被貝貝雙手牽引,指尖鮮血淋漓卻笑意盈盈:“你們借人族血脈獻祭,便要承擔人族因果!今日,我替十億血奴,討個公道!”
人皇面色第一次劇變!他猛地低頭,只見自己手腕內側赫然浮現出一根細微銀線,正微微搏動,與遠處被囚於巨塔中的某位白髮老農的命格遙遙呼應——那老農,正是三十年前爲救全村孩童,自願被鬼街執事抓走的鄰村村長!
“噗!”人皇喉頭一甜,竟噴出一口金紅相間的逆血。他周身金光暴漲欲斬斷銀線,可因果既立,豈容蠻力斬斷?銀線反而越收越緊,牽動他命格深處被刻意遺忘的舊日誓言:幼時曾於人皇陵前立誓——“若掌權柄,必護人族血脈如己身!”
就在這心神震盪的剎那,林楓已撲至人皇幡前!他不再硬撼幡體反震,而是五指併攏成刀,狠狠劈向幡杆底部那枚鑲嵌着暗紅寶石的古老底座。太古龍象訣第十重“斷嶽式”全力爆發,龍吟象吼匯成一道撕裂天地的混沌刀罡!
“不——!”老嫗目眥欲裂,拼盡最後一絲元神催動禁制,可底座寶石卻在刀罡臨身前自行裂開一道縫隙,縫隙中透出的不是禁制符文,而是一縷熟悉的、帶着泥土腥氣的微風……那是人族故土的風!
“錚——!!!”
一聲清越長鳴響徹九霄,人皇幡旗面猛然舒展,十萬道血色符文盡數褪去妖異紅光,轉爲溫潤如朝陽的金色!幡面之上,無數模糊人影緩緩浮現——有持耒耕作的老農,有挑燈夜讀的書生,有橫刀立馬的將軍,有懷抱嬰孩的婦人……他們無聲佇立,目光平靜望向林楓,也望向祭臺下驚駭失色的異域強者。
幡杆底座轟然炸裂,暗紅寶石化爲齏粉,其中封印的,赫然是初代古人皇一截指骨!指骨離體瞬間,化作金光湧入林楓眉心。沒有力量灌注,沒有記憶洪流,唯有一段蒼涼歌謠在識海深處響起:“……吾以身爲釘,釘住山河不墮;吾以骨爲薪,燃盡長夜不熄;吾以血爲墨,寫就人字不彎……”
林楓渾身一震,眼中血絲盡退,唯餘澄澈如洗的清明。他忽然鬆開緊握幡杆的手,轉身面向人皇,聲音不高,卻蓋過全場驚呼:“人皇陛下,您可知——真正的‘人皇’二字,從來不是印璽上的硃砂,而是刻在千萬人脊樑上的刀痕?”
人皇僵在原地,指尖銀線灼灼發燙,胸前那口逆血再也壓制不住,狂噴而出。他望着幡面上微笑的農夫、讀書的少年、赴死的將軍……忽然想起幼時母親指着星空說:“天上最亮的那顆星,叫人星。它不照帝王,只照泥腿子。”
此時,巨塔方向傳來震耳欲聾的崩塌聲。貝貝與無量道士已聯手轟開塔基,十億血奴如決堤洪流奔湧而出。有人踉蹌跪倒,親吻腳下土地;有人仰天嘶吼,聲浪撕裂雲層;更多人默默拾起地上散落的祭司法器碎片,在掌心劃出深深血痕,用鮮血在地上書寫同一個字——“人”。
血祭天壇上空,陰雲悄然散盡。一縷久違的陽光,刺破厚重雲層,不偏不倚,落在林楓肩頭,也落在人皇染血的冠冕之上。那冠冕上盤踞的九爪金龍,在光中微微顫抖,彷彿即將蛻去鱗甲。
老嫗頹然跌坐,手中殘存的蝕神冥蟒符簌簌化爲飛灰。她望着陽光下無數人用血寫就的“人”字,忽然想起幼時聽過的古老傳說:異域神殿最深處,供奉的並非神像,而是一面蒙塵銅鏡。鏡中映不出神明,只映出持鋤、執卷、握劍的萬千身影……
林楓沒有再看任何人,他輕輕抬起手,指尖一縷金焰躍動——那是初代古人皇指骨所化的“薪火真炎”。他屈指一彈,金焰如流星飛向巨塔廢墟。火焰掠過之處,所有被血祭侵蝕的修士傷口泛起暖光,潰爛的皮肉下,竟有新生的嫩芽頂破焦黑,怯生生探出翠綠葉尖。
八翼邪王收回滴血的利爪,殭屍巨人胸口傷疤金光漸隱。他們並肩立於林楓身側,目光掃過全場。無人再敢上前。
因爲所有人都看見了——那人皇幡並未落入林楓之手,卻已悄然展開,旗面迎風招展,金光如水漫過整個皇城。光中,十億人影的輪廓愈發清晰,他們不再悲鳴,只是靜靜佇立,如一道橫亙天地的脊樑。
而就在所有人以爲風暴將歇時,林楓忽地抬頭,望向皇城之外那片永恆灰暗的蒼穹。他脣角微揚,聲音輕得只有身邊三人聽見:
“異域神……你們的祭壇,該換主人了。”
話音未落,皇城地脈深處,傳來一聲低沉悠長的龍吟。那聲音不似活物,倒像沉睡萬古的青銅編鐘,被一隻無形巨手,重重叩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