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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第213章非黑即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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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便是一場被載入湖州史料文獻的單方面屠殺了,木子雲全程沒有離場,他就坐在長柯宗的高空處靜靜地觀望着這一切,對他而言,現在底下正在發生的一切也太小兒科了,也並不是他如今漠視生命,而是他不再心存無能的善意,當確認對方有罪之後,不再在心底找尋其有功之處爲其辯解,對與錯可以在做決定之時,因從惡或正義而猶豫,但做完決定後,就不要再後悔了。

魂引之火使得每一個死去的長柯宗人,都要再經歷一次“死亡”,哪怕是一條狗,其魂魄也要在衆生面前被燒盡,湖州的人,在同一天知曉世間真有輪迴和見證靈魂覆滅。

殺着殺着,青山峯的人都膽怯了,儘管木子雲已經宣佈承接罪福者皆爲罪者,可他們一生所歷皆在湖州,未有木子雲的見識,怎能有看破紅塵的膽識呢?

看到青山峯人的迷茫,木子雲擺了擺手,用風帶走所有青山峯人,接着又將所有長柯宗人抬至高空,絕望的求饒聲已經讓所有人感覺到麻木,木子雲打了個響指,魂引之火如熱湯澆灌在長柯宗人身上,人聲消寂而鬼嚎蕩起,陰間大門雖打開,卻來不及捲走魂魄,魂引之火將它們化爲虛無。

轉瞬間,天地之中再無肅殺之氣,魂引消失,而雲層退散,灼日又泄金光來,映照着靜謐着長柯宗,四周之人皆蕩氣而沉,自然之息圍成的牢籠消失。

木子雲點了點頭,周顯偉帶着青山峯人。潘曉雯帶着叱淼峯人一起落了下去,而叱淼峯的兩座大山矗立在長柯宗西南側,從荒地挪來的那片海以及安置着婉敏墳墓的土地,就平壓在了長柯宗的東北側,按照提前商量好的約定,兩宗之人開始瓜分長柯宗的物品,叱淼峯被奪的五大神具,也終於物歸原主了。

石頭和各宗掌門,一一過來向天空中的木子雲參拜,表示願意無條件臣服於青山峯,甚至可以解散宗門,從此湖州只有青山峯一家。

看來剛剛發生的事,把他們都嚇壞了,木子雲緩緩降落,懸坐在了半空中,淡淡道:“我要做的已經做完了,你們無需害怕,你們之中,當然也有曾對青山峯行過惡的,可我也明白,明亮的地方多有暗處,各宗各派沒有完全的正義,其實人間萬物皆以從惡的正義而存在,你們惡的在理,正義的也在理,我不予干預。”

各宗各派紛紛鬆了口氣,可心絃還是繃緊的,他們一一表決心意,宣誓不會進犯此域,絕不會找青山峯和叱淼峯的麻煩,事實上,未來的湖州將由叱淼峯、青山峯、臨麓峯霸佔兩域,其餘勢力只能在剩下的兩域中謀求發展了。

表態之後,各宗之人失魂落魄地逃了,可殺山的首領飛了過來,周顯偉見之立即騰空,他先一步說道:“師兄,這傢伙就是殺山領袖,二十年了,我還是頭一次面對面見着他,殺山就是第二個妖組織,無法無天,無惡不作!”

殺山首領臉色煞白,嚇得嘴脣都沒了血色,他此次前來就是爲了求饒請罪,周顯偉又氣道:“他們幹過的事,不比長柯宗的好到哪去!”

殺山首領在空中跪下,顫道:“我知罪,饒...饒命,我願解散殺山。”

木子雲卻並未難爲他,而是說道:“我的仇已經報完了,本來也沒想找你的麻煩,哦對了,順便問一句,殺山裏面.....小紅娘還在嗎?”

殺山首領此刻的腦子轉得比任何時候都快,他回道:“或許是有幾個紅娘,小紅娘名號的,可我身邊沒有,組織上層也沒有,您要哪個?我立刻去找。”

“她是五十三年前的小紅娘,身上原本嵌着流針。”

殺山首領哪裏知道這個人,慌得滿頭流汗,立即招手讓組織裏的老傢伙們趕緊過來,那羣老傢伙也是嚇得不輕,飛到木子雲面前後腿都彎了。

他們紛紛搖頭,不過有一老者狐疑道:“小紅娘?是不是善用飛刀的紅娘?常穿紅衣,容貌極美,背上還被鐵羅漢嵌入流針的?”

木子雲嗯了一聲,卻並未有多麼驚喜,他多年之前就已經看透了自己的內心,小紅娘只是一位永存在記憶中的,不同尋常的過客罷了。

那老者說道:“那紅娘在殺山與落葉宗合併之後,沒多久就退出宗門了,不過瘟疫之時她還在,我記得傳聞就是在那場瘟疫中,她找到了自己如意郎君,瘟疫快結束的時候,就留了個紙條,便隨着郎君雲遊江河去了,這江湖上也再沒有小紅娘的消息。”

聽聞此話,木子雲遙望遠方,忽地釋然一笑,自語道:“你真的遇見一個願意和你面對從前的男人啊。”

衆人面面相覷,木子雲又對殺山首領道:“聽說你們的眼線遍佈全湖州?”

“不敢不敢,小人之罪。”

“不必有罪,去幫我找一個人,盡全力找。”

那人得知所找之人姓名、出身後,立即帶着殺山之人急奔出去。

周顯偉不解道:“師兄,他們都是惡人啊。”

木子雲拍了拍周顯偉的肩膀,說道:“這天下之物非黑即白,而古往今來代代傳說、代代人之所歷,皆可總結爲四個字——爭做第一,有殺山的黑,纔有你青山峯的白,纔有你們口中所謂的正派與反派,若無殺山,是你青山峯做黑,還是叱淼峯做黑呢?人人爭做第一,纔有千帆競進之榮,若無叱淼峯、臨麓峯等,你青山峯又與誰爭第一呢?若不能與外人爭,那自己就要散成三六九等,也要分出黑、白、粉、靛,有他們在,纔有永恆的青山峯。”

周顯偉如遭醍醐灌頂,感激道:“師兄,我明白了,大起大落無懼哉,人間紛擾事,皆在平衡內,不必非爭第一,不必非滅黑派,他們是錯的,也是對的,我們是好的,其實也是壞的。”

木子雲點了點頭,而周顯偉又飛落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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