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羣衙役一個別放過。凡是在棲城內,曾經作威作福過的衙役,全都一起關押大牢。朱揚,將這些衙役,全給本王綁了。”席旻岑是個記仇的人,衙役前來客棧,找他們麻煩的事情,他還清晰的記在腦中。
況且這羣跟從吳令鵬的衙役中,不知道有多少人也曾參與過私鹽的販賣。
總之,關於這件事情的人,一個都別想逃脫。
朱揚挺直背站好,應了一聲‘屬下遵命’,便朝着那羣侍衛走去。
侍衛們你擠我,我擠你,一個個想往門外跳。
還沒踏出大門,被朱揚一腳給踹了回來。
“沒聽到九王爺的話嗎?牢飯等着你們吶,這麼急着跑幹嘛?你家媳婦喊你回家喫飯?”到了這種時候,朱揚依舊沒有改掉他那吊兒郎當的xing子,出言十足的戲耍。
曼允看着那邊的一幕,無奈的搖搖頭。
“王爺,凡是冊子上記有名字,又在場的商梟,全都扣押在柱子那邊了。不過,還是有兩三個商梟沒有到場,只派了小廝送來禮物。”齊鴻把冊子一合,朝這邊走來,順便彙報着他的成果。
所謂一網打盡,難免還是會有漏網之魚。曼允一早就想到會是這般情況,所以心情沒有大起大落,道:“齊鴻,你帶上五個侍衛,去把剩餘的幾個商梟抓起來。這裏的事情,有朱飛朱揚就足夠了。”
這件事情,越早處理越好。畢竟,若是消息一傳出去,那幾個商梟沒準就捲鋪蓋,要逃走了。
席旻岑也想到這點,冷冷道:“逃掉一個,惟你是問。”
“是,屬下這就去。”齊鴻喚了五個侍衛,便急匆匆奔出府衙。
九王爺交代的事情,誰不敢盡力盡力去做?若是沒辦好,這位主子一生氣,他們的生家性命全都得在這裏交代了。
齊鴻以最快的速度,分別前往那幾家商行,迅速拿下剩餘的商梟。
府衙的大牢,頓時人滿爲患。每一間牢房,都被塞滿了人。
當曼允他們去牢房查看時,還救出兩名受冤枉的百姓。他們都是鄉下的平民,有冤屈來告狀,卻沒想到知府和別人有勾結,最終被關進了大牢。
“沒想到順便解決了一樁冤案。”曼允一邊走,一邊說。
這個吳令鵬藏得真是深,在棲城的威望這麼高,實際上,只不過是個披着正義的幌子,背地裏盡幹些見不得人的勾當。
若不是他們收到有人販賣私鹽的消息,吳令鵬不知道會逍遙法外多久。
伸了伸懶腰,曼允靠在椅子上,覺得倍加輕鬆。查案子,雖然比宮鬥容易多了,但依舊耗費人的心神。
朱飛朱揚全部都忙於拷問吳令鵬等人,半日都不曾見到人影。而侍衛們,有大半人馬,都守在大牢。其餘的人,則散佈在府衙各處,保證府衙的安全。
“累了?”看見曼允攤平在椅子上躺着,席旻岑走過來詢問。
那一臉的冰霜,暫且退了下去,眉宇之間,帶着少許的溫柔。
曼允抿緊嘴巴,轉過頭,不看席旻岑。父王沒有說出溱州之行的原因前,曼允不想理會他。這種被自己至親至愛瞞着的感覺,一點都不舒服。
見曼允還在慪氣,席旻岑微微皺眉,手指撫上她的眉目,“父王有說不出口的苦衷,只是暫時不能告訴你。等到了溱州,你自會知曉,何必跟父王慪氣?”
席旻岑的話,很具有說服力。差一點曼允就轉過頭了,但她心底還是有一點不甘心。
有什麼話不能說?凡是她詢問過的事情,除了母妃沈竇那件事,父王哪一次沒有告訴她?
她不相信,還能有比沈竇那件事更不能說出口的理由。
“父王,你是不是不相信允兒?”倘若相信,爲何不願告訴?
曼允低下頭,挫敗之感蔓延全身。她已經將整顆心,全交給了父王。爲什麼父王的心,卻令她琢磨不透?爲什麼去溱州?爲什麼不告訴她?連她想查探的機會,父王也不給。
“本王何時不信任你了?”說這話時,席旻岑口氣微怒。
“那爲什麼不告訴我?”曼允抬起頭看他,目光之中充滿疑惑。
“自然有不能說的理由,父王何時騙過你,何時傷過你?”席旻岑企圖勸服曼允放棄探查的念頭。
但席旻岑越是隱瞞,曼允越加想知道。
“父王,我不去溱州。”既然父王不願意告訴她,她便回皇都去。
誰知道席旻岑剛聽曼允說出這話,臉色剎那變得冰寒,“不準!”
“你必須跟着本王去,這次溱州之行,你非去不可。”席旻岑一旦說出口的話,便沒有商量的餘地。
“那你告訴我,爲什麼?”曼允板着臉,倔強的盯着他。彷彿席旻岑只要不說原因,她便絕對不會去。
席旻岑嘆息一口氣,無奈道:“允兒,你爲什麼總是這麼固執?”
這是兩人之間第一次吵架鬥嘴,以往都是冷戰半日,便和解。而這次,是明着挑出來。
知道父王決定的事情,絕對不會有所改變。但曼允和席旻岑的xing子差不多,只要下定決心做一件事,就是義無反顧。曼允邁開步子,往外走,“父王,我先回皇都等你。棲城的案子,已經水露石出。我再留在這裏,也沒有必要了。”
曼允走時,連頭也不回。曼允這個人比較清冷,情緒很少有盛怒和狂喜。而如今,連她自己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一想到父王不信任她,她便滿腔的怒火,沒地方發泄。
沒等曼允跨出門檻,脖子一陣疼痛,然後眼前一黑,頭一暈,往後倒去。
似乎有人接住了她,然後橫抱起她。
朱揚剛進屋,就看見這幅場景,驚得雙手捂住嘴巴。
“王爺,你這是幹嘛?”在朱揚的印象中,席旻岑凡事都讓着小郡主。而今日,怎麼這麼反常?王爺怎麼捨得下手打昏小郡主?
“不該你問的就別問。傳令下去,朱飛坐鎮棲城,留三十名侍衛協助他處理案子。我們明日便啓程去溱州,一刻不許耽誤。”
冰冷冷的聲音,傳進朱揚的耳朵。不是後日纔去溱州嗎?怎麼提前到明日了?小郡主又是怎麼回事,這麼多爲什麼,誰能告訴他?
一大堆的問號,圍繞着朱揚。但九王爺已經說過不許問,就算有再多疑問,朱揚也不敢開口。轉過身就往外面跑,把王爺的吩咐傳達下去。
席旻岑在曼允的清粥之中,下了少許迷藥,以確定她不會清醒過來。
朱揚伺候在房內,只覺得心驚膽戰。王爺和小郡主吵架,屬這次爲最嚴重吧。
喂完清粥,席旻岑爲曼允擦擦嘴角後,站起身道:“看着小郡主,不準離開她半步,聽清楚沒?”
知道王爺心情不好,朱揚如搗蔥似的不斷點頭,“屬下明白了。”
席旻岑最後看了曼允一眼,走出了房間。
剛出去不久,院子裏就傳來王爺和齊鴻的對話。
“王爺,牢獄中很多商梟都招了。您要不要看看他們的證供?”齊鴻恭敬的聲音,透過敞開的房門,飄進來。
席旻岑依舊是萬年不變的冰冷聲音,“將賬簿之類的證據,也同時呈上來。”
朱揚搞不懂王爺這話的意思,撓撓頭,便不去想了。
夜晚,長廊的燈籠一盞盞被點亮。
小郡主,未醒。九王爺,未回來。
朱揚守在房內,沒有一個可以說話的人,都快悶出病來了。正無聊的慌,房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齊鴻人未到,聲先到,“累死我了,沒想到給九王爺當差,這麼不容易。”剛進門,齊鴻氣得跳腳,“好呀,朱揚,我們在外面累得團團轉,你在這裏偷懶。”
“誰偷懶了?”朱揚一口駁回去。
齊鴻看見牀上躺着的小郡主,疑惑的看向朱揚。他剛纔那麼大的聲音,小郡主難道沒被吵醒?
意識到事情不對勁,齊鴻問道:“怎麼回事?”
“小郡主的粥裏,下了迷藥,所以無論你怎麼吵鬧,都不會醒。”朱揚隨意的說道,拿起桌子上的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水。
“什麼?誰那麼大膽子敢給小郡主下藥?還不趕緊拿解藥給小郡主喫,只不過是個小小的迷藥,你愣在旁邊守着幹什麼。”齊鴻常年混江湖,身上總帶着一些必須的藥品。在衣兜裏掏了掏,拿出一個小瓷瓶就往牀榻那邊走。
朱揚一看,氣得暈頭轉向,伸手就奪過了那瓶藥,大罵道:“我看你的膽子才大吶!九王爺下的迷藥,你都敢解,你還要不要命了。”
這次換齊鴻愣在原地,不可置信道:“九王爺怎麼會給小郡主下藥?”
“你問我,我問誰去?”朱揚沒好氣的道,看了看手中那瓶解藥,應該是上等的藥丸,順勢往自己兜裏揣。
對於朱揚這種貪小便宜的行爲,齊鴻沒有計較。只不過非常好奇九王爺這麼做的含義。
“對了,王爺去哪兒了?自從他出去後,我就沒看見他回來。”朱揚守在這裏大半日了,好不容易逮着一個人可以說話,便打開了話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