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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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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發病?你怎麼知道不會發病?上次你衝動的跑出去,還不是疼得連路也走不了?”席旻岑扯住曼允的胳膊,手指緊緊扣在她的肩頭,不由分說的道。

他不喜歡有東西超過他的掌控,特別是曼允身患的這個頑疾。

曼允無話可說,看着父王憤怒的雙眼,剛開始的興奮勁漸漸消了下去。

“可是允兒真的很想下去看看。”曼允說的很小聲,頭慢慢低了下去。

父王的擔憂,並不是全無道理。這個病,一碰冰冷的東西,就要犯。下面一灘冰涼的水,沒準真會引得她犯病。

“好好呆在上面。”席旻岑揉了揉曼允的秀髮,語氣一改平時的冰寒,帶了一絲溫柔。

他也不想對曼允發脾氣,但一碰及有關發病的事情,那絕對不可能退讓。

“允兒知道了。”不再無理取鬧,曼允回了席旻岑一個安心的眼神。

她就在上面等着好了,正好也能有個照應。

懂水性的侍衛,全都跟着席旻岑逐漸潛入水井。留在上面的人,最後只剩下五個。

曼允走到樹蔭下,靠着大樹坐着。估計他們一時半會也回不了,曼允想着還不如補補眠,好好睡個覺。

那五個侍衛每個人面朝一個方向站着,靜靜的觀察着四周的環境。手掌按着腰間的佩劍,一襲墨綠色的侍衛服,忖得他們精神威武了不少。

看着他們這幅樣子,曼允想起了在岑王府的歲月。那時候,他們也是這麼站着的,分佈在王府每個角落,時刻保護着王府的安全。

算一算日子,他們出巡已經一個多月了。也不知道皇宮裏的皇伯伯,怎麼樣了,是不是正被一大堆的奏章,煩得直皺眉。

思緒漸漸飄離,曼允合上眼睛,漸漸進入睡夢。

高掛的太陽,由東邊漸漸落入西邊,光陰慢慢的流逝。

儘管睡覺,曼允也時刻保持着警覺。除了在父王身旁,她能睡得安穩外,其餘時間都只是淺睡。感覺身子被人碰觸了一下,曼允頃刻睜開雙眼。

入眼的是一雙如寒冬臘月的眼眸,席旻岑黑髮溼漉的緊貼耳旁,髮梢上還沾着水珠。他的衣襟,已經全溼透,緊緊貼在他身上,能夠清晰勾勒着他健壯的身材。

跟着潛進水井的人,全都像只落湯雞。每個人臉色都不好看,很多侍衛手裏都押着一兩個人,全是之前他們跟蹤的那隊伍。

“怎麼回事?你們的表情怎麼如此沉重?”曼允站起來,走到他們面前。

蘇友奇被朱飛一隻手捏着肩膀,動彈不得,一個勁的嚷着疼。他已經過了天命之年,髮髻白髮斑斑,老骨頭輕輕一捏,就能發出咯噔的聲音。最近他喪失兒子,看上去又蒼老了許多。

“小郡主,下面藏着的私鹽,至少有上千袋,但是我們卻沒尋到生產的地方,下面應該是他們的主倉庫。”朱飛回稟道。

只尋到倉庫?那麼他們還得繼續查下去?

這個消息,確實令人不愉快。

席旻岑冰冷至極的看向蘇友奇,冷聲問道:“你們生產私鹽的地方,在什麼地方?”

覃、伩、郅三城的私鹽,全是從棲城運出去的。所以要杜絕飯賣私鹽,便必須連根拔起,絕對不能再留下禍害。

蘇友奇怕雖怕,卻也經歷過許多風雨。抖着雙腿,豆大的汗水不斷流,卻硬是閉嘴不說。

“你害死我家兒子,你認爲老夫會告訴你們嗎?”蘇友奇有氣無力的說道,若不是朱飛押着他,沒準他已經摔倒地上了。

周圍那羣小廝早就嚇得不斷求饒,神色慌張的往這邊打量。

席旻岑冷冷的望着他,道:“你不說,不代表別人不說。”轉而看向那羣發着抖的小廝,“你們誰願意說出來,本王可以放你們一條生路。”

那羣小廝自從被抓住了,就沒想過活命。豁然聽到席旻岑這麼說,一個個都爭先恐後道:“是不是真的?我願意說,我願意說!”

曼允看着這一幕,並沒有覺得奇怪。生死之間,本來就具有巨大的誘惑力。螻蟻尚且偷生,更何況是人。

“本王既然說了,那便一定是真的。你們誰說?”席旻岑往小廝那邊走了過去。

其中一道聲音快於其他人,最先吼了出來,“就是水井下的主倉庫。在主倉庫右邊,有一個機關,打開機關進去,就是生產私鹽的地方。”

曼允投去目光,只見是一個三十多歲的粗獷漢子。

“你們怎麼生產私鹽?”席旻岑問出了曼允的疑惑。

那個大漢急慌慌的道:“這座山與海相鄰,山裏面有很多流水的縫隙。他們打通了一條縫隙,把海水引來這裏,打造成水井的模樣,就在這裏生產私鹽。”

原來如此嗎?這**商算盤打得真是響。

蘇友奇臉色刷的變了,一聲大吼:“林餘,你敢出賣我?忘了你家的妻兒了!”

那名大漢唯唯諾諾,在他的吼聲下,顫抖了一下,隨之道:“老爺,您別用這個威脅小的了。您都自身難保,還怎麼爲難我家妻兒。”

沒想到這名大漢,竟然能說出這樣的話。曼允不禁側目。

蘇友奇豁然醒悟,比剛纔更加畏懼,已經氣得說不出話,“你,你們”

席旻岑也不看他,只吩咐了十多個侍衛又潛進水井下的密道。

“你們下去瞧瞧。”席旻岑雖然全身溼漉,但那一身氣質,卻沒有絲毫變化。隨意的講一句話,就能令所有人遵從。

曼允挽起父王袖子,使勁一捏,水珠連成一竄流出來。

“父王,蘇友奇那羣人該怎麼處理?”

席旻岑指了指那座荒廢的宅子,“正好派上用處了。把這些人的手全綁了,扔進宅子裏。今晚,留下一半侍衛看守這裏,其餘一半跟着本王回棲城。”

蘇友奇風光了一世,沒想到會落到如此下場。心有不甘,嚷着道:“我女婿是棲城知府,你們這麼做,被他知道了,一定不會就此罷休。”

朱揚伸腿就踹了老傢伙一腳,“老大爺,你糊塗了吧。你女婿的官帽大,還是我們家王爺的官帽大?等您下去了,說不定你那個女婿就要下來作伴了。”

把生產私鹽和蓄積私鹽的地方,全找出來了。他們下一個要懲治的人,不就是吳令鵬

官商勾結,這條罪名可是很大的。

“不知蘇老爺和吳知府,是五五分賬,還是你七我三啊?”齊鴻擠出一抹笑容,打趣道。話中的含義,不就是直指他們兩個人勾結。

蘇友奇本來就走路都不利索,如今更是氣得渾身發抖。

“朱揚齊鴻,你們兩個人今晚潛進蘇府在棲城的住宅,翻找蘇友奇和吳令鵬暗中勾結的罪證。”席旻岑逐一分派好衆人的任務。

能夠儘快解決這事,他們心裏也踏實很多。

“是,王爺。”朱揚和齊鴻異口同聲道。

蘇友奇看到了希望的破滅,老眼呆滯,直到被人拖進了宅子,也毫無感覺。

曼允很好奇水井之下,是何番場景。奈何席旻岑一直沒有主動開口,她也只能壓下心中的疑惑。

旁邊突然傳來一道磁性的嗓音,席旻岑似乎看透了她的心思,道:“沒什麼特別的,就是一個裝滿的私鹽的暗室。除了密道摻有一些水,其他的地方,全和陸地上一樣。當我們進去的時候,蘇友奇正指揮着那羣小廝搬運私鹽。”

這兩日水井的水位升高,纔會掩蓋過一半密道。若是換個時間,那密道就應該全是乾燥的。

他們繼續等待了一會,下水的侍衛,又重新翻出水井。他們每個人都押着一名小廝

剛纔那一批,乃是跟隨蘇友奇而來的小廝。而這一批,曼允他們則沒有見過。

“王爺,我們果然在下面找到了那地方。還從裏面,抓出了正忙於生產私鹽的夥計。”其中一名侍衛三步並作兩步,走到席旻岑身旁稟告。

“王王爺?”那羣沒見過大世面的夥計,嚇得目瞪口呆。

當這羣侍衛闖進來的時候,他們全都沒有絲毫準備,都被抓了個正着。他們幹這行的人,早就有醒悟,會有被官府抓的一日。但他們也沒料想到,來抓他們的人,竟然是一朝王爺。

堂堂王爺,何時來棲城這種地方了?

席旻岑淡淡應了一聲,隨後道:“把這羣人也關進宅子裏,好好看守。待明日押到府衙,和吳令鵬當面對質。”

那羣夥計被侍衛們綁上繩子,他們的衣服表面,還沾着一些白色的顆粒。那些全是處理私鹽的時候,不小心沾上的鹽粒。

這一屋子人,加起來至少有五十個。侍衛們不敢放輕警惕,一些守在宅裏中,一些則在外面來回巡視。

天邊的雲彩,被落日染成一片橘黃。看時候也不早了,席旻岑最後叮囑了幾句,帶着曼允幾人,重返棲城。

由於席旻岑幾人的衣服,全都溼嗒嗒的。每走一步,衣襬就會沾上許多灰塵。當所有人回到棲城時,別提多狼狽了。

進城的第一件事情,幾個人就直奔成衣鋪,迅速換掉了這一身髒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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