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兩幾頓飯就沒了,這點銀子可謂太少。
曼允手心掂量幾下碎銀,愁眉苦展的揣進衣兜。這年頭,錢不好賺。曼允身上沒本錢,哪能去賺錢。身上的飾品,又不能典當,否則便會泄露行蹤。
漫無目的的走在街上,曼允還得靠這三兩銀子,度過幾日,才能回去。
王府。
尹太尉手中端着一盞茶,細細的品着,面帶着笑容,卻能看出其中一抹陰險。
“尹太尉久等了。”席旻岑大步邁向主座,頭也不偏的說道,沒有看尹太尉一眼。
“我不過剛到,沒等多少時間。”尹太尉放下茶杯,笑眯眯道,故意掃了一眼周圍的下人。
席旻岑何等精明,當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們下去吧,這裏不需要你們伺候。”席旻岑敲了敲桌子,冷射不妨道。
婢女們唯唯諾諾退出,爲兩人合上門。
“女婿啊,朝廷上的事情,我都爲你安排得差不多了,你看什麼時候動手?”尹太尉老眼放出精光,神情自得。
席旻岑假裝驚訝,“何意?”
“朝廷分做兩派,雖然支持席慶麟的官員比較多,但軍權在我們手裏,況且老夫這些年在朝廷上沒有白混,手底下的官員在朝廷上也說得上話。”尹太尉的嘴角翹起,摸了把鬍子。
尹太尉這番話的意思是時機成熟?但若是席旻岑真有心造反,絕不會選擇這個時候,小不忍則亂大謀,現在還爲之太早。不過席旻岑也沒有打那個主意,比起造反,他更想快些徵服自家那個丫頭。
“全聽憑嶽丈安排。”
尹太尉很滿意,哈哈笑了兩聲,眉宇間全是得意。
“女婿那邊也早些安排,到時候我們裏應外合,還怕奪不到席慶麟的皇位嗎?”尹太尉極爲自負,這話說得一切全在他的掌握之中。
席旻岑猜得到尹太尉安的什麼心,這段日子以來,他也觀察朝廷官員許久。列出了幾個有可能是他背後的人,如今他自己提出來,還害怕那個人引不出來?
擺出一副深思的模樣,尹太尉抬了抬眼,道:“再過半月,就是先皇的祭奠我們不如那時動手?皇宮裏人多眼雜,不容易做到滴水不漏,要是換成郊外,動手就容易多了,而且也不會懷疑到我們頭上。”
看來尹太尉早就打好了算盤,現在只是來尋求席旻岑的意見吧。
席旻岑沉着臉,待看了他很久,最後挑了挑眉毛,“如此甚好,就按嶽父說得辦。”
兩人在屋子裏細談了很久,過了一個時辰,兩人都口乾舌燥才把事情談妥。
按照尹太尉的計劃,在席慶麟去祭奠之時,安排刺殺,嫁禍給別人,然後席旻岑挺身而出,主持正義,如此一來,登上帝位,名正言順。以席旻岑在皇室的聲望,以及百姓的愛戴,這個帝位非他莫屬。
不得不說,尹太尉的算盤打得非常精細。
這個計劃,看似每個方面,都向是爲了席旻岑而設計。若是有心之人,只怕真信了他的話。
“九王爺在登上皇位後,千萬不能忘了我這個嶽丈啊。”尹太尉滿眼笑容,說笑道。
“這怎麼可能?若不是嶽丈聰明過人想出這個辦法,本王也萬萬不敢動手,只怕到死也只能當個王爺。”席旻岑儘管這麼說,眉眼之間卻沒有絲毫笑容,只是淡淡的附和尹太尉。
“早日安排,計劃就更加妥當,我就告辭了。”尹太尉喝完最後一口茶,起身道。
剛送尹太尉出府,席旻岑的眼神唰的冷下來。
這人也真是狼子野心,就憑他那點心思,怎麼可能逃得出他的掌心。想要翻身,也得看看自己有沒有那個本事。
“朱飛,把剛纔的話,傳給皇上。”席旻岑望着尹太尉慢慢離開的背影,一聲呼喚,朱飛的人影立刻從暗處出來。
按着劍,朱飛道:“是,王爺。”然後緊接着從王府門前的另外一個方向離去。
席旻岑幾步走回王府,就看見尹玲芷迎面過來。
“王爺,爹爹走了嗎?”尹玲芷聽聞她爹來了,特意趕過來,想要跟尹太尉說說話,卻看見王爺剛巧送她爹離府。
席旻岑目光停留在她的肚子上,尹玲芷的臉色一下子變得靦腆,“王爺,孩子還小,看不出來。”她的肚子,依舊扁平。
席旻岑嗯了一聲,“你回去歇着吧,懷着孩子就別到處亂走了。”
說完,席旻岑的就從她旁邊錯身而走。
尹玲芷聽見這句關心的話,原本還很高興,準備邀王爺一同用膳,卻發現席旻岑早已走出去很遠。
曼允離家出逃,席旻岑的心情本就不好,這會哪有閒情理會尹玲芷?再說,今日之後,用得上尹玲芷的地方就很少了。尹太尉已經準備出動,他娶尹玲芷的目的也就達到了,只需在清理完朝廷的蛀蟲,這個女人便能趕出王府了。
這女人才嫁進來多久,整個王府已經被她搞得烏煙瘴氣。看着花園裏,被她亂改動的佈置,席旻岑心情又差了一截。
兩日就能用完的三兩銀子,曼允硬是一分錢當做兩分錢用,足足耗了五日。曼允兜裏的銀子與日劇減,如今幾個兜兜一樣重,全空了。從昨晚到今早,曼允就沒喫過一點東西,又在街頭露宿了一晚,肚子裏空空如許。
瞧見遠處的香霓樓,曼允的肚子挨不住飢餓,呱呱叫了幾聲。
周圍幾個路過的人聽見這聲音,都回頭看了曼允幾眼,曼允全當沒看見。
都說一分錢難倒英雄漢,曼允現如今親身體會了。再這麼餓下去也不是辦法,曼允調頭走進香霓樓旁邊的小巷子,一個翻身,越過圍牆,落在香霓樓的院子裏。
曼允曾經和父王來過幾次香霓樓,這裏的酒菜出了名的美味。如今曼允又飢腸轆轆,光是聞到那絲香氣,似乎已經看見那滿桌子的菜餚。
都餓到這個份上了,曼允纔不管那些道德仁義的爛道理。潛入香霓樓的廚房,趁着廚子小二正忙,悄悄偷了只燒鵝。曼允這一身輕功,偷只燒鵝,還不在話下。只是可惜了這輕功,竟然淪落到小偷小摸。
找了個清淨地,曼允一片片撕下燒鵝的肉,往嘴裏送。儘管落魄到這副田地,曼允喫東西依舊慢斯條理,十分優雅。
天色漸漸昏暗,既然小偷也做了,曼允更加放縱自己,隨便潛入一家客棧,尋間沒有入住的客房,堂而皇之的入睡。
這般的日子,可比前幾日她勒緊褲腰帶過活,容易多了。這般悠哉悠哉,又過了數日。
曼允也是死心眼,喫慣了山珍海味,一般的菜餚根本入不了她的眼,所以每天專偷香霓樓的菜餚。燒好的菜,消失一次兩次,引不起大廚的注意,但若是每天都消失,那就值得人重視了。
爲此,香霓樓全部人都被傳去訓話,掌櫃以爲是誰背地裏偷喫,把小二全教訓了一頓。
而始作俑者,依舊毫不收斂,照樣每日偷一樣菜餚。連累得在香霓樓打工的小二,全戰戰兢兢打起十二分精神留意,到底是誰這麼不要臉的每日都來光顧廚房。
“小二,把你們樓裏好喫的,全端出來。”衣服花花綠綠的公子,朝樓裏走來。瞧見二樓有個空桌位,直接往那邊走去。
小二看此人財大氣粗,頓時貼上笑容,“客官,我們大廚最近剛新研製了幾道菜,要不,你給試試?”小二扯下肩頭上的抹布,擦了擦桌子。
“行,讓廚子快些弄,等會我還得趕路。”
曼允正準備去後院裏偷菜餚,聽見這道聲音,猛然轉過頭。那人衣服上五六種顏色,花花綠綠得跟個鸚鵡似的,不就是採花賊齊鴻的標誌?
事情沒辦完,父王怎麼會讓這個人離開?莫非是他私自逃出王府?
想到這點,曼允也不急着去偷菜餚了。倘若這人真是逃出王府,她還能過去敲上一筆。正愁沒銀子用,這人送上門來,曼允當然欣然接受。
大步折向那邊,曼允拉開椅子坐下。
“不介意請我一頓吧。”曼允坐在他對面。
齊鴻一愣,在看見來人是誰後,臉色豁然僵硬。心說,岑王府的人,還真是陰魂不散,到哪兒都能遇見。
“當然不介意了。”齊鴻雖然沒有給王爺賣命,但小郡主離家出走的事情,整個王府都傳遍了。
朱揚尋找小郡主十多日了,還沒尋到。自己趁着王府的大部分守衛全出去尋人,才得以逃出生天,卻不想剛想飽餐一頓,就遇上了這位小郡主。
這是什麼運氣啊!
香霓樓上菜的速度很快,不一會,就上了七八道菜餚。
“你打算就這麼走?父王知道嗎?”曼允從竹筒裏抽出一雙木筷子,夾了片青菜。
“我留在王府裏一兩個月了,我這人天生灑脫不羈,在一個地方呆不住。九王爺當然不知,否則我哪裏逃得出來?”要不是小郡主離家,那個叫朱飛的守衛,還把他看得緊緊的,根本逃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