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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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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的大臣皆嚇得站起,指責席尤沉喊:“沉王,你這是什麼意思?就不怕這血淋淋的東西,玷污了宜飛殿嗎!”

旁邊的吳大學士沒有退開,當看見皇上掀開箱子後,一直彎腰在吐,到現在還沒吐乾淨。他們這些學士一般都未出皇都,更沒有武臣的魄力,霍然看見一個人頭,沒嚇破膽,已經算不錯了。

努力拭擦掉嘴邊的污穢,席慶麟強定了幾分心神,問:“沉王,你這是什麼意思?”

難道人頭也能算寶貝?

這人頭腐爛得比較厲害,披着的亂髮,幾乎蓋住整張臉。

曼允跟在席旻岑的身邊,繞着木箱繞了幾圈。

席旻岑近身瞧了幾眼,目光一變,帶着不確定的語氣道:“這是狄習國國主的首級?”

狄習國乃偏遠小國,整個國家的總人數加起來,不過才十多萬。與泱泱大國豐晏相比,弱的跟螞蟻似的。席旻岑沒有去過狄習國,但這些君主的畫像,他倒是見過。

羣臣譁然,國主首級!那麼狄習國如今變成什麼樣了?

“九王爺說的是否正確?”席慶麟看向沉王,出聲詢問。

曼允斂下目光,沉王真是大手筆,光明正大的就提着一位國主的首級來皇都,也不怕惹麻煩。

“還是九王爺好眼力,這確是狄習國國主的項上人頭。”沉王站得離箱子如此之近,竟然沒有絲毫不適。彷彿聞不見人頭髮出的惡臭,得意洋洋的笑着。

“老臣的封地離狄習國很近,這些年狄習國的膽子越來越大,不時帶人騷擾我國邊境。所以老臣便親自帶上邊境的戰士,踏平了狄習國。狄習國雖然地小人少,但那裏算得上富裕,皇上說這算不算寶貝?”沉王連笑三聲。

瞧沉王的表情,曼允想起父王剛說的話。這人怕是屠殺了一個國家的百姓!不虧是心狠手辣之人。

殺完人沒有一絲愧疚,還提着國主的人頭,跑來皇都邀功。

席慶麟臉色更加難看了,他一直主張仁政。不就是一個小國家,只要他派上幾個使者,多跑幾趟,再施點壓,這個小國絕對會臣服於豐晏,實在沒有必要踏平了狄習國。

但這好歹是沉王獻的禮物,席慶麟也得給他一個薄面。

“算寶貝,算寶貝。沉王真是寶刀未老,又爲豐晏國擴張了領土,乃是豐晏的大幸。”席慶麟拍了拍沉王肩膀,面容帶笑,似乎很滿意沉王送的禮物。

儘管歲月催人老,但這個人殘暴的個xing,還是沒有改變。

席旻岑也是個冰冷無情的人,對於滅掉一個國家,實在提不起什麼同情。在戰場上,他殺的人還少嗎?所以兩國開戰,沒有必要誰同情誰。

曼允捏着鼻子,扯住席旻岑的衣襬,往座位拉。對於沉王的所作所爲,沒有一絲好感。儘管心裏有一點同情那十多萬的無辜百姓,但這種情緒只不過一瞬間而已。畢竟人死不能復生,安息纔是最重要的。

“皇叔送給朕這麼好的禮物,想要什麼賞賜?”席旻岑也忍受不了空氣中的惡臭,走回龍座,舉起酒杯,朝沉王抬了抬。

沉王一飲而盡,笑道:“這些事情都是老臣力所能爲的,哪敢要什麼賞賜。不過”沉王話鋒一轉,“再過半個月就是先皇的祭奠,老臣想留在皇都,參加完這次祭奠,再回封地去。若是皇上真想賞賜老臣,不如就同意了這事。”

賜有封地的王爺,沒有皇上批準是不得長留皇都的。先皇是沉王的五哥,他這番話,昭顯了他的手足之義。令席慶麟想拒絕都不行。

“皇叔就這麼點要求,侄兒哪敢不答應,你便在皇都住下吧。”席慶麟端着酒,一口飲盡。

之後他們有寒暄了幾句,直到深夜,月亮高高掛上樹梢,大家才散了去。

朱揚早就安排好馬車,等候在宮門外。

曼允一路走出皇宮,心情有些沉重。誰看了夜宴上的一幕,都不會好受。除去父王這種天生無情的人。

稀稀落落有幾個大臣,向他們行禮之後,便遠去。曼允敢說,在看了那顆人頭後,這羣人壓根沒喫進去東西。

“叩見王爺、小郡主。”朱揚看見兩人出來,立刻迎上去,收起來吊兒郎當,嘴裏那根草,也吐出去很遠。

“回府吧。”席旻岑吩咐一句,攬着曼允坐進馬車。

王府的馬車,並沒有沉王那輛奢華,但坐起來,卻比那輛舒服一倍。馬車裏,墊着的是席旻岑幾年前打獵而來的虎皮,一點不磕人,非常溫暖。

剛坐上馬車,席旻岑就閉上了眼睛養神。

“父王,那個沉王蠻有野心。”曼允推了推父王的胳膊,整個人靠在他身上。

席旻岑手掌習慣性的放在她腰上,“允兒怎麼看出來的?”

“沉王這麼大年紀,早該在封地享福了,而他卻去跑去狄習國征戰,告訴衆位大臣他雖老,但依舊有能力。今日的獻寶,與其說是爲了豐晏好,還不如說他在給自己樹立威信。”從開場到最後,每個環節,沉王都做的非常好,給大臣們留下了一個不錯的印象。

“說得在理。”席旻岑應聲道。

想起什麼,曼允突然坐正身子,問道:“當年爲何不是沉王登上皇位?”

以這個人的氣魄和膽識,皇位肯定能坐穩定。以曼允所知道的,先皇的xing子和皇伯伯差不多。

席旻岑睜開眼,盯着曼允,輕輕撫摸了下她的臉蛋,“沉王少年時期,很受無上皇的寵愛。羣臣都以爲無上皇會傳位於他,但在最後關頭,無上皇卻立了先皇爲太子。那時候本王還很小,聽說無上皇嫌沉王太過殘暴,所以纔會改立。”

無上皇的選擇沒錯,皇伯伯和先皇兩人也沒有辜負他的期望,把豐晏搭理順順當當。

回到王府,席旻岑先去尹玲芷那兒演完戲,然後才和曼允一同回小樓。

齊鴻望着兩人的背影,恨得牙癢癢。這些日子,他留在王府裏,又不能動尹玲芷,免得傷了她孩子,只能跟她同睡。在這裏耗了這麼多時間,齊鴻早就想跑路了,但每一次都被朱飛拎着衣領,揪回王府。

看着別人成雙成對,齊鴻心裏不是滋味。

夏日的夜晚,非常短暫。曼允還沒睡夠,陽光就已經鋪滿天邊,金燦燦的十分吸引眼球。

忽然想起在南胄國那段光陰,和父王一同在望日崖欣賞日出,嘴角情不自禁勾起抹微笑。

席旻岑早就醒了,背靠着椅子,手裏拿着一卷奏章,正在審視。

連打了兩個哈欠,曼允僅穿着件單衣,走過去,“父王,你怎麼這麼早就醒了?”倒了一杯水,曼允咕嚕咕嚕喝下。

“你以爲本王如你這麼嗜睡嗎?”席旻岑拿着奏章敲了敲曼允的頭,滿眼的寵溺。

日子好了,當然得享受。這是曼允一向奉行的原則,在前世她哪裏能睡上安穩覺?總擔心晚上有人趁她不備,來暗殺她,給她手裏那些人命報仇。

“父王,肚子餓,喫飯去。”曼允揉了揉肚子,走到屏風邊,取下衣服穿上。

席旻岑放下奏章,無奈的搖頭,“本王早就喊廚房備着了。”

看着少女穿好衣服,席旻岑才站起身,走到曼允身旁,捏了捏她的小腰,調侃道:“曼允的身材越來越好了,父王真怕哪日會忍不住。”

曼允一愣,父王一大早就調戲她?

“忍不住,也得忍!”曼允也揚起抹微笑。

梳洗之後,曼允和席旻岑便一起走出小樓。

快到前廳的時候,朱揚低着頭疾走,眼睛盯着地面,不知在想什麼。眼看要撞上父王,曼允大喊道:“朱揚,你靈魂出竅了?”

朱揚啊了一聲,頭一抬,看見離自己幾步遠的王爺,猛然剎車。往後面一倒,險些摔倒。

“王王爺。”朱揚諂笑。

“大清早的元神還沒歸位?”曼允挑眉看他。

“屬下的元神一直在身體裏,但是被廳裏的人一嚇,全都給飛出來了。”朱揚苦着臉,他原本就是去小樓請兩位,沒想到在半路上遇到了。

席旻岑拂了拂袖子,問:“發生了什麼事?”

朱揚支支吾吾半響,撓了撓頭,有點不好意思。

“王爺,廳裏來了好多客人。”

有什麼客人,值得這麼大驚小怪嗎?曼允懷疑的盯了朱揚幾眼。

“什麼客人?”席旻岑繼續追問。

朱揚跺了兩腳,咬牙道:“王爺還是自己去看看吧,全是尹小姐鬧出來的。”

知情的人,全都稱呼尹玲芷爲尹小姐,沒喊過她王妃。

曼允眼皮一抖,爲何覺得這事跟她有關係?莫不是尹玲芷又想出辦法折騰她了?

朱揚很忌憚席旻岑,路上不止一次看他臉色。

曼允偷偷扯了下他衣襬,小聲問:“到底是什麼事情?跟本郡主有關?”

朱揚心裏大嘆一聲,可不就是你的事!他們都知道王爺和小郡主的關係,所以在這方面不敢逾越。而那個女人竟然找死的撞到這個坎上!

“小郡主等會到前廳,就知道什麼事了。”朱揚說話很小聲,害怕王爺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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