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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2章 雲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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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不等也得等,沒有白家出手,便是太子坐上了那張椅子,只怕也是坐不穩的。

  可太子的事需要她操心,紀桐櫻的事,亦省不得她殫精竭慮去籌謀。不論如何,至少有一點,她決不能眼睜睜看着女兒下嫁梁家,做梁思齊那老東西的繼室!

  她點燃明燭,將信燒燬,只餘幾星灰燼,而後起身臨窗而立,望着白玉欄杆外的一圍花,神色沉重地嘆了一口氣。

  深宮寂寥,人心似海深,隨意拎出來一個人,都能挖出一堆不可叫人知曉的事來。皇貴妃小心翼翼權衡着利弊,究竟該如何安置惠和公主的事。

  惠和公主,仍被肅方帝軟禁着,不叫皇貴妃見她,也不叫她出得宮門。饒是皇貴妃已在肅方帝跟前服了軟,贊同了肅方帝屬意的那門親事,肅方帝卻依舊沒有允了惠和公主自由。

  皇貴妃叫他舒心,他很是高興,但一碼歸一碼,還沒到能混爲一談的時候。

  他派人將惠和公主的永安宮四周,看得嚴嚴實實。身形高大且面目陰沉的內侍,團團圍站,像一道難以逾越的鴻溝。

  由此可見,肅方帝對梁家的事,非常有興趣也帶着種勢在必得的味道。

  不過,有小潤子在裏頭周旋,這道看似天塹一般的鴻溝,就不如瞧上去這麼難以逾越了。

  謝姝寧一行人仔細盤算過後,依了汪仁的意思,先行同宋氏坦白。再另行打算。宋氏雖則身爲長輩,可府裏的幾個小的,除謝翊外。哪個也不是她真能管得住的,便是女兒身上,也有許多她至今並非徹底弄明白的祕密,作爲侄子的舒硯雖同她親近,可隔了一層總是難免的,何況又不是姑娘,就更是少了詳談說話的機會。

  這一回。舒硯特地來尋她說話,宋氏還忍不住疑心了起來,以爲是敦煌那邊出了什麼不好的事。

  故而一落座。她便問道:“可是你爹那來了什麼消息?”

  舒硯聞言,搖了搖頭,踟躕着說:“姑姑放心,不是這些個事。”

  “那是何事?”宋氏見狀。微鬆了一口氣。但心頭疑惑卻是更勝先前,緊跟着又問了一句。

  舒硯端了手旁小幾上的茶杯,仰頭一口氣喝盡了,緩口氣這纔開門見山地說道:“我喜歡上了一個姑娘。”

  他說得又直又白,宋氏更是沒料到他會突然說出這樣的話來,很是唬了一跳,心中一動,兩道秀眉便緊緊蹙了起來。躊躇着試探問道:“難……難不成是阿蠻?”

  從敦煌至京都,舒硯也呆了有段日子了。平日裏就算插科打諢,也從沒有說起過看中了哪家姑娘這樣的事。

  而今謝姝寧方嫁,他便突然說出了這番話來,宋氏立時便想差了。

  她被狠嚇了一跳,舒硯也沒好上幾分,聽她問自己說的是不是阿蠻,登時從椅子上跳了起來,連連擺手:“姑姑你想到哪去了!”

  “不是就好……不是就好……”宋氏捂着心口,側過身去亦端起了茶喝了兩口壓驚。

  舒硯哭笑不得地道:“若真是阿蠻,我焉會等到這會才提?”

  自小便認得的表妹,真有了意思,怎會一等數年,眼睜睜瞧着她成了別人的媳婦纔來坦白,這不是胡鬧嘛!

  更何況,宋家沒有這樣的規矩,於他而言,表妹是萬萬不能娶的……

  宋氏輕輕擱下茶盞,也想起了兄長來,舒口氣道:“也是,若真有此意,早在你們小時候便定親了。”

  昔年,她也不是不曾動過這樣的念頭。

  孃家侄子,知根知底,兄嫂又都是和善之人,再沒有更好的親事了。但在她哥哥宋延昭眼裏,表兄妹是決不能結親的,哪怕是出了五服他也不會考慮,別說是他們這樣親近的血脈。所以哪怕在謝姝寧小時候,他們也從來沒有真往她跟舒硯身上打算。

  她問舒硯:“是哪家的姑娘?”

  舒硯氣勢一頹,跌坐回椅上,湛藍眼眸色深如海,嘆息道:“是紀家的姑娘。”

  “季家?”宋氏沉吟着,一時不曾反應過來,只努力回憶着季家是哪戶人家,“可是京都人?”話音剛落,她忽然低低驚呼了一聲,扭頭看舒硯,“你說的難道是皇姓紀?”

  舒硯頷首:“是惠和公主。”

  宋氏倒吸一口涼氣,旋即想起一件事來,恍然道:“怪不得皇貴妃久不出宮,上回卻突然微服而至,只怕是特地來看你的!”

  先前不曾想到因而不察,此刻聽了舒硯的話,她登時醒悟了過來。

  她搖頭:“那是皇家的公主啊……”

  哪怕宋家富可敵國,也無法令公主下嫁,即便她不想,也是必然的。

  但宋氏搖着頭,卻不禁想起,自家大嫂真論起來,那也是公主……只是沙漠裏的小國公主,又怎能同西越皇室的長公主殿下相提並論。

  “阿蠻可是早就知道?”宋氏皺了皺眉。

  舒硯道:“知道。”

  宋氏眉頭愈加緊鎖,忽然揚聲吩咐玉紫,去將謝姝寧喚進來。

  須臾,謝姝寧入內,還未站定,便叫宋氏給劈頭蓋臉給訓斥了一番。

  “胡鬧!這般大事,爲何瞞着不提?”

  宋氏這回是真惱了,平素連重話也不說一字的人,這會連音量都拔高了。

  聲音透過珠簾,隱隱約約傳進了外頭汪仁幾人的耳中。

  汪仁嘴角一彎,竟是笑了起來。

  ——果真不曾叫他算錯,這件事一旦被宋氏知曉,謝姝寧這丫頭保管要捱罵。而且,宋氏發火的聲音,委實動聽!

  眼中笑意漸深。他瞥一眼燕淮,道:“皇上身邊的牛鼻子清虛,你可是不打算收拾了?”

  清虛道士日漸得用。肅方帝拿那沒羞沒臊的老頭子當寶貝看待,可是他心頭一大厭事。

  只是先前想着留他在肅方帝身邊,也是樁趣事,這才一直不曾動手。

  至於牛鼻子老道這人,起初便是燕淮送到肅方帝跟前的,他不相信燕淮沒有準備後招。

  燕淮卻只但笑不語,屏息聽了一陣裏頭的說話聲。耳聽宋氏的訓斥聲低了下去,知道無妨,這才笑着看向汪仁:“印公有意?”

  汪仁眼底一寒。嘴角高高揚起:“是啊,禍亂宮廷的老狗,焉能久留。”

  短短一句,被他說得義正辭嚴。竟不像是從他嘴裏說出來的。不曉得的人聽見了,保不齊還以爲是哪位正氣凜然的鐵骨清官說的。

  “清虛的確是有幾分手段,但他所煉製的丹丸,初時服用,功效驚人,長此以往,卻是日漸不得用。”燕淮也笑,笑意明朗。“算算日子,也快到皇上覺得他的丹丸不受用的時候了。”

  這般一來。一旦肅方帝覺得服食清虛所煉的丹藥後,功效大不如從前,依肅方帝的性子,必然大發雷霆。

  到那時,肅方帝勢必會責令清虛道士想出解決之道來,可這問題出自根源,根本無力解決。

  正如那句色弛而愛衰一般,後宮裏的美人兒一旦叫肅方帝覺得不新鮮了,他自棄之,清虛的丹丸也是一樣,原是嬌滴滴的天仙,可用着用着就成了村頭醜女,他焉能再愛?

  等着清虛的,只有死路一條。

  對付清虛這樣的人,焉需後手?

  只要一開始算盤打得溜了,後事自然無虞。

  汪仁嗤笑一聲:“清虛只怕還真以爲你給他找了條好路子。”

  燕淮端坐在太師椅上,笑容不減,反問道:“難道不是條好路子?”

  憑清虛自己那點手段,想爬到今日的位置,比登天還難,借燕淮之勢自然是條了不得的捷徑好路。

  汪仁就嫌棄地道:“一肚子壞水,那丫頭怎麼就看上了你?”

  “……”燕淮無奈,“印公說這話,不覺心虛?”

  汪仁挑眉,笑若春風拂面:“本座爲何心虛?”他把玩着茶幾上滴溜溜轉的杯蓋,“本座心地純善,焉能同你似的。”

  人不要臉,天下無敵。

  燕淮再忍不住,別過臉去悶聲不吭地喝茶。

  *****

  午後晴空萬里,蟬鳴陣陣,廊下的花草都被曬得懨懨的沒有精神。

  宋氏將謝姝寧跟舒硯一齊訓斥了一頓,答應了舒硯入宮的事。

  她原只是深宅婦人,見得少懂得也少,膽子也小。可近兩年發生的事,每一樁都在令她改變。她曾以爲自己死定了,結果活了下來;以爲自己瞎了,而今依舊能夠視物,可見這世上的事,不論處境多劣,總還是有值得叫人期盼的地方存在的。

  好與壞,終究要試一試。

  舒硯悄悄入宮一事,就此定了下來。

  一行人立即着手準備,不多時便已安置妥當,小潤子親自在宮中接應,輕易不可能會出問題。

  誰知暮色時分,汪仁卻接到了消息,肅方帝要爲惠和公主的生辰大辦宮宴。

  小潤子隱晦地流露出一個不妙的消息來,肅方帝只怕會趁此番機會,爲惠和公主指婚。

  事出突然,半點徵兆也無。

  謝姝寧心頭狂跳,眉頭緊皺,猜不透肅方帝會指婚哪家。

  肅方帝瞞得這般嚴實,始終不曾透露一點口風,只怕事有蹊蹺。

  安排舒硯進宮的事,便被提前了。

  翌日天色還未大亮,舒硯便已動身。(未完待續。。)

PS: 感謝ren*、蘭月魂、丁丁MM、行書、筱靜0915、傘紅、小果果豬、春泥與胖妞、開水開水開

  水、lily_xiu、迷糊依依、貓貓渺渺、清心靜心珠豬、秀才白衣幾位親的粉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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