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六#8226;韶華之嘆 第四章 尷尬相遇(中)
雲舒撫摸着有些沉舊了牀帳,被褥。
已經好久不曾回到這個原來屬於她的房間了……
昨日她到將軍府門口時,老家丁差點沒認出來,呆望了半晌,忽然歡天喜地道:“哎呀,小姐回來了。 小姐回來了!”
雲將軍不在家,雲夫人一邊叫着:“你是不是老糊塗了,小姐遠在越國皇宮,怎麼可能回來?”
話音才落便看到雲舒了,她喫驚地看着雲舒,眼睛瞪得大大的,好半晌才撲過來,“真是舒兒啊?”
孃兒兩人難免抱一起痛哭。 雲舒先止了淚,拿絹子替她擦拭,“師孃別哭了。 我這不是回來了麼?”
“你怎麼回來了?”她摸索着雲舒的臉,“讓我好好看看你。 怎麼瘦得這樣!”
久別重逢,自是有說不完的話。 雲舒交待了出宮始末,雲夫人聽她說到冰塵死去,也嘆息道:“這個我也聽你師父說了。 哎,好好一個人……還好你沒事,不然師孃也別活了。 ”
一直到天黑,雲知樹方纔回來,一進門家丁就說雲舒回來了,他大步疾風地回到屋子裏,見到娘倆正在說話。 雲舒看到許久未見的師父,格外糾結。
雲知樹握着她的肩膀,“你可回來了。 ”
雲舒嘆氣道,“對不住師父,未完成你們交託的任務。 ”
“傻孩子,”他拍着她的肩膀。 “這事也怪不得你。 本來讓你做這個就委屈你,我也知道你地性格——若不是實在沒有靠近韓霽的線人在宮中,我們也不會出此下策。 不過既然你回來了,一切都過去了。 以後就好好在家裏罷——”想了想跟夫人笑道,“不對啊,舒兒大了是要出嫁的。 呵呵呵。 ”
雲舒的臉兒紅起來,不自覺地就想起夜赫。 但是想到他與師父身份的差異。 神色不禁複雜起來。
一家人團聚在一起喫飯,飯中到旬。 雲舒說出她在越國找到親生父母一事,雲知樹和雲夫人大骸,細細詢問了認親的過程。 雲知樹嘆道:“沒想到竟然還有這一層……咳,那讓你去毒殺韓霽一事,就更加讓你爲難了。 ”
雲夫人所擔心的卻是:“雖然找到親生父母甚好,但——你是不是以後就不能在我們身邊了?”
“舒兒實在難以報答你們地養育之恩……親生父母生離十七年,舒兒也實在不忍心離開他們……”她垂頭。 繼而笑道。 “以後舒兒會經常來看你們的。 半年這裏,半年我地父母那兒。 ”
“傻丫頭,”雲夫人道,“那你夫家怎麼辦?”
雲舒的笑意僵在臉上,低下頭去挑菜。 若是師父知道她與夜赫關係不匪,還不知道會怎麼樣呢。 不過,她並不準備告訴。 她也不知道和夜赫最後能不能走到那一步,所以她現在什麼也不說。
這****雲夫人自然是拉着她說長說短。 直到雲知樹道:“舒兒千裏迢迢回來,旅途勞累,你有多少話,明天說不得?”
“是是是。 ”雲夫人站起身來,“見到舒兒回來我都樂瘋了。 好了,你好好歇着罷。 反正你在這兒的日子還長着呢。 ”
晚了雲舒躺在曾經的牀鋪上,竟然睡不着。 這裏,或許已經太久不屬於她了。 她想着夜赫在客棧中不知怎麼樣,這裏的食物喫不喫得習慣。
轉念又臉紅起來,他喫不喫得習慣,這也要操心,她似乎想太多了。 況且他是個長年駐紮在營地的人,應當也是喫得苦的。
幽幽地一聲嘆息。 不知道自己這樣地不果斷,不絕決是對還是錯。 其實說到底,她還是不捨得斷了這份感情。 不捨得——他。
可是最後的結果。 是不是自討苦喫,她也不知道……
金步搖卸下來。 放在枕頭邊上。 她拿起來,細細把玩着。 還以爲他是個粗心的男子,未曾想也有如此細膩的感情。 見她喜歡,還特意去買了回來。
倒不是這金步搖有多值錢,難得的是他這顆心。
輾轉了好一會兒,方纔睡着。 次日早上,雲舒以出去走走爲由,去了風來客棧。 夜赫沒有出去,在屋中看書。
她笑:“竟當起儒生來了?還看《詩經》呢。 ”
夜赫也笑,“你別看我長這模樣,其實我還是有些詩人情懷的。 ”
“哦?”雲舒止不住掩嘴笑。 越接觸越覺得,他褪去冷漠的面容,竟是如此可愛。 “昨兒睡得可好,喫得可好?”
“很好。 ”她在關心他,這滋味真不錯。 “你呢?”
“也挺好的。 ”好在,在師父面前竟沒有特別地愧疚感。
夜赫微笑,雲舒接着道:“我想給父母報個信兒,但是走前匆忙,就是飛鴿傳書,也要有信鴿識路……”
“哦,昨兒傍晚我已經發了傳書回去了。 ”
“咦?”雲舒訝異道,“這裏不是你的地頭,你怎麼……”
“正如你們在會稽安排了不少線人一樣,我們的線人也不少。 ”夜赫忽然嘆了口氣,“不過這些,很快就要離我們遠去了。 ”
“怎麼說?”
“待我們遊玩山野間,過愜意的日子,不就可以不用理會這些了?”
看來,他是認真的。 “這事兒,還是以後再商議罷。 ”
“回會稽之後我就會辭官。 ”
雲舒被他說得復又緊張起來,“我真不想去想這些……就算你辭了官,很多事情也沒有辦法解決啊。 ”
“會有辦法的,”夜赫道,“回去之後我會先試着說服爹和娘。 若實在不行,還有私奔這條路。 ”
雲舒牽強地笑了笑,“對了,你在這兒準備呆半個月。 你難道也準備在這兒待著?”
“對啊。 ”夜赫道,“難得清閒。 若你也有空,不如帶我四處走走?”
“好。 ”
他們步行,細細品味着異國都城地風情。 雲舒帶他去賣小喫的地方,烤的肉串子,一人抓了一大把邊走邊啃。
夜赫笑她,“看你斯文的樣子,真不像會這樣拿着肉串喫的人。 ”
雲舒吐舌,“難道我還要拿着絹子捂着嘴喫?”
夜赫大笑,“你喫給我看看。 ”
“好壞。 ”她嬌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