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五·身世之卷 第八章 掌上明珠(上)
雲舒紅了臉兒,抽回手來:“雲舒相貌平凡,又豈敢跟齊候之子,東宮之妹相齊。 ”
“她們是怎樣我不知道,但是你,在我心裏無人能及。 ”
如此直白地表達,讓雲舒的臉更加燒起來,連呼吸都顯得有些急促。 夜赫復又將她的手拉過來,就這麼緊緊握着,二人走在瀰漫着泥土香草氣息的山間,如此愜意,幾乎叫人不想再去想那些複雜而現實的問題來。
他們停在一簇紅豔豔的野薔薇前面。 夜赫看那花兒開得漂亮,不覺就伸手摘了一朵,“這樣別在鬢角應當會很好看。 面色顯得紅潤些。 ”
雲舒接過來,笑笑卻只是拈在指間。
“覺得戴花太俗?”夜赫笑。
“不是,它很美,”雲舒低頭來看薔薇,碩大鮮豔的重瓣,上面還有點點露珠。 “只是舒兒在戴孝,不能戴這麼紅豔的花兒。 ”
“戴孝?”黑眸中閃地驚異,“你父母健在,如何——”
“師父。 ”雲舒垂下頭來,幽幽地,“爲師父戴孝。 ”
夜赫的心彷彿被什麼重擊了。 “你是說雲知樹?”
“是啊。 ”
“怎麼可能,”夜赫道,“每隔幾天都會有探子飛鴿傳書報告北魏的動向,怎麼可能雲將軍逝世這麼重大的事情我沒有得知消息?!”
雲舒驚奇地睜大眼睛,“你不知道?”
“是。 ”夜赫望着她。 “如果我知道,怎麼可能在你面前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 ”
雲舒地心狂跳。 莫非,師父真的未曾去逝?難道是程公公騙她……眸中閃過流光。 這也不是不可能的。 程公公想要激她對韓霽下毒,所以才說了師父被皇上派去的刺客殺死了吧?
“是誰告訴你雲將軍去逝了?”
雲舒只是搖頭,“聽說的。 ”
夜赫便不再問。 宮中肯定會有北魏密探,這是必然的。 就好比越國之中也安排了線人一般。
雲舒坐到草地上,微眯起眼睛看着天空。 夜赫亦坐下來。 二人眺望遠山,各懷心事。 雲舒的聲音輕輕地。 “等爹孃的事情解決了之後,我想回北魏一趟。 ”
夜赫地眸子沉了下。 “去多久?”
“不知道。 也不知什麼時候能去呢,”雲舒嘆息一聲,“師孃身子不大好,也沒能去看看——”
“現在出了宮了,想去自然是可以的,”夜赫道。 “只是要離開越國去北魏,沒有官文只怕不好走。 ”
“是啊。 ”雲舒蹙起了眉。
“不礙事,若是到時真要走,我幫你開路便好。 ”
雲舒訝異地看着他,“要怎麼做?你要同我一起去嗎?”
夜赫微笑,“歡迎麼?”
雲舒紅了臉兒,“不方便罷?你有公職在身,如何能夠與我同往?”
“以視察邊疆的名義。 又有何不可。 ”夜赫的視線拉向遠處,“況且國內動亂剛過,想必短時間內必不會有人再敢雀起,有韓霄的先例在前頭。 ”
“哦。 ”
“嗯,就這麼決定,”夜赫眸光晶亮。 “到時陪你一同去,路上也更方便些。 若是你一人出發,我還要擔心呢。 ”
“擔心什麼?”雲舒笑了。
“你生得這般美貌,難保不讓人起異心。 上次大劫過後,身子又這樣弱,你一人上路,我怎麼可能安心。 ”
雲舒微垂着頭,心裏卻是百種滋味。 他待她的好勿庸置疑,只是他越好,她心內就越糾結。 越不捨!明知道總有一天要面對他們之間早就該被正視的問題。 但是,她卻沒有勇氣——
“沒想到這裏地風景也挺好的。 ”夜赫忽然道。
雲舒順着他的視線眺望前方。 只見滿目含翠,輕煙繚繞,陽光籠罩在上面,看起來柔和飄渺;白雲彷彿墜入凡間,與山巒連成一片,就越發顯得朦朧了。
“我們過去瞧瞧。 走。 ”夜赫拉着她起來。
二人走入山間深處,滿木蔥翠,只是露重,太陽透不過密密的葉叢,所以顯得有些陰冷。 夜赫道:“這個地方你不宜久呆,咱們回去罷。 ”
“這裏漂亮得很,再多呆會兒。 ”雲舒提着裙襬,往前走去。 前方有陽光飛泄而下,在一大段綠叢中,竟有蠻石橫生,不禁勾起了她的興趣。 夜赫鮮少看到她這麼活潑的模樣,不禁由着她拉着他往那兒奔去。
果然石子後面大有文章,竟是一波汩汩生煙的溫泉!隱約有熱氣冒上來,水面波光粼粼的,閃着耀眼地光。
“啊,”雲舒驚歎,“是溫泉呢!”
夜赫微笑,“溫泉怎麼了?”看她竟脫去鞋子,更加驚骸,“這是做什麼?”
“下去玩啊。 ”雲舒笑得燦爛。
夜赫攔她道:“還不知水的深淺呢,就這樣冒然下去。 ”
“我識水性,不怕。 ”雲舒看着湖面,“這水看着就不深呀,都看看到下面的石子。 ”
“……”這樣調皮任性的她,倒是頭一回見。 看她雪白的雙足沒入水中,然後回頭來朝他笑,“水不深耶!很溫暖很舒適,你也來玩罷?”
她沐在陽光下的笑容看起來讓他格外心動,不禁也脫了鞋子下去,暖暖地水從趾尖蔓遍全身,雲舒的裙角纏在腰上,裏面是素白的褲子,褲管挽到膝蓋上,半截雪白的小腿在水中,隱約可見。
雲舒回過頭便看到夜赫在看着她,忙羞澀地別過頭去,一下下在水中走着。 這湖不大,約莫三四丈寬,她朝着湖的那一邊走去,忽的腳下一空,在整個人滑下去之前被夜赫一把拉住。
夜赫驚道:“沒事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