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五·身世之卷 第六章 乍見太妃(2)
長歌蹙眉道,“怎麼?”
“沒。 ”她呵呵笑。
魏長歌上前一步,執起她的手來,袖子很寬,稍微上揚就露出一截玉臂,上面一圈淤青。 “這是怎麼回事?”
“沒什麼,剛被人不小心抓住了。 ”沐見雪有些臉紅。 他,是在關心她麼?
“去收帳的時候?”
“嗯。 ”
“你一個女孩子家,怎麼會跑去收帳?”雖然不關己事,但魏長歌還是問道。
“因爲哥哥囑託我這事兒今天要完成。 ”
沐見雪是餘姚一家商人的女兒,家裏頗爲殷實,做茶葉和綢緞的生意,家裏就兩個兄妹,感情很好。 見雪很早就開始學着做生意了,那年見雪會暈倒在雪地裏,就是因爲趕着去會稽,但天太冷加上風寒,就暈倒了。
長歌有些不可置信。 他還以爲她這樣的大小姐,不必做事呢。
約夜赫見面的那天早上,竟沂瀝下起了細雨。 昨晚****未眠,早上起來眼睛有些酸澀。 再加上因爲驟然得知師父去逝的消息,少不得流了眼淚,使眼睛看起來有些微腫。
一整個晚上,她翻來覆去,師父的去逝,擺在眼前的抉擇,都在撕扯她的心。 就當是完成師父的遺願罷——她深深地嘆息。
一想到要和夜赫分離了,心裏就止不住地疼。 可是,他們始終擁有不能跨越的鴻溝。 假如兩國開戰,他們情何以堪?雖然想要忽略這些客觀因素,可是它們始終是存在地……就算不想,有一天也必須去面對。
既然有那樣痛苦的一天,不如,不如……
分離的念頭像一雙無形的手,緊掐着她的喉嚨。 幾乎叫她喘不過氣來。
夜赫風馳電掣地來,身上有密密的雨珠。 頭髮也是溼濡的。
雲舒地心越發疼了。 用絹子擦了擦,“怎麼也不打傘?”
“出門之後方下雨的。 ”夜赫爲她地舉動而心中暖暖。 看到她眼裏的血絲,“昨晚沒睡好麼?”
“嗯。 ”她垂下頭,怕多看他一會兒,絕望會化成淚水洶湧而出。 努力眨去眼裏泛起來的熱意,抬手來整了整他的衣衫,“今天有些涼。 要多穿些衣衫。 ”
“我不冷,倒是你。 手還是這樣手。 ”柔軟冰冷地直透到他骨子裏去。
紅脣微揚,“我已經穿了好幾件了呢。 只是這天兒不好,下了雨又涼了。 ”她細細地看着他,從未這麼大膽地凝望。
夜赫反被她看得不好意思,“怎麼?”
“沒有。 ”她這才垂下頭來,“這個,給你。 ”
夜赫的手心倘着個淺紫色的荷包。 上面繡着兩杆修竹。 雲舒輕聲道:“雖然宮中私相傳遞是違禁的。 但是——”
夜赫手一收,放進懷中,“本身就是我地,何來私相傳遞之說。 ”
雲舒莞爾。 偷偷凝望他的身影,明天之後,他們……也許再也不能見面了。 “夜赫。 ”她輕輕喚他。
夜赫低頭看她。 “你今天有點奇怪。 ”
心顫了顫,“哪有奇怪。 ”她微微笑,將苦澀悄悄淹埋。
夜赫看了下天色,“可惜我還有事,不然真想多陪你一會兒。 ”
雲舒的臉微微紅起來,“去罷,做正事要緊。 ”
“嗯。 ”夜赫凝望了她半晌,總覺得她今日有些異常,卻又說不出異常在哪裏。 正欲離去,她拉了他一下。 剛回頭。 一個輕如薄翼的吻便落在他的臉頰上。
剎那間有血氣洶湧,二人皆紅了臉。 雲舒垂頭,“我也走了。 ”
“哦。 ”夜赫的眸中有欣喜。 若不是喜歡,她斷不會這樣大膽吧?雖說這附近沒人,若是讓人看見——微笑了下。 “我先走了,明天來找你。 ”
雲舒卻不作聲。 二人同聲轉身走了,她心裏沉甸甸的,回頭來看他一眼,卻是已經模糊了的背影。
這樣也好——幾滴淚不經意滑落。 既要離去,這樣結局也很好。 次日一早雲舒做鮮辣魚湯。
猶疑了半晌,還是將那些綠色地汁墨倒進了鮮辣魚湯中。
心中不安,不知道如果不成功,面對她的會是什麼……心針扎般密密地疼。 昨兒與夜赫,在她心裏已經當是抉別了。 今天之後,應該不會再見到他罷?他會有他的人生,而她,未來不知何方。
程力聽說她的計劃顯得很興奮,鼓勵她只要將東西給韓霽喫了,待離開之後立刻就帶她出宮。
魏大哥今兒已經不來上工了,想是不會連累到他。 帶着食籃,她往長樂宮的方向去。
在長樂宮門口意外見到夜赫,他行色匆匆,見到她,微笑:“正想找你。 ”
怎麼,又會見到他?!雲舒有點驚異。 她以爲,昨天會是他們最後一次見面!
此時看到他,又心慌激動,又有些心虛。 “有什麼事嗎?”
“昨晚突然想起來我娘曾經跟我說過,”夜赫道,“你和凌心太妃很相像,不知會不會她就是你要找的人?”
雲舒地心咯噔一聲。 太妃會是她要找的人嗎?夜赫輕輕地在耳邊道:“希望她就是你要找的人,這樣你就可以離開這裏了。 ”
二人正說話,身後傳來韓霽的聲音:“你們也太不成體統,在後宮之中這樣竊竊私語成什麼樣?”雖然話兒挺嚴肅,臉上卻是笑意盈盈的,末了還補充一句:“就不會找一個角落麼?”
一番話說得雲舒臉紅。 偷看夜赫,古胴的肌膚上也有些許紅暈。 韓霽見到她的食籃,知道又有好東西喫了,不由分說便道:“跟朕來。 ”
雲舒心裏像盪鞦韆似的,忽上忽下,恍忽間卻已經隨着韓霽與夜赫走長樂宮裏來了。 怎麼辦,該把這東西給他喫嗎?那位太妃,會不會真的是她的母親?如果此時韓霽喫了鮮辣魚湯,那她立刻就要出宮去,怎麼還能去找太妃?
眼見着福祥光開始用銀針試毒,再端了涼好,準備給韓霽喫。
雲舒地心頓時提到了嗓子眼。 雖然已經下了決心對他下藥,可是到關鍵時刻,她又退卻了——韓霽雖說害死了師父和公主,可是究竟還是她地表兄啊,她不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