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五·身世之卷 第三章 韶華易逝(上)
韓霽就寢前還在想,莫非真是的他想太多了?
好多天了,京城之內一點動靜也沒有。 夜赫也消失地無影無蹤。 看來一切並不是他所想象的那樣,會在夜赫消失的那天晚上,他們就動手。
冰塵躺在身邊,已經睡熟了。 一絲睏意來襲,韓霽躺下來,不久也進入了夢鄉。
睡意正酣,隱隱約約間,聽得一陣刀刃相接的聲音。 驀地驚醒,整個人從牀上彈起來。 冰塵因他的動作而醒來,“皇上,您怎麼了?”
四周靜靜的,好象沒有聲音。
韓霽側着耳朵聽了會兒,忽的真實的一陣乒乓聲傳入耳中,他飛快地起身。 冰塵也聽到了響聲,“外面發生了什麼事?”
突然福祥光的聲音從外面慌慌張張地傳來:“皇上,不好了!他們殺進來了!”
韓霽沉穩地問,“多少人?”
“好象有很多,”福祥光扭扭捏捏的聲音,“快隨奴才離開這裏罷,待將軍領了士兵來再說!”
韓霽問道:“侍衛和那些反賊逆子打起來了?”
“打得不可開交,”福祥光道,“但是皇上安置在城安門隨時候命的士兵,現在還沒有趕到。 那些逆賊只怕此時已經殺到長樂宮來了。 快快撤罷!”
韓霽這才蹙起眉來。 反叛的頭目,真的是韓霄麼?眼下是他帶領衆兵,殺將進來?他們怎麼過地宮門?!
如果士兵不及時趕到。 他一雙空拳,怎麼敵得過千軍萬馬?到時韓霄若用劍指着他的腦袋逼他易主江山,易如反掌!既然後援未到,只能撤退。 迅速換成侍衛的衣裳,長樂宮前二十來個侍衛,護送韓霽往飛柳院去。
反賊既然能破門而入,四個城門都不是安全之地。 此時唯有到妃子們的宮院去,方能拖延些許時間。 只要等救兵來了便好。
韓霽邊走邊思索着。 冰塵在旁邊忐忑不安。 這是什麼樣的陣仗,她從未見識過。 沒來由的緊張,撰緊了手心。
腳步急促地趕到飛柳院,上下皆醒,都知道有反賊衝進宮來了。 當下整個皇宮都在沸騰,廝殺聲響,連綿不止。
韓霽在屋中負着手踱來踱去。 不知他安置的三萬士兵幾時能到。 又不知反逆那方有多少人馬!
外頭地情形看不到,唯看得遠處火光沖天,有吶喊打鼓的聲音。
冰塵心中慌亂,端來綠茶一杯給韓霽,“皇上先喝口茶罷,勿需擔心。 想必援兵很快就會到了。 ”
韓霽嗯了聲兒,卻不接茶,滿面地憂愁之色。 若是此時帶兵趕到。 他也好出去痛快一戰,此時像縮頭龜似地屈在這裏,真叫他納悶!
聲音,由遠而近了。
冰塵的心漸漸上懸,韓霽亦然。 莫非,救兵還未趕到?還是……
突然之間萬千人馬吶喊的聲音像澎湃的潮水。 從遠而近湧了過來。 韓霽大驚,他知道,是他們近了!
難道所有士兵,竟不敵這些逆反麼?還是那些士兵也被收買了?
爲什麼他們直接朝着飛柳院來,莫非是有人出賣了他麼?難道四面楚歌了?!韓霽混在侍衛羣中,準備迅速轉移。
可惜纔出飛柳院不久,追兵就已經達至了。 奔騰的腳步聲,爲首的那個,卻正是韓霄。
因爲韓霽易了容混在侍衛中的關係,並不是一眼就能被認出來。 但是他們此時已殺紅了眼。 逢人便殺,哪裏管你是誰。
幾陣刀槍下來。 侍衛已經死了幾個。 韓霽有些心慌。 多年不動兵器,他已經沒有了當年地矯健身手。 縱然有,也敵不過眼前的萬馬千軍。
韓霄坐於馬上,一股傲立羣雄之姿態。 他銳利的目光在人羣中掃描了一眼,忽然就看到了韓霽。
他跳下馬來,拿着劍,朝韓霽走去。
韓霽猛得走出來,肅然道:“韓霄!你想謀反麼?!”
韓霄微微笑,“果然是你。 這不是明擺了的事情麼,何須再問?”
“爲什麼?”韓霽怒問。
韓霄依然笑意盎然,“我爲什麼要回答你?如今你是在劫難逃了,速速送死罷。 ”
“想朕死沒那麼容易。 ”他拔出佩劍來,劍出殼清脆的聲音,彷彿昭示着曾經親密無親的兄弟之情的破碎。
身後士兵欲羣撲而上,韓霄卻做了個停止的手勢,眼神冷冷地看着韓霽,“就讓你死在我地手裏,讓你心服口服。 ”
話音落,二人手中劍起,頓時鏗鏗聲響,兩隻劍擊在一起的聲音發出了些微火光。 眼神,同樣凌厲。
韓霽不知道韓霄爲什麼突然要謀反,他百思不得其解。 眼下沒有救兵,他只能拼命一搏。 也虧得韓霄想要與他單獨交戰,否則後面的人馬衝將上來,他轉眼就會屍首異處。 與他獨戰,說不定還有一線生機!
心中默唸,救兵能夠速速趕到。
幾回合下來,韓霽與韓霽身上都掛了彩。 韓霽的手臂火辣辣地疼,繼而行動開始艱難。 每一個格擋的動作都讓他的右手被剜割一般。
忽地,一支箭射進了他的左臂!
劇痛襲擊了他。 他眼神冷咧,對韓霄道:“放暗箭,算什麼?!”
韓霽對身後士兵道,“這是本王與他的較量,你們不必動手。 ”
兩個人的戰爭,仍在繼續着。 韓霽持續落於下風,幾聲鏗響,長劍置在了他的喉尖之上。
鮮血染紅了他的衣衫。 面色開始蒼白,額上冷汗直冒。 九五至尊的身軀,何曾受過這樣的苦痛!就算死,也還是驕傲的,他冷冷地看着他。 “要朕死,至少告訴朕哪裏得罪了你,哪裏虧待了你,你爲何要對朕如此!”
韓霄冷冷地,“也罷。 就告訴你罷。 ”他眸光緊緊盯着韓霽,“天下間最吸引男人的是什麼?權利,女人!”
“那你當年又爲什麼幫朕登上皇位!”韓霽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這是他曾經齊力斷金,排除萬難地皇兄嗎?不,太陌生了……他彷彿覺得,自己已經不認得他。
韓霄嘴角勾起冷笑,“男人對於權利地****,只會越來越膨脹。 當年是年青不懂事,太顧念兄弟之情。 如今我已經不是當年的韓霄了。 本該屬於我地皇位,就該雙手奉還!”
說罷一劍就刺下來。
韓霽舉起手來,抓箭的右手卻已經軟弱無力。 他揚了揚手,忽得觸到了什麼人的衣服,有人正飛速地朝他奔來,擋在了他的身前。
緊接着,聽到一聲悶哼,有重量落在他的身上,隨着那身子遲緩地降落,他猛得睜大了眼睛。
冰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