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風雲變 第九章 何居心(中)
“是你?”魏長歌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是啊。 ”沐見雪燦爛的笑又重回臉上,“原來你沒忘!”
“你不提就當真想不起來了。 ”他道,“當時有事忙着趕回會稽,所以大夫說你沒有大礙之後,給你留了五兩銀子便走了。 ”
“嗯。 ”可是她永遠記得,昏暗的月光下,他抱着她策馬疾馳的樣子。
“好似那時只是個小姑娘吧?十二三歲的模樣。 ”
“十四歲。 ”沐見雪澄清,“今年我十七了。 ”
“哦。 ”十四歲的小姑娘,怎麼會昏迷在雪地裏?真是奇異。 當時他也想過這個問題,但是畢竟事不關己,又有事務纏身,忙忙地就走了。
“我爹也一直找你呢,”她認真地說,“可是派人找,怎樣也找不着。 沒想到只是一次偶然的街頭漫步,就叫我遇上你了!可見的我們真是有緣。 ”
魏長歌嘴角微揚了揚,算是微笑。
呃,這丫頭,對他這麼熱絡,不會是……
夜赫與魏長歌分開後,便往將軍府而去。 進了府,派家丁去請流光,自己則回屋中換衣衫。
銀色的勁裝,往靴子內的暗袋插一支匕首。 雙秀進來準備給他梳頭,夜赫的心突的一疼,接過梳子,“我自己來罷。 ”她,曾經替他綰過發。
雙秀只好隨他,不久有叩門聲。 她去開了門,而後對夜赫道:“少爺,是流光將軍。 ”
流光進來,雙秀便出去了。 門合上,夜赫道:“今晚隨我到醉仙樓去。 南陵王爺設宴請客,只怕動機不純。 ”
流光道:“既是如此,爲什麼將軍還要去?倘若當真有什麼事可如何是好?”
“若是不去。 怎麼知道韓霄今兒請我的主要目地。 ”
流光點頭道:“知道了。 ”
二人隨後前往醉仙樓。 這醉仙樓既然是京城中最有名的**樓,那豪華的排場是免不了的了。 大門前就鋪了長長的豔紅的西洋地毯。 兩排一溜四個琉璃燈籠,門口幾個姑娘仍不能免俗地在拉客人,見夜赫和流光過來,左右各兩個使勁往他們身上貼,“大爺,第一次來嗎?好面生呀……”
夜赫甚不習慣地將她們推開,冷漠地道:“我自己能走。 ”流光跟在後面。 一臉訕訕的。
那四個姑娘甚是不好意思,走進醉仙樓地大廳,喧譁熱鬧的場面便在眼前鋪展開來。 不少錦衣公子穿梭其中,舉杯談歡,高談闊論。 鶯鶯燕燕嬌語柔聲,充斥在四周地空氣中。 夜赫不自覺地皺了皺眉。
他不喜歡這樣的環境,以前也甚少來。 老鷝子舞着絹子扭腰擺臀而來,“兩位爺兒。 有固定的相好麼?”
夜赫只問道:“望月閣在哪裏?”
“哦,爺兒是要去望月閣呀。 ”老鷝子對樓上喊道,“蓉翠,下來帶爺兒上去。 ”
不久來了個穿着大紅衣衫,身量修長苗條的女子,她瞄了夜赫一眼。 也不甚熱絡,只淡淡地道:“兩位爺請隨我來。 ”
夜赫倒喜歡這樣的,不至於粘到他身上來甩之不去。 仔細地瞧了瞧這醉仙樓的陳設。 相當寬大的廳子,桌椅皆用上好地木製成,大廳有數張桌椅,在盡頭,搭了個戲臺模樣的地方,上面覆着薄薄輕紗,女子撫琴的模樣在簾後隱約可見,箏箏琴聲。 流動於嘈雜之間。
醉仙樓有三層。 欄杆淺棕,上面毛筆戲畫着各色花草。 夜赫纔看一眼。 便是一杆修竹。 這個修竹,未免讓他徵忡了幾秒。 原來,在哪裏都逃不開記憶的追逐。 他從未問過她,爲什麼那麼喜愛竹子。
深深地吸了口氣,空氣卻是冷的,直灌心扉。 上了三樓,纔到望月閣。 棉棉輕聲細語地道:“就是這裏了。 ”望月閣的門關着,棉棉將其打開,裏面鋪着厚厚地毯,甫一進入便是檀木桌椅,桌上青花瓷茶壺。 巡望四周,竟是清清冷冷,哪裏有韓霄的影蹤。
先走了?還是根本不曾來過?
夜赫疑惑着。 流光低聲問道:“夜兄?”
夜赫坐下道,“興許他是出去了,既是邀我們來,就坐會兒罷。 ”
流光也隨着坐下,棉棉給他們倒茶,問道:“兩位爺兒可需要多叫幾個姑娘?”
“不必了。 我們等人。 ”流光代答道。
那棉棉點點頭,去了。 幾乎才了門,就慌慌張張地跑進來,躲到夜赫與流光身後,他們尚未搞清楚怎麼回事,驀地屋子裏竄出四五個身形高大的男子來,見棉棉躲在他們身後,其中一個男子黑着臉道:“居然敢跟大爺我搶姑娘,你知不知道我是誰?”
流光看那男子囂張,未免有些生氣:“管你是誰?你又知不知道我們是誰?”
夜赫拉了下流光,“不要與他們計較。 ”
“你們是誰?王爺還是皇帝啊?”那男子囂張地拍桌子道,“這裏誰不認識我,快點把棉棉交出來,不然地話別怪我們不客氣。 ”
“我根本不認識這姑娘。 ”夜赫對身後的棉棉道,“姑娘你出來吧,別叫我們爲難。 ”
那棉棉抽抽噎噎地道,“爺兒你救救我罷,若是落到他們手裏,棉棉也不用活了……”
那男人大吼道:“臭娘們兒,快點兒乖乖過來!若不然,一會兒有你好受!”
那棉棉嚇得全身發抖,哭得梨花帶淚。 夜赫看了看她,這一看,心驀地一顫!她這側面,好似有點像雲舒……
含淚的眸子,纖長的睫。 彷彿觸到了他心中的痛,目光射向那幾個男子:“這位姑娘得罪你們?”
“她是我們用銀子包*的人,現在卻在這裏陪你,你說是不是得罪?”那人臭着張臉道。 “快快地把她交出來,不然我們就不客氣了。 ”
“怎麼不客氣?”夜赫的眸子透出冷冷的光。
“他孃的,看來你是跟我們幹上了是不是?”那幾個年青人年青氣盛,頓時動起手來。
夜赫豈有喫虧的道理,這幾人只有花拳繡腿的功夫,三兩下就被他與流光打出去了。 那人恨恨地道:“走着瞧!”說罷灰溜溜地跑了。
棉棉對着夜赫與流光福了一福,“謝謝二位公子相救。 ”
夜赫不語,流光道:“姑娘客氣了。 ”
夜赫道:“流光,走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