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風雲變 第五章 聖旨意(中)
雲舒奇異地看着她:“怎麼了嗎?”
那宮女看着她,呆呆地說不上話來。 半晌才笑道:“沒,沒,認錯人了呢。 ”
雲舒微笑,“哦。 ”二人擦肩而過。 天很黑,她怕路滑,慢騰騰地走着。 快到膳房時,迎面走來程力,雲舒笑着上前:“公公可是來找我的?”
“可不是,在外頭口哨吹了半晌,也無人應答。 ”程力道,“最近看來進展得頗爲順利啊。 經常能出入皇上身邊?”
“也沒有經常啊,”雲舒撥了撥頭髮,“不過機會比以前多多了。 程公公找雲舒,不知道有什麼事嗎?”
程力見四處無人,壓低了嗓音道:“雲將軍發函問你情況如何,另外,你師孃身體不好了,入冬以來就生病,到現在還下不得牀。 ”
雲舒的心猛得一沉,慌亂地問道:“是怎麼了?”
“偶感了風寒,沒治癒,慢慢地就成這樣了。 ”程力亦蹙眉道,“但願夫人能過這一劫方好。 ”
雲舒聽他這麼說,心裏越發難受了。 如果不是師孃病得很重,程力應當不會這麼說吧? “大夫也是這麼說的麼?”
“大夫說能過了這個冬天就好了。 ”
雲舒雙掌合十,默默地祈禱,鼻子卻忍不住酸酸澀澀地。 她點了點頭,“幫我傳信給師孃,說我很好。 非常記掛她,讓她一定養好了身子等我回來。 ”
程力嗯了聲兒。
雲舒回御膳房時,失魂落魄地。 不知道她還能不能再見到師孃!魏長歌見她這樣,心中隱隱的疼。 忙過來問道:“舒兒怎麼了?”
雲舒搖搖頭,在門檻坐了下來。 魏長歌陪在她坐下,好久她才幽幽地道:“不知道我還有沒有機會回北魏去呢……”
魏長歌地心一緊!她果然還是想着回北魏去呢。 可惜,他莫奈何。 “你想出宮的話。 不如讓夜將軍幫忙,他與皇上交情好。 應當可以把你接出宮去吧。 到時你若想回北魏……”他語噎,不再往下講。
雲舒望着他的眼睛,有些覺得對不住他。 她,難道真的像冰塵說的那樣是喜歡夜赫的麼?可是她以前一直以爲自己是喜歡魏大哥的啊。 魏大哥溫柔善良,心細如塵,和他在一起很高興很溫暖,很久不見了會想念他。 難道,這還不是喜歡嗎?
好失敗,她怎麼會陷入這樣尷尬地境地中……
“魏大哥,離開這裏吧,”雲舒黯黯說道,“正如你所看到的,皇宮是個危險地地方。 在這裏始終不如自己在外頭獨自開店來得自由自在。 ”
“那你呢?”
“我……”雲舒悽悽地笑了笑,“我的未來。 不知道在哪裏。 ”
魏長歌的心猛得一疼!他凝視她的側面。 鼻翼有長睫的翦影,眸光憂鬱,我見猶憐。 她的話,彷彿已經昭示了他們的未來。 她地未來,不知道在哪裏……她的未來裏面,沒有他。
夜深了。 雲舒與魏長歌各自回去歇着。 雲舒躺在牀鋪,翻來覆去,奇異的是,夜赫的臉不斷地浮在腦海中,那一聲“雲舒”,那****在陷阱底下,緊緊地抓住他溫暖乾燥的手,那****她在他懷中睡着,醒來時他還在沉穩溫和地睡着。
她咬着紅脣,被子蒙到臉上。 她一定是瘋了。 她怎麼可以這樣呢?難道真的喜歡與不喜歡。 分不清楚的麼?又或者,她是因爲夜赫爲她做的這些。 悄悄悄悄地,喜歡上了他?
她從底箱裏,拿出那條他曾經替她包紮過傷口地絹子來,徵徵地望着它。 總是沒機會還給他——看來以後還是放在身上,待找着機會再還給他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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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間就過年了。 皇宮城外皆是熱鬧非常,年三十的晚上,魏長歌受邀到苗芸家裏去用餐。 從未感覺家裏是如此淒冷,悶得他一分鐘也不願意待著。 苗芸的下巴留了一道醒目的疤跡,活潑開朗的姑娘因爲那次變故,變得沉默了許多,但仍舊溫柔地給他裝飯夾菜。
這讓魏長歌沈得十分愧疚——若不是她來救他,只怕不會發生這樣的悲劇吧。
晚上回家不久,夜赫竟來了。 他訝異,“夜兄怎麼來了?難道不用留在家裏喫團圓飯麼?”
“在家裏喫了些許。 你既不肯到將軍府來喫飯,我便過來趕場了——我帶了菜來,熱熱喫罷。 ”
魏長歌笑笑,二人移至屋內,熱菜喝酒。 魏長歌酒到三巡,止不住地心酸,“夜兄,你實話對我說,是不是你也喜歡舒兒?”
夜赫地酒杯舉在半空中,眼睛望着他,半晌動彈不得。
魏長歌笑道:“何必這麼驚訝。 舒兒是個好姑娘,就是皇上喜歡她我也不意外啊。 ”夜赫的停頓,已經宣佈了答案了。
夜赫動了動嘴脣,始終沒說出話來。
“不必這樣子的眼神,你又沒虧待我,”魏長歌爽朗地笑,面上卻是苦澀的神情,“也許這樣更好,畢竟你可以給她許多我所給不了的東西——”
夜赫阻止他說道:“魏兄弟,你千萬不要這麼說。 夜某和雲舒,也並不是你所想的那樣……”
魏長歌擺擺手:“我們是在談天呢,你當我是來興師問罪的不成?可惜,我不是她的歸宿。 她未來的打算裏沒有我。 ”眼神裏有淒涼在繁洐。
夜赫漆黑的眸有黯沉地光,“她這麼說地麼?”
“嗯。 我知道她想要回北魏。 ”魏長歌道,“或許只有你可以幫她。 我不希望她在宮裏,真的,太戰戰兢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