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劭？”江沐蔓的聲音當中全然疑惑。
“對，是我。”霍思劭趕緊說道，用力握着她的手，他總感覺她好像有什麼改變，卻不知道錯誤出現在哪裏？
江沐蔓此刻是茫然的，她整個人都是混亂的，她只感覺有一股巨大的悲傷將她整個人給籠罩了，卻不知道到底是怎麼回事。
腦海當中無數的片段一閃而過，讓她頭痛欲裂。
她將手從他的手中掙脫出來，縮進了被子裏，她整個抱住自己，惶然無措。
她爲什麼看不見？
她現在在哪裏？
阿劭？
阿劭是誰？
爲什麼她會那麼痛苦？
她在被子裏顫抖着，霍思劭趕緊衝上去就要抱住她，他不斷地安慰她：“阿蔓，你放心，我一定會把你治好！”
可是江沐蔓卻聽不到他在說什麼，她只覺得自己的腦袋當中全都是尖叫，無數人的尖叫，而她此刻也隨着這些聲音尖叫起來，撕心裂肺。
霍思劭慌了，他不斷地按鈴，想要掀起被子看看她。
可是她卻直接逃出病牀，可是纔剛剛下地，她就摔倒在地，已經三個月沒有下地，沒有經過復健，自然是沒有力氣的。
“阿蔓！”霍思劭心急如焚，趕緊就要去抱住她。
可是她卻只是在尖叫，她伸出手來不斷打着他，她自己則是不斷地往後縮，最後縮到了一個牆角裏，扯到了一邊的窗簾，她用窗簾把自己給蓋起來，就這樣縮在後面，如此才能感覺到安全，她這才停止了尖叫，只是咬着脣啜泣着。
她這是怎麼了？
爲什麼腦海當中全都是漆黑一片，她嘗試着回想昨天，可是昨天卻是一片黑，她想回憶從前，可卻都只是一些片段。
她不知道要怎麼辦。
醫生很快就在顧子玉的帶領之下來了。
“阿蔓在哪裏？”顧子玉着急道。
霍思劭指了指角落裏，紅着眼道：“我不敢靠近她，她一直在逃跑，她好像……不記得我了。”
顧子玉驚恐地看了霍思劭一眼。
可霍思劭卻只是沉重地點點頭。
顧子玉不由得皺緊了眉頭，他抿了抿脣，對着一邊的醫生說了些什麼，然後護士們就來到了江沐蔓所待著的地方，試圖將她給帶出來。
可是每當有人靠近她，她就在尖叫，並且手腳並用地去打對方，最後還是下了一針鎮定劑才能讓她安靜下來。
霍思劭心驚肉跳地看着這一切，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人們來來往往，她的尖叫聲依舊在耳，這一切都讓霍思劭無法置信。
許久以後，江沐蔓重新安靜下來，她重新睡着，顧子玉這才帶着霍思劭出來，在病房外看着他，想了想還是說道：“你要做好心理準備。”
霍思劭紅着眼看着顧子玉，雙脣張了張，可喉嚨乾澀着，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阿蔓之前受到太大的刺激，再加上受傷過重，現在處於精神混亂的狀態。”顧子玉說着，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刀刺入霍思劭的心口。
“你是……什麼意思？”霍思劭沙啞着說道。
顧子玉的雙眼當中全都是悲哀，他紅着眼開口說道：“她糊塗了，或者說，她瘋了。”
似乎有一陣驚雷在頭頂炸裂，霍思劭一時之間說不出話來。
他們一直安靜着，沒有人說話，空氣當中全然消毒水的味道，帶着一種壓抑的感覺，恍若死一般的寂靜。
許久以後，他才沙啞開口：“她……還會好嗎？”
顧子玉看看他，道：“不知道，看她會不會自己明白過來，治療是必須的，身體上的復健也要進行，至於精神上的……”
他抬眼看看霍思劭的眼，道：“你儘量多陪着她吧。”
霍思劭看着顧子玉，終究點點頭，道：“我會的。”
顧子玉轉身離開，而霍思劭則是看着他的背影遠去，這才閉上了眼。
他轉身回到了病房當中，窗戶開着，風很大，吹得窗簾嘩嘩作響，他關上門，走到窗邊將窗子關小，然後來到她的身邊，看着她蒼白的臉，他握住她的手，通紅的眼中一滴淚落在她的手背上。
“我不會不要你，無論你怎麼樣了，我都要你。”他說着，然後坐在她的牀邊，撕心裂肺。
也不知道過去了多久，霍思劭忽然感覺有人握着他的手，他抬頭看看，是她醒了。
他有些不敢說話。
她也沒有說話，只是握着他的手，淚水不斷地流。
他看着她如此模樣，一顆心恍若放在火上烤一般，不知道要如何纔好。
“阿蔓……”他沙啞開口。
她看向他的方向，可那雙眼睛當中卻沒有任何神採，她沒有反抗，只是握着他的手。
“餓了嗎？我給你弄些喫的好不好？”他小心翼翼地說道，害怕她再一次陷入混亂中。
她沒有回答，他耐心地等待着，大約過去了一分鐘，她才點點頭。
她的回應讓他看到了些許希望，他趕緊打電話讓幫傭弄些清粥過來。
她躺了三個月，現在只能喝些清粥。
他看到她的嘴脣乾裂着，於是又試探着問她：“阿蔓，我餵你喝點兒水好不好？”
她的淚水一直在流，不知道她此刻腦袋當中是怎樣的情形，這一次她用的時間短了一些，她再一次點點頭。
他趕緊就要去給她倒水，可是她卻緊緊握着他的手，不讓他走。
他也不放開，只是慢慢地湊到桌子那邊，用一隻手來倒了水，拿了一個深勺，舀了水遞到她的脣邊。
他十分緊張，害怕她又像是剛剛醒來的時候那般失控。
但是還好的是，江沐蔓乖乖地就着他遞到嘴邊的勺子，抿了一口，然後又把這些水都給喝光。
“還要……”她的嗓子沙啞着，可是停在他的耳中卻宛若天籟。
“好！”霍思劭立即就再弄了一勺，放在她的脣邊，碰了碰她的脣，她就又把這一勺子水給喝了。
然後就這樣子，一整杯水都被喝了下去，她才搖搖頭。
他扶着她躺下，一時之間，整個房間當中全然寂靜，他不知道要怎麼纔好，也就是此刻，他才意識到，她陪伴他十年，他卻不知道她的喜好。（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