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普林特提到的這位斯陶芬伯格先生,後來果然成了反希特勒組織的核心人物。他在一次戰役中被炸瞎了左眼和右手、幾乎喪失性命,但卻絲毫沒能改變他一心想除掉希特勒的決心。後來,他被任命爲陸軍辦公廳主任弗雷德裏希。奧爾布裏希特將軍的參謀,1944年震驚世界的“7。0”暗殺希特勒事件,就是斯陶芬伯格一手製造的。
聽完斯普林特的講述,赫夫曼半天沒言語,令他感到疑惑的是:竟然有這麼多陸軍將領參加了謀殺希特勒的祕密組織?
“我告訴您一個數字你就明白了。”斯普林特說,“自從莫斯科戰場失敗之後,共有5名軍師指揮官被撤職;帝國一共有17名陸軍元帥,10名被遣送回鄉;6名陸軍上將,18名被遣送回鄉。這些被撤職的將軍、指揮官們,能不仇恨那個瘋子嗎?能看不出德意志正面臨崩潰的危險嗎?”
“是的,隆美爾將軍也曾對我流露過不滿情緒。”赫夫曼說。
“您能否做做隆美爾的工作?如果能把他爭取進來就太好了,他手裏還掌握着一個軍團!”斯普林特知道隆美爾跟赫夫曼的私交不錯。
“我試試看。下一步準備怎麼行動?”
“他們正在籌劃對希特勒下手的方案……”
“需要我做些什麼?”“他們一旦開始行動就會通知您的!”
“好吧,我等待您的消息。”
後來,兩人又談到斯大林格勒的戰況。斯普林特告訴赫夫曼,保盧斯率領所剩下的9萬名官兵全部投降,但希特勒卻向全國宣佈,保盧斯元帥忠實地執行了元首的命令,戰鬥到最後的一兵一卒,命令全國致哀四天,電臺還播放了貝多芬的第五交響曲,以示對第六集團軍全體將士的哀悼。
“這個混蛋還在搞這種瞞天過海的欺騙!”赫夫曼憤怒地罵道。
“斯大林格勒共戰死了十幾萬官兵……”斯普林特說。
“那裏面就有我的兒子……”
“我的兒子也一樣……”
一提到兒子,兩位人到中年的將軍都沉默了。他們默默地望着對方兩鬢蒼蒼的華髮,以及眼角過深的魚尾紋,心裏都感到一種難言的悲哀與蒼涼。
“斯普林特將軍,有件事我想請你幫忙……”赫夫曼沉鬱地說道。
“請講。”
赫夫曼點着了一支香菸,然後纔開口:“目前,比利時監獄裏關押着大批抵抗分子,按希姆萊將軍的旨意,要把他們全部處死。我想請您以柏林奇缺勞動力爲由,下令把這些人全部押到柏林。”
“都是反戰分子嗎?”斯普林特問道。
赫夫曼未置可否地點點頭。
“赫夫曼將軍,”斯普林特憂鬱的眼睛立刻冷下來,“我不得不提醒您,我們所以反對元首,是爲了拯救德意志,但絕不會做反戰分子的同盟者,我們絕不能幹出挖掘德意志墳墓的事情!”
“可我們別無選擇。”赫夫曼一針見血地說,“目前只有兩條路,要嘛繼續爲魔鬼助虐;要嘛與反抗力量爲友,聯合起來對付那個以瘋子爲首的法西斯集團,沒有第三條路可走!”
“不!我絕不能背叛德意志!”斯普林特厲聲道。
剛纔還是親切交談的一對密友,瞬間卻突然劍拔弩張、脣槍舌劍地爭論起來,大有一種化友爲敵的架勢。在反抗納粹方面,赫夫曼的思維要比斯普林特開闊得多,他已經不單單侷限在反對希特勒這一件事情上,而是看清了整個戰爭形勢,已經認清了納粹德國所幹的一切了。
“可您已經在背叛了!”赫夫曼毫不客氣地將對方一軍。
“不!我背叛的是元首一個人,而不是整個德意志!”
“可您知道,元首並非是孤立一人!他背後有一個曾經包括你、我在內的龐大的狂熱支持者,如果不是這些支持者在幫他瘋狂地助虐,幫他實施着殘暴的侵略計劃,他一個人縱使有凱撒大帝,有拿破崙,有宙斯的本領,也不會把德意志推到今天這種絕境的!您應該記得我們都是參與者!”赫夫曼說出了這番在心裏沉積許久、而一直沒有機會說出來的話。(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