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西拉裏的電話之後,蘭伯立刻取消了今晚去取情報的計劃,急忙驅車回到家裏,到家就把所有能引起懷疑的材料全部燒掉了。
一切處理妥善之後,蘭伯走進臥室,悄悄捅醒了妻子,“哎,親愛的,醒醒好嗎?”
索菲亞“忽”地坐起來,驚恐地問道:“出什麼事了?”
“別害怕,沒事。”蘭伯急忙安慰妻子,“不過,維克多被蓋世太保祕密逮捕了。今晚,他們要給他打一種神經麻醉劑,不知他會說些什麼?”
“他知道你的事?”索菲亞驚訝地望着丈夫。
“是的,這支游擊隊就是西蒙和維克多我們三人創建的。本來,我不應該對你說這些,但現在,我必須告訴你了。你可要絕對保密,無論在任何情況下都不能說出去!”蘭伯覺得,有必要讓妻子知道這一切了。
“萬一他把你交待出來……”索菲亞驚恐地瞪大了眼睛。
“所以我才把你叫醒了。”
“你要我做什麼?”索菲亞麻利地套上裙子,“說吧!”
“請你給我打一針,看我都說些什麼?”
“打什麼針?”索菲亞大惑不解,“你要幹什麼?”
“打一針神經麻醉劑。”
前不久,蘭伯從德國一位反納粹的特工手裏弄到兩支新研製出來的神經麻醉劑,本來準備送到英國進行研究的,今晚聽說維克多出事之後,他決定先給自己注射一支,以防被捕後敵人給他使用這種藥物。
“一旦我被捕了,死倒不可怕,可怕的是不能出賣同志!”蘭伯說。
“不!你不要說這些,太可怕了!我不能沒有你,我們的兩個孩子更不能沒有爸爸!親愛的……”索菲亞抱住丈夫哭起來。
“別難過,”蘭伯拍拍妻子,“我們只是做好最壞的思想準備,也許維克多什麼都沒交待。”
“可你隨時都可能……”索菲亞不願說出“被捕”兩個字,覺得太不吉利。
“你說得對,隨時都可能發生。我們不能不有所防範,所以,先打點兒這種麻醉藥物……”
“不,我不能讓你拿自己做試驗,萬一死過去怎麼辦?乾脆你拿我做試驗好了,你給我打一針,你看我都說些什麼?”索菲亞像天下所有的好妻子一樣,想犧牲自己來保護丈夫。
蘭伯被妻子的精神深深地感動了,他熱淚盈眶地摟着妻子。此刻,兩人心裏都在哭泣,一個是有聲的,一個是無聲的。
“親愛的,你真令我感動,可是我必須自己打,據說打過這種藥物之後,就會產生抗藥性了。”蘭伯勸說妻子。
“不!我堅決不同意!”妻子抱住蘭伯死活不同意。
“親愛的,我瞭解許多機密,不僅是一個地下游擊隊,還有盟軍派駐比利時的所有諜報人員名單,都在我手裏,萬一……”“可你絕不會出賣他們!”“但是一旦打上這種藥物,我就無法支配自己的意志了,到那時,後果將不堪設想……”
“上帝呀,這太殘酷了!”索菲亞抱住丈夫哭起來。
“親愛的,抓緊時間吧,距離天亮時間不多了。”
索菲亞從沒打過針,她在丈夫的鼓勵下,哆哆嗦嗦,終於紮了下去……打完針,她抱住丈夫哭泣道:“親愛的,你可一定要醒過來啊,可別把我和孩子扔下不管啊!”
於是,就在這早春的同一天夜裏,維克多和蘭伯兩名堅強的反法西斯戰士,躺在兩張不同的牀上,開始了同一項試驗,一個是被迫的,一個卻是自覺的。
但是,他們所表現出來的精神卻是相同的——
蘭伯拉着妻子的手,一再叮囑她:“親愛的,你一定要不斷地審問我,把我說的話全部記錄下來,這樣我就知道我都說些什麼了。”
索菲亞憂心忡忡地問道:“你真的不會死過去嗎?”
“不會的,要死過去,德國人還能得到口供了嗎?”
之後,蘭伯很快就感到頭暈、發睏,神志開始模糊起來,他極力提醒自己要清醒。
索菲亞邊哭邊心疼地撫摸着丈夫清瘦的臉,不停地給他拭着額頭上的冷汗,開始問他:“親愛的,你都跟誰接觸過?”(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