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
楚軒謠無奈地轉過頭。
晉印熾的老習慣,低低地叫一聲就沒有了下文,生怕你沒聽到,他可以及時補叫一聲。
或是在……秀自己的聲線?
配上風中飄揚的黑色及肩短髮和青藍色袍角,是很萌不過……sorry你來晚了,我嫁人好幾個月了耶。雖然沒有法律認可,也沒有非法同居,不過那玩意兒叫啥來着?私定終身是吧。俗是俗了點,但“秦太太”叫起來還是很拉風滴……我老公雖然和英俊不搭界,但是,你也跟英俊不搭界的嘛!
陰笑半晌的楚軒謠突然記起來,這裏是拒鹿關北大營,自己面對的是純潔無瑕、靜如處子、堪稱中原“第一戰草”的小十五晉印熾,趕緊清了清嗓子。
“什麼事啊?”
“嗯……下面有生火,暖和,一起下去喝酒吧。”他指了指挨着城牆的一個圈,總共十多號人,一個個都仰着脖子看上頭。“都是我的朋友,大家一起打過九原。”
“那我去……是不是不太好?我沒事兒,你不用顧我,還是快去陪他們吧,很久都沒見了。”說着她轉過身去,一味看着地平線上碩大的月亮。
良久。
楚軒謠回身,打算去研究這次婚駕隊伍中的高級文員,不料一抬眼就是錯愕。
晉印熾還呆呆地站在那裏,kao着半人高的牆。靜靜地低着頭。他很瘦,很多人臨死都還在癡癡地想——這麼瘦弱地人,怎麼可以舞動那麼強勁的劍。
“十七。”
她笑起來,某人又開始秀聲線了……“好啦好啦,我陪你去就是了。”
她經過的時候晉印熾低頭笑了笑,髮梢觸到了她的額頭。
結果那羣“朋友”看到楚軒謠之後,無一例外都lou出很失望的神色:“啊~~小晉。你跑東跑西找了半宿就是在找他啊?”
顧錦謙在一旁哼哼:“還以爲表哥把帝都的漂亮小表嫂帶回來了,誰知道是個兔子相公。唉。”自從他和晉印熾試手輸了之後,他管晉印熾叫表哥,這讓所有人都百思不得其解。
這也、這也太……
楚軒謠癟了癟嘴,人長得清秀就是兔子相公?那晉印熾最像了。當然前提是光看臉,因爲他的手糙得和砂紙似地。
“這臉細嫩得和女人似得……”毛老三嘀咕一句,然後蹦起來,“不會吧?兔子相公?!小晉你喜歡兔子相公!那你豈不也是……”
楚軒謠一寒戰。祈禱晉印熾不要知道兔子相公是什麼東西。不過好像事與願違,他憋紅了臉,想說什麼又說不出來,最後拎起地上的酒罈子灌了一口,在他們中間盤着腿乖乖坐好。
不會吧?就這麼背黑鍋啊?
“在下楚原,是長公主府地首席幕僚。”楚軒謠一邊說一邊想撤,用向寂南的話來說就是:跟他們尿不到一個壺裏頭。可是晉印熾扯扯她的袖子,讓她坐下。
一羣人“哦”一聲。繼續大徹大悟地點點頭。毛老三一拱手嚴肅道:“失敬,原來是長公主殿下的男寵殿下……”
楚軒謠暴走,抓起一個酒罈子就要扔過去:“幕僚!我是幕僚!不是基佬也不是男寵!你敢跟我投壺嗎?我敕柳大營堂堂跳投王子……”晉印熾趕緊從她胳膊底下穿過手,把她架住,拖走,按在自己身邊。讓她也盤着腿坐好,順道給她一罈子酒捧着。
“他們和你玩的,你不要生氣。”他眨眨眼睛,笑得很糯,低下頭的時候把營火的光遮了一半。
楚軒謠乾笑了幾聲,壓低聲音道:“爲這種話會去殺人地可不止一個,幸虧我不是真男……”
身旁的霍殷突然轉過頭來,讓楚軒謠感嘆他的敏感:“原、原來你、你是……公公公公公……公!”
“好吧好吧,怕了你們了,”楚軒謠在一幫子人的大笑中蔫着腦袋。她現在知道。爲什麼晉印熾總是不說話——因爲多說多錯。“我是兔子相公。也是公主的男寵,同時還是宮裏的太監……這世上所有另類的人我都做了。”
顧錦謙一舉酒罈子:“不過當着這麼多人的面敢認。也算是個爺們,來來來喝酒!這可是上好地雪輕紅陳釀,除了這兒,你可能要上欽顏王帳裏去,才能喝得到。”
楚軒謠不着意,宮裏頭會沒有?秦雍晗的喜好之一就是收藏美酒,屬發燒友級別。
於是她仰起脖子就灌了一口。
她不知道,以前秦雍晗給自己準備的雪輕紅,都是對過70%的水的……
所以還沒到喉嚨,她就曉得這下又糗大了。
鬧了會兒,喝也喝高了,他們突然出餿主意讓晉印熾唱歌。這一向來是壓軸節目。楚軒謠也新鮮,好像他真得從來沒有唱過歌,連哼哼都沒有,也在一旁瞎起勁。
晉印熾頂死就是喝酒斂口。
顧錦謙搖了搖頭:“表哥人大了,知道害羞了,你們就不要再強人所難了嘛。表哥怎麼好意思在兔子相公面前丟臉是不?萬一他那破鑼嗓子一吼,人家不要他了怎麼辦?晚上回去想親熱個還要被踢下牀……嘖嘖,表哥不容易滴!”
晉印熾趕緊放下酒罈,回身,死死從肩膀處圈住楚軒謠……
後者其實笑眯眯笑眯眯,完全沒有要暴動的可能……
所以就……
“表哥,其實……我已經娶妻了。”楚軒謠一臉黑線地看向晉印熾,他還保持着驚恐萬分狀,好像在說:十七,他們開玩笑地,你不要衝動,不要衝動啊!!!
好像是你比較衝動吧……
手勁還不是一般得大,箍得肩膀生疼。
晉印熾就這樣抱着楚軒謠,瞪大眼睛愣愣地瞧了三秒,直到顧錦謙受不了地抖索了下說:“哎喲,這還真是王八看綠豆,眯花眼笑的,真真越瞧越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