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姬舞夜醒來,燕燕放開了杜君仲的手,衝進屋裏,趴在姬舞夜牀邊大哭:“孃親,孃親……”
姬舞夜轉過頭來,看着滿臉淚水的燕燕,自己也禁不住鼻酸,“燕燕……”
夷梧擦了擦眼淚,將燕燕抱上牀,讓姬舞夜和女兒好好親近親近。她身邊的大丫鬟進來稟告:“夫人,相爺回來了!”
聽到“相爺”二字,姬舞夜趕緊轉過臉來。夷梧見她的樣子,心中又是一陣酸澀,卻只握着姬舞夜的手,柔聲說道:“我馬上去請他,你等着……”
杜君仲看着自己的母親出去,這才從門口挪步進來,見燕燕伏在姬舞夜懷裏哭得不成樣子,他心裏很不是滋味,又不知能夠做什麼。
“二公子……”姬舞夜伸手向杜君仲,手卻無力地擱在牀沿。
“姬阿姨。”杜君仲靠近牀邊,握住姬舞夜的手,“君仲在此,姬阿姨可有什麼吩咐?”
姬舞夜微弱地笑了笑,一手握着燕燕的手,一手握着杜君仲的手,慢慢地將這兩隻小手合到一塊兒,淚水從她眼角滑落,“以後……不要欺負燕燕,”又轉頭看着哽咽不止的燕燕,“燕燕,要聽哥哥的話,知道嗎?”
燕燕點點頭,淚珠一顆顆滑落小臉,“知道了,孃親……”
姬舞夜伸手來撫女兒臉龐,滿眼的哀傷,“燕燕,你的父親……不是丞相……他曾是……相府的門客,頰邊……有兩根……兩根很特別的虎鬚……”喫力地說道這裏,窅目黯淡如燈枯,手已經無禮地滑下女兒的臉龐。
“孃親——”燕燕大叫。
“姬阿姨!”杜君仲搖着姬舞夜冰涼的手,生怕姬舞夜就此長眠。
門外腳步聲急,一雙沾滿泥土的腳踏進門檻,屋內的光線頓時一暗。杜君仲和燕燕都轉過頭來,看到一個風塵僕僕的男子,這男子面目清俊,卻如同暴雨前的天空,真的是陰霾黯沉。
燕燕從牀上下來,靠在杜君仲身邊,手腳瑟瑟發抖。
“出去!”杜導看了杜君仲一眼,硬生生擠出這兩個字。
杜君仲看了父親一眼,什麼也沒說,緊拉着燕燕出了門。門外,夷梧伸長了脖子,見杜導進去了,卻只能示意丫鬟上去關門。
門在杜導身後適時關上,屋內燈光暗淡,杜導看不清姬舞夜臉上的表情。
姬舞夜喘息着,盼着這個人影向自己靠近。
她知道是他!
憑直覺,她知道他來了!
“大人……”淚水不自覺地滑落眼角,她卻笑了,笑得安心,笑得嫵媚。
杜導將她抱起,擁進懷裏,在她耳邊說:“你還是想要魅,惑我!”
“大人你錯了,”姬舞夜在他懷中仰起頭來,目不轉睛地看着他,“我也錯了。”
杜導迎着她的目光,滿眼沉痛,“我錯了?你錯了?”
姬舞夜眨了眨眼睛,“不是魅,惑,……是心嚮往之。舞夜當初……當初選擇來到這裏,是因爲……嚮往……可卻不知道……什麼纔是……真正的……”眼睛緩緩閉上。
“舞夜……”杜導託住姬舞夜的腦袋,向門外大叫:“大夫!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