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錦兒第一次來到御花園,第一次見到這麼多的花草樹木、這麼美的亭臺樓閣,剛剛在王後那裏的黯然早就跑到九霄雲外了。
宮女見她一張笑臉如此動人,竟不忍一直跟着她,所以只或遠或近地看着,放她在花園裏自由。
傅錦兒在花園裏兜兜轉轉,早已迷了路,卻絲毫不覺害怕,反而興致勃勃,出了這道拱門,進入那個廊道。
晴日當空,樹蔭照水。知了的聒噪,襯出花園的靜謐。遠遠地聞到荷花清香,傅錦兒由着自己的腿往前走,前面果然是個荷池,池邊一座水榭。
傅錦兒繞着荷池,往水榭那邊去,漸漸地看清水榭中有人。她放慢了腳步,不知該不該繼續靠近,卻又不由自主地邁出了腳步。
水榭中的人,一襲白衣,背對着她,她好不容易才轉到他的面前,卻已和他隔了一片荷花。
微風拂水,他在水榭中作畫,白衣翩翩,正凝神運筆,似欲一揮而就,卻終究不成功。他只好擱起筆來,一抬頭,清潤的目光遞過荷花,灑在一張花般的臉上。起初,他不敢相信,那真的是一張臉嗎?
那樣鮮妍,那樣柔婉,在荷花間,那般楚楚動人,他站在水榭裏,白衣從風,漸漸忘記了言辭,忘記了行動,沉浸在一片荷香之中……
散朝之後,換了朝服,丘王覺得無情無緒,信步來到御花園,聽內侍監說招嶸在荷風水榭作畫,便想去看看。走到水榭的時候,發現荷花那邊有個人站着,讓內侍監去把人叫來。
直到有人拍自己的肩,傅錦兒纔回過神來,見是宮廷內監,趕緊行禮。
水榭內的招嶸見傅錦兒隨內侍監走了,疑惑着就要走出水榭,轉頭卻見自己的父王進了水榭,忙迎上去行禮:“父王!”
“嗯!”丘王點了點頭,宏闊的臉上帶着淡笑,“嶸兒,你在畫什麼,要讓個小宮女站在那邊?”
“父王,”招嶸讓丘王坐了,將剛剛畫的荷花攤開,“兒臣想畫這一池荷花,恰巧來了個宮女,兒臣差點把她當作一朵荷花!”
“哦?”丘王聽他說得有趣,倒真想看看那個宮女了,正好內侍監已帶着傅錦兒在水榭外待命。
“叫她進來吧!”丘王說着轉過頭來,招嶸負手站在他身後,見到進來的小姑娘並不是宮女,不禁有些詫異。
“這是哪家的孩子?”丘王問內侍監。
“回王上,這是傅太傅家的孩子,今日隨傅夫人進宮的。”
丘王突然想起來了,前幾日他還和王後商量過召見傅家母女。
“原來是太傅的女兒,叫什麼名字啊?”
傅錦兒低垂着頭,恭敬答道:“民女叫傅錦兒。”
“傅錦兒?”站在丘王身後的招嶸咦了一聲,似乎在哪裏聽到過這個名字,眼睛盯着傅錦兒看,希望傅錦兒抬起頭來。
“嗯。”丘王點點頭,溫和地朝傅錦兒招手:“過來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