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九節 部分會師
楊選跟着周裴出來,悶悶不樂,走了十來步,突然道:“王爺,你還真有架勢。”
周裴一愣,隨即猜到楊選所指爲何,笑說:“哪裏是我能擺架子,你看,分明是這身衣裳,誤了他人的眼,使人心生懼意。”
“確實如此。”楊選點頭。
“幸虧臨行前要了這套衣服替換,不然麻煩還大着呢。”總不能穿着帛陽的常服到處溜達吧?那還不嚇死幾條人命啊?
楊選又對周裴道:“由此可見這些無兵卒的‘將軍’在民間是何等作威作福,擾民生事。王爺,若能勸陛下回錫師,就儘快吧。”
周裴敷衍地答應下來。
兩人牽着馬往鎮外頭去,到客棧門口的時候,正見着一輛馬車從後巷裏慢慢出來。因爲巷子太窄,牽馬的人十分小心,生怕把車身給碰着了。
楊選轉頭去看,覺着牽馬的人有點眼熟,他愣了愣,隨即脫口而出:“青捕頭!”
阿青乍聽得有人叫他,呆愣一下,轉頭一看,詫異道:“這……這不是楊大人麼?”兩人在帛陽還佔着京城的時候分別任京都衙門的監督與捕頭,要說不認識,那是絕對不可能的。
阿青撒了繮繩,小步跑到楊選跟前:“楊大人好久不見,如今在哪兒高就呢?”當過同事,阿青對楊選的印象挺不錯,並不防備後者。
“本官自然還是在錫師衙門領閒錢啊。”楊選笑道,“上回不是聽說青捕頭跟着曹少師投奔錫師了嘛,你今兒怎麼會在這裏現身呢?”
“唉說來話長……”阿青轉頭,看見周裴,“呃!”
“青捕頭?”
楊選伸伸手,他還沒來得及跟阿青嘮嗑兩句呢,後者突然就跟見了鬼一樣,哧溜一下就往人羣裏逃掉了。
(——這能不逃嘛?周裴臉上可是帛陽的長相啊!)
“奇怪?”楊選納悶,回頭看看周裴。
周裴無辜地睜大眼,他並沒有看清是誰與楊選巧遇來着,但是聽楊選的稱呼……似乎是時常跟着秦四的那個小後生?
他對楊選笑道:“沒事,或許人家另有要務,楊大人一問起,他這就想起來了,急着去辦呢。”
楊選狐疑地唔了一聲,發現雖然阿青跑得快,轉眼沒影了,但窄巷裏的馬車還停着。他納悶地張望片刻,直到周裴催促,這才拉了馬繼續往前走。
此時恰好客棧裏有人出來,還操着蹩腳的中原話。
“好慢!馬車還木有……”連蹦帶跳跑出客棧大門的是名女子,穿着十分怪異,只是在外面披了層氅衣做遮擋而已,但露出的裙角和綁腿依然搭配得引人注目。
她飛快地蹦到巷口,看見車子卡在巷子裏,遂不滿地大叫:“青少俠!青少俠!”
阿青早跑沒影了,自然不會回答她。
此時又有人忙忙慌慌地從客棧出來,奔向旁邊巷口:“噓,姑娘別聲張……”
“咦?”楊選再次覺得跑出的人眼熟。
還沒等他想起那是誰,他身旁的周裴已經反應過來了。
周裴一聽見那人喊聲,立刻知道跑動的那人影是張緹,當下把手裏的繮繩往楊選懷裏一塞,自己小步疾走過去,伸手拍那人的肩。
“可叫我找着了!”
張緹沒料着有人從背後來碰他,差點給嚇得連心都少跳了幾跳。聽聲音是周裴沒錯,但他猛然回頭的時候——
哇啊啊,是帛陽(的臉)!
“啊!”這下尖叫起來了。
聽見異狀,千柳刀也立刻回頭,發現張緹被某人嚇得連退幾步,撞在牆上。
她不樂意了,抽出腰間雙刀便衝那人削過去。
周裴眼神不好,加上本來也不是什麼習武的料子,見有一團人影突然衝到面前,也愣住了。
還好張緹反應得快,立刻大喝『住手!』,千柳刀的刀刃纔沒有把周裴的腦袋給割下來。
周裴已經感覺到一股寒氣衝擊自己的脖子,視線下移,見一塊白晃晃的東西就在衣襟前面,眼睛再瞎也猜得到是什麼,頓時僵硬不動。
楊選突然見到這樣的變故,嚇了一跳,馬也不顧了,趕緊跑過來:“這是幹什麼,趕緊停手,把刀兵收起來!”
他喝止的語速太快,千柳刀一時聽不過來,以爲他要動手幫對方,便將刀滾在周裴脖子上,一橫,用以威脅後來的那個人。
張緹緩過氣,便盯着周裴上下打量,除了臉,這人好像哪裏都不像帛陽。尤其是氣質和姿態……
他試探說:“陛下?”
周裴好似哽了魚刺一般,小心着頸項邊上的刀鋒,輕聲道:“不是……之秋,是我、我啊。”
“世子?(不、是王爺了。)”張緹急忙對千柳刀道,『姑娘收起刀吧,這位是在下摯友,是友人不是敵人!』
“……”千柳刀懷疑地看了張緹一眼,張緹懇切地用力點頭,於是她才悻悻地收刀,轉身跳上馬車,坐在橫板上。
張緹忙靠近周裴,替他拍拍衣服,順便壓驚:“世子沒傷着吧?”
“嗯……這一驚,少活好幾年呢。”周裴鬆了口氣。
楊選也走過來,先確認周裴安然無恙,再戒備着千柳刀,對張緹道:“你是……本官記得你,是秦斯生前的隨從,對不?而且……”似乎還在哪裏見過?錫師?
周裴拉住張緹,跟楊選介紹說:“這是我從小結交到大的好友,姓張,中過元啓帝那一朝的舉子,說起來,見我等也是不需要大禮的。”他再轉頭,看見千柳刀,心中悚了一下,道:“之秋,這位是?”
“是我在西南州縣討生活時候遇見的倭奴姑娘,她不太懂得中原話,方纔誤會你要害我,才動手的。現在已經勸下了。”張緹道。
“倭人啊……原來如此。”周裴若有所思地看看張緹,點頭,“女俠身手不賴。”
“啊!馬!”楊選回頭,見兩匹馬已經隨意走動起來了,趕緊去牽。
張緹趁機問周裴:“長卿,你爲何戴着錫師那位陛下的麪皮?難道……”
“就是不知道帛陽會不會正以我的面容去欺某人,所以我只得自己出來找他。”周裴同樣輕聲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