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膳後,舞惜是要陪同瑞鈺和瑞琛玩耍的。舒默回到安昌殿處理剩下的政務。直到夜深,瑞鈺和瑞琛跟着各自的嬤嬤回到自己的寢屋,洗漱、入睡。舞惜也換上舒適的睡衣,執一卷書卷,安然坐在榻上,等着舒默。
待舒默一進屋,便看見舞惜靜靜看書的側臉,靜如處子的她,令他駐足欣賞了片刻。他喜歡這樣的她,都說腹有詩書氣自華,舞惜就是這樣飽讀詩書,滿腹才華的女子。
舒默自負地想着,唯有舞惜這樣的女子才配得上自己!反過來說,這世上,除了自己,沒有人配擁有舞惜!
察覺到有專注的目光注視着自己,舞惜抬起頭來,衝他莞爾一笑:“忙完了?”
就這樣簡單的一句話,舒默的心瞬間有了歸屬感。他走過去,來到她身邊,隨手翻看她手上的書,竟是《孫子兵法》!想起北樓關時,她的運籌帷幄,實在很難想象如舞惜一般給人柔弱纖細之感的女子竟然會對這類男人看的書感興趣。他不免好奇地問:“怎麼會喜歡看這個?”
舞惜合上書,對舒默說:“我自幼便喜歡這些,總覺得這些書裏有着前人的大智慧。你瞧,前些時候,算是借佛獻花,可也總算是有了用武之地。不是嗎?”
舒默頷首,深情凝視着她,目光漸深……
春宵帳暖,無限旖旎。
之後,午膳後得以飽飽入睡的舞惜此刻了無睡意,倒是舒默有了疲倦之感。昨夜便是一整夜地翻來覆去,今晨起了個大早,上過早朝便出城迎她。接下來他各種勞累,又批了奏摺,先前又是一陣辛苦。到這會,饒是鐵打的人也受不住了。
舞惜枕在他的臂彎中,同他有一句沒一句地說着話。提及湯池,舞惜倏地撐起身子,對身邊的男人深情說道:“舒默,我不僅僅是喜歡這個湯池,更讓我喜歡的……是你的用心!”
“你喜歡就好。也算沒有白白費心了!”舒默滿意地看見她臉上感動的笑容,頓覺之前的勞碌都是值得的。他一直就知道舞惜喜歡溫泉,總想着要滿足她這個需求,只是從前在府裏並不方便,也太顯眼,所以他從沒有提起。這次趁着舞惜隻身回大秦省親,舒默終於將此事付諸行動。
“怎麼會想着在宮中弄一個湯池呢?”舞惜有些好奇。這樣的工程量挺大的啊,而且明明行宮是有的,只是遠沒有現在方便罷了。
舒默言簡意賅地回答:“你喜歡。”舞惜,你喜歡的東西,只要違揹我的原則,我都會爲你做到!
舞惜更加詫異:“你怎麼知道?”她從來沒有在他面前提起過這個事。
舒默抬起另一隻手,戳一下她的額頭:“傻丫頭!”只要有心,又有什麼不知道的呢?舒默陷入回憶:
那是瑞鈺出生後大約半年時,有一次父汗去行宮消暑,順帶着叫上了舒默和桑拉。行宮中有尚好的湯池,父汗每年都會抽空去泡幾次。舒默那日閒來無事,見瑞鈺睡熟了,便叫徐嬤嬤看着,他將舞惜叫出來,本來是想隨處走走的。
當他們走到湯池宮外,細心的舞惜發現那裏同其他地方不一樣,舒默隨口告知行宮中有許多湯池。舞惜一聽,雙眼中綻放出光芒來,嚷着想去感受一下。
行宮中除了爲父汗極其妃子準備的,也有專門留給他們的,他便將舞惜帶過去。他記得那天舞惜玩得開心至極,幾乎有些樂不思蜀。若不是惦記着瑞鈺,必定是想在那一直泡着,不願起身的。
那些日子裏,但凡是有機會,他都會和舞惜去泡上一泡。當然,舞惜喜歡的是泡湯池,他則喜歡那之後的其他活動。後來朝中政務繁忙,父汗便提前回宮了,他們自然也沒有機會再去。雖說舞惜之後沒有再提起這個事,但是他卻一直放在心上。可惜之後的那幾年,父汗每次去,都正好趕上他這邊沒有時間,就一直錯過了。
然而,爲舞惜修建一處湯池的念頭,自那時起,便一直存在他心上。尤其後來生產了瑞琛後,舞惜身子一直沒有恢復好。劉子然有一次曾無意間提及,若是能長久地泡湯池,對舞惜會很好。他這樣的念頭就愈發強烈。
所以,明明行宮中也有,但是那樣卻不方便。舒默思前想後,還是決定就近原則,直接在執手宮中爲她修葺一座!這樣,以後沒事的時候,舞惜都可以自己去泡一泡,對她身體恢復也好。
舞惜聽他緩緩回憶往事,內心感動更甚,這份心意實屬難得!然而還欲再說,卻發現舒默眼皮已合上,竟然就這樣睡着了?看來確實是累極了。舞惜小心地撐起身子,將他的手臂放下去,然後再輕輕地靠上去。她仰頭,自己打量着舒默的臉,那眼睛下的一圈淡淡烏青,着實令她心疼。
她輕輕地在他脣邊印下一個吻,無聲地說一句:“晚安。”
翌日,待舞惜休息好後,方纔找到舒默鄭重其事地說起從大秦帶回來的回禮。見她專門爲此事跑一趟,舒默便知這份禮物必定是內有玄機的。其實他壓根沒去注意什麼回禮的問題,各國友好往來間,無非皆是那些所謂的稀世珍寶。看來看去,也就膩味了。倒是他之前送去的那些馬匹,想必纔是雍熙帝真正看得上的!
舞惜一看他一臉不以爲意的樣子,就知道,自己帶回來的人,舒默壓根就沒有注意過。她說:“此次我省親,可是專門開口向父皇討要了禮物!你難道不感興趣?”
“哦?你親自開口?”舒默有了些許的興趣,他知道能讓舞惜開口的必定不是俗物。
舞惜點頭,那些人她早已吩咐單林妥善安排好,如今在舒默面前正好可以賣個關子。見舒默的興趣被自己吊起來,舞惜這才揚聲吩咐:“阿爾薩,傳我的話,讓單林將我帶回來的人帶過來面見大汗!”
“人?”舒默更是好奇了。
不多時,阿爾薩將單林帶了來。單林行禮後,對舞惜說:“大妃,人已在殿外。”
舞惜點頭示意他可以退下了,這才拉起舒默的手,說:“走吧,大汗!我們去看看!”
舞惜越是如此,舒默的興趣便越是高,幾乎是迫不及待的隨舞惜來到殿外。看着面前的一排人,舒默微微擰眉,似乎並沒有什麼特殊的。
舞惜指着他們,對舒默說:“這些人可都是我問父皇特意討要來的!他們當中有飽讀詩書的儒生,有種植糧食的能手,有修葺房子的工匠,有專門爲牛羊馬匹看病的獸醫……”
未待舞惜說完,舒默眼底已然滿是驚喜。這樣的禮物實在太讓人驚喜,舞惜帶來的這些人正是如今烏桓方面最缺乏的人才!這份回禮可是遠遠比他的馬匹更要珍貴啊!
“給大汗、大妃請安。”所有的人皆跪下行禮。
舒默連忙抬手:“平身平身!”轉而看向舞惜,道,“這些可是我烏桓的稀客啊!舞惜,你不愧爲我烏桓的大妃!很好!”
舞惜見他如此,便知自己的一切努力皆是有意義的。她笑着說:“你可別光顧着高興,這些人可都是舉家前來,還是要好好安排他們的家眷纔好。”頓一頓,舞惜不放心地叮囑,“還有,舒默,他們畢竟是漢人,在烏桓這邊多少有些尷尬!”
舒默收斂了笑容,他明白舞惜的話中所指,點頭道:“你放心!有我在!”
舞惜輕鬆地攤攤手:“既如此,我就先回去休息了。”
看着舞惜離去,舒默先是命庫狄前去安排了這些人的家眷住所問題,接着命阿爾薩將他們領進大殿,有些問題他要當面諮詢一下。正所謂“三人行,必有我師”!
舒默的態度也讓原本心中忐忑不安的人們鬆了一口氣。他們都是世代居住在大秦的漢人,那日朝中傳話,吩咐他們兩日內啓程,跟隨六公主遠赴烏桓。雖說是聖意不可違,到底大家心中還是有着擔憂的。
一直以來,都說烏桓是蠻夷之地,烏桓更是蠻不講理之人。沒想到這烏桓大汗竟然如此親民,大家也就暫時安下心來。
是夜,舒默來到執手宮,同舞惜說起這些人時,仍然是滿臉的興高采烈:“舞惜,這些人一來,的確是可以在很多方面,解決我烏桓的燃眉之急啊!”
舞惜點頭:“尤其是那些儒生。舒默,若是想徹底改變烏桓有些部落的問題,還是要靠這些儒生的。”
“的確如此,烏桓的漢子們太過重視孩子們騎馬狩獵的本事,卻不太重視讀書。然而烏桓如今已不再是原先的遊牧民族了,若是想真正的強大起來,的確要讓這些孩子們讀讀書。”舒默也深以爲然。
兩人達成共識,舞惜總結道:“知識改變命運嘛!”
“什麼?”舒默對於這樣新鮮的說辭感到有些好奇。
“沒什麼,沒什麼。”舞惜訕笑着連連擺手。這樣的話該如何解釋給舒默聽呢?見狀,舒默也沒有再問,面對舞惜,他顯然有更重要更感興趣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