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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三章 流嫣(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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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思及此,雍熙帝的目光中恢復了往日的犀利,他一瞬不瞬地盯着靜妃,直將她看得心中發毛,靜妃有些不明所以地低喚了聲:“皇上……”

  舞惜看着靜妃,心中着實佩服她收放自如的演技,這樣的本事她是自嘆弗如的。那樣強勢的女人,竟然也有這樣嬌弱的時候?尤其,此時此刻還有她這個外人在……

  雍熙帝看着靜妃,狀似不經意地問:“哦?果如愛妃所說嗎?”

  靜妃連連點頭:“是啊!六公主千裏迢迢地回來省親,臣妾又豈會專門針對於她?臣妾當時只是因爲流嫣的事,太過心急,所以語氣可能有些嚴苛。”靜妃的眼神一直沒有離開雍熙帝的臉上,她小心翼翼地打量着他的變化,末了,她一邊揉着肩膀,一邊說,“然而,六公主的防備太重,她因爲臣妾幾句無心的話,就抽了臣妾一鞭子!”

  雍熙帝的目光掃向靜妃的肩頭,靜妃連忙鬆開手,將衣衫下拉,果然,肩膀處有一條淡淡的紅印子。雍熙帝說:“等會叫太醫來給你上點藥。”

  雍熙帝的態度令靜妃氣結,難道自己挨這一鞭子就這樣完了?

  “皇上,六公主她……”靜妃還欲再說,被雍熙帝抬手製止了。

  雍熙帝轉而看向舞惜,問:“舞惜,你可有什麼想說的?”

  舞惜搖搖頭:“並沒有,女兒對靜妃動手是事實,但是靜妃先對母妃出言不遜也是事實。女兒只是替母妃抱不平罷了!”舞惜並不願多說,原本她是不想驚動父皇的,她同靜妃這樣只是在讓父皇爲難。嘆口氣,舞惜真誠地說:“父皇,一切由您聖斷。女兒願受責罰!”

  聽着舞惜一而再、再而三的提及安若舞,靜妃心中竊喜。合宮中無人不知皇上有多麼地討厭安若舞,舞惜也因此受了不少責罰,竟然還這樣不知悔改!

  而雍熙帝欣慰地看着舞惜,不愧是他和她的女兒!他知道舞惜最後那樣說,只是不想讓他爲難罷了!其實這事,並不十分爲難。

  雍熙帝看着靜妃說:“靜妃,你跟在朕的身邊年頭也不短了吧?許多規矩禮儀,你只怕是宮裏最清楚的人。”

  “是,承蒙皇上看重。”靜妃小心翼翼地說着。

  “那麼,你該知道嫡庶尊卑有別!”雍熙帝的聲音瞬間沉下去,“你一口一個六公主,難道不知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舞惜這次回來省親,她的身份早已不是當初的六公主,而是烏桓的大妃!”

  “皇上……”靜妃的聲音中帶着些顫抖,她小心翼翼地接話,“皇上的意思,臣妾不是很明白。”

  雍熙帝起身看着靜妃說:“朕的意思說的還不清楚嗎?如舞惜自己所言,今時今日,她已然不是你的晚輩!她此次回來,代表的並不是她一個人,而是新繼位的烏桓大汗拓跋舒默!那麼她的身份是烏桓的使者!是烏桓的大妃!大妃是什麼級別你應該不用朕多說吧?”

  靜妃顫抖着嘴脣,沒有說話。

  雍熙帝接着說:“我大秦同烏桓自從定下盟約之後,便是盟國!此番,烏桓大妃帶着大汗的誠意來訪,對於兩國來說是多麼重要的事?烏桓大汗有多在乎大妃,你難道不知道?若是因爲你,導致兩國交惡,你豈不是罪人?”

  雍熙帝的指責愈發嚴厲,靜妃似不能承受一般,後退兩步……

  舞惜也頗爲不敢置信地聽着雍熙帝的話,她心中明白這是父皇有意偏袒她,心中一暖,到底在大秦,有她無法割捨的東西。

  “靜妃,你可知錯?”雍熙帝問。

  靜妃真是萬般委屈,舞惜此次省親,從未提什麼兩國邦交的事,分明就是出嫁的女兒回門探親!可是皇上這樣說,也是挑不出錯的。皇上他,分明就是偏袒舞惜!

  看着皇上對舞惜的偏愛,再想想方纔對流嫣的態度,靜妃心中氣憤難當!即便她有失禮的地方,難道舞惜的所作所爲就完全沒有問題嗎?

  “靜妃,朕在問你話!”雍熙帝再次說道,聲音明顯比之前要嚴厲一些。

  即便心中再不甘心,此時此刻,也只能忍氣吞聲:“皇上息怒,是臣妾考量不周。臣妾願意向烏桓大妃表達歉意。”最後這一句話幾乎是從牙縫中擠出來的聲音。靜妃的手安然放在兩側,寬大的袖子將手攏在其中,也幸虧如此,否則必定能被人瞧出她雙拳緊握到青筋暴出的程度。

  聽着靜妃這樣難得的道歉,舞惜想着,既然父皇已經將臺階爲她鋪平,她哪有不受的理?含笑看着靜妃,舞惜溫言軟語道:“靜妃太過客氣。只是,我們站的角度不同,難免靜妃在這些問題上會有失考量。”

  雍熙帝聽見舞惜這得了便宜還賣乖的話,心底有些好笑。這個女兒啊,還真是一如往昔的令人無法小覷呢!難怪這次的汗位之爭上,她能成功相助拓跋舒默。

  靜妃聽見舞惜這話,只氣得差點鼻子都歪了。深深地呼吸、再深深地呼吸,靜妃終於找回平靜的聲音:“是,大妃所說有理。”

  雍熙帝一言不發地看着怒不敢言的靜妃和得意洋洋的舞惜,既然決定寵女兒,那麼便寵到底。他咳了兩聲,說:“好了,這事就到這裏了!靜妃,這幾天想來流嫣心情也不好,你就多陪陪她,無事不用出來了!”

  靜妃面上一凜,這就是要她禁足的意思了?她面帶得體的微笑,對雍熙帝屈膝行禮:“多謝皇上體恤。無事的話,臣妾就先告退了。”

  雍熙帝揮揮手,示意她可以走了。

  待靜妃走後,屋內就只剩這父女兩人。本來雍熙帝也是準備要好好和舞惜聊聊的,如今是擇日不如撞日,就趁現在吧。

  舞惜見靜妃走了,連忙起身,對雍熙帝行禮,笑嘻嘻地說:“女兒多謝父皇偏袒。”

  “你呀!心裏還真不糊塗!”雍熙帝用手戳戳她的額頭,說,“不過,你說你也是的,怎麼在宮裏同靜妃就動手了呢?”

  提起這個,舞惜撇撇嘴,一臉我沒錯的樣子,理直氣壯道:“誰讓她每次都說母妃的!我也是氣不過啊!父皇,您該誇獎我孝順來着!”

  看着舞惜如出嫁前那般在他身邊撒嬌,雍熙帝頓時將原本想要警告她的話也咽回肚子,即便這麼多年未見,他還是最喜歡舞惜在身邊撒嬌的感覺。他享受着這樣的感覺,說:“聽你叫一聲父皇,朕心裏很舒服。”

  “您本來就是父皇啊!”舞惜理所當然地說着。

  雍熙帝點頭,說:“是啊!朕是你父皇。但是從某個角度來說,你已和朕是平起平坐的了!”

  舞惜連連搖頭,說:“話不是這麼說,不論到何時,您都是我父皇,這是不會改變的!而且,那些話,您也就說給靜妃聽聽就是了,怎麼還當真了?”

  雍熙帝大笑:“不錯,那話是說給靜妃聽的。你這次回來,朕可從沒有當你是大妃,在朕看來,你就是朕心愛的六公主!”

  舞惜點點頭,摟住雍熙帝的手臂,親暱地蹭一蹭:“本來就不是什麼大妃嘛!”

  提起大妃,雍熙帝欣慰地說:“舞惜啊,當初讓你和親,朕這心啊一直就沒有放下過,直到烏桓那邊傳來消息,說是舒默那小子對你很好,朕才稍稍放心。後來子瑾去了一趟烏桓,回來和朕說了許多,朕這纔算徹底放心了。前些日子,舒默登基,爲了你,他能做到六宮無妃,這一點就是朕,也是自嘆弗如的。”

  雍熙帝的話令舞惜有些羞赧,但是她大方地點頭:“嗯,舒默對我真的很不錯。這些年來,一直都很好。父皇放心就是。”

  父女倆又聊了許久,雍熙帝方纔遣人送舞惜回去。

  毓秀宮內,當靜妃回去的時候,流嫣還在傷心中。靜妃冷着臉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一掌重重地拍在桌上:“賤人!竟敢爬到本宮頭上作威作福!”

  “母妃,怎麼了?”流嫣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響驚到,淚眼婆娑地問道。

  靜妃恨恨道:“還不是因爲舞惜!皇上竟然因爲她,而再一次禁足本宮!是可忍孰不可忍!”

  “什麼?父皇禁您的足?”流嫣顧不上自己傷心,連忙起身來到靜妃身邊。

  靜妃點頭,說:“舞惜……她還真是不簡單!離開這麼多年,還能牽動皇上的心!而且,今晚我們同她交鋒,也絲毫沒有佔到她的便宜。看來這些年來,她在烏桓還真是歷練出來了!”

  流嫣附和道:“女兒覺得就是那個蠻子大汗給了舞惜這樣的底氣!”

  “那是她的本事!不像你,”話語一轉,靜妃開始說流嫣,“連一個溫然你都解決不了!他竟然敢在你父皇面前提這樣的要求!你們之間到底是什麼時候變成這樣的?”她一直知道流嫣和溫然之間多少有些問題,但是從沒有想過會這樣嚴重。當初溫然納妾的時候,她就問過流嫣,但是流嫣當時並沒有說什麼。看來,問題從那會開始就有些嚴重了。

  提起溫然,流嫣又開始陷入悲傷中。靜妃問:“是不是因爲府上那個叫卉兒的小妾?是她挑唆你和溫然之間的關係的?”

  流嫣咬着嘴脣,思量着要不要如實稟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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