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玉璽在手,舒默這邊的將士們更是信心倍增!然而,攻城不比守城,桑拉手下的那些將士們也不是喫素的。所以一時之間,還是難以有什麼進展。
桑拉自從繼位之後,便一直是傾盡全力地派兵去剿滅舒默。如今朝中之人除了支持他的,剩下的也都不敢有什麼反對之言。桑拉將那些中立及反對他的臣子的家眷都拘在宮裏,所以大家也不敢有什麼異動。
自從舒默兵臨城下之後,桑拉再生一計,他命人將漢軍營和慕容營中主要將領的家眷悉數抓了起來,再將此消息傳給了舒默。
這樣的小人之計着實是令舒默惱怒不已。他早已得知府上的人都被桑拉關在了宮中,只是他的身份,除非將桑拉打敗,否則並不能真正地救出府中諸人。但是他手下的將士們則不一樣了,當然這其中的大部分都是堅定信念,要支持他的。不過也有一些人受不了這樣的威脅,心生退縮之意。
舞惜看在眼裏,急在心裏,卻也明白,此時說什麼都是蒼白無力的。除非能想辦法將他們的家眷解救出來,否則時日久了,軍心必定不穩。
此事一出,雖說大家都還是表明瞭支持舒默之心,然而,在攻城之時,卻明顯的士氣低落了不少。舒默能夠理解大家的苦心,但是這樣的情況若是不能好轉,他們必無勝算。
承昭見狀,主動找到舒默,兩人密談了許久。然而不知爲何,承昭卻同舒默鬧翻了!
“拓跋舒默,你憑什麼這麼自私?你看着這麼多將士的家眷受到生命的威脅,卻仍然一心想着你的大汗之位!你這樣做,真是令大家寒心!”中軍帳內,傳來承昭憤怒的聲音。
舒默的聲音也漸漸拔高:“承昭,你懂什麼?你以爲他們投降了桑拉,他們的家眷便會安然無事嗎?只有打敗桑拉,他們的家眷才能真正地獲得自由!”
承昭諷刺道:“我是不懂!我只知道,你不能自私到爲了自己的權力地位,就讓這些將士們妻離子散家破人亡!你光說要打敗大堂兄,你自己冷靜下來好好看看,如今的你有這個能力嗎?”
“承昭,你說這樣的話,太讓我失望!”舒默的聲音中有着一絲隱隱的痛苦。
承昭掀開厚厚的簾子,邊走邊說:“拓跋舒默,你管得住他們,卻約束不了我!我要回平城去!”
“承昭,你怎麼了?你怎麼對公子說這樣的話?”皇甫毅走過來,有些不高興地拉扯着承昭,想要勸勸他。
舒默的聲音傳出來:“阿毅,讓他走!他心意已決,你攔着又有何用?”
“哼!閃開!”承昭推開皇甫毅的手大步離去。身後傳來舒默的聲音:“承昭,今日你走,我們之間的兄弟情義便就此斷了!”承昭腳下一頓,繼而頭也不回地離去。
皇甫毅見狀,衝進中軍帳,本想着要討伐一番承昭的不仁不義,然而看着舒默一臉的疲倦,到嘴邊的話變成:“公子,您放心,無論如何,我們是一定會忠於您的!”
“阿毅,傳令下去,大軍後退十裏,安營紮寨。”舒默冷靜說道。
“公子……”皇甫毅有些着急地想要反駁。後退十裏?這不是在向大公子示弱嗎?
舒默看着他,問道:“如今將士們士氣低落,怎麼打仗?”頓了頓,他揉揉眉心,說,“好了,阿毅,照我的吩咐去做吧!”
“是。”皇甫毅只得應是後退下。
舞惜一直在簡易的屏風之後,此時她方纔走到舒默身邊,對着舒默露出恬靜的笑,並不說話,柔弱的小手輕輕地按着他的太陽穴。她知道此時的舒默,大概最需要的就是冷靜下來,好好思考未來的路。舒默的大手覆上舞惜的,有些欣慰她的無言的理解。
當天,在承昭走後,舒默的大軍便後退了十裏。而承昭,憑着他的身份,自然是能輕鬆進城的。
回到平城之後,他先進了一趟汗宮,面見了桑拉。
“大汗!”承昭恭敬請安。
桑拉看見承昭,滿臉笑意:“承昭!你何須客氣?還是叫我大堂兄吧!免得生疏!”承昭的歸順是有些令他意外的,不過他是求之不得的。大伯父這些日子不知怎麼回事,雖說朝堂之上從不說任何反駁的話,但是每到他提及拓跋營的時候,他總有各種理由推脫。如今承昭回來了,想必能幫着勸勸大伯父。
“大堂兄。”承昭從善如流道。
“舒默竟肯放你回來?”桑拉狀似無意地問道。
提起舒默,承昭面露不屑:“大堂兄自從您稱汗後,他如今也就是一個什麼都不是的漢軍營將軍罷了!我好歹也是仁誠汗的公子!他憑什麼限制我的行動?之前的種種,若非是有大汗在,我又豈會跟着他出去打仗?”
桑拉滿意地看着他:“你說的不錯,大伯父就你這一個兒子,你的確該在大伯父身邊多盡孝。你從舒默那來,他現在怎麼樣?”
承昭知道桑拉的意思,便將舒默軍中的大致情形說了一遍給桑拉聽。末了,道:“大堂兄,待我回去見過阿爸,必定要讓阿爸去說服拓跋營的各位將軍忠心於您的!”
桑拉笑着說:“如此甚好!”
接着兩人又聊了許久,承昭方纔問:“大堂兄,您一直跟在先汗身邊,先汗都沒有立遺詔嗎?”
“並沒有,父汗暴斃,什麼都來不及交代。只是之前父汗便有口諭,有我監國罷了。”桑拉提起父汗的離世,還是滿是傷感的。
承昭安慰了幾句後,說:“既然如此,先汗的意思便已十分明確,就是由您繼位!只是可惜了,若是有遺詔或是玉璽,那拓跋舒默便也沒有理由再起兵造反!”
桑拉麪上閃過一絲不自然,不再繼續這個話題,反而勸承昭回府看看拓跋嚴宇。承昭便也起身告退。
回到仁誠汗府,對於承昭的出現,拓跋嚴宇是有幾分意外的:“承昭?你是怎麼回來的?”
承昭看一眼周遭,將拓跋嚴宇拉着進了書房,父子倆說了許久之後,承昭祕密地將一錦盒交給拓跋嚴宇。拓跋嚴宇看後,嘆一口氣:“唉,這樣的結果我真是不願見啊!他……太糊塗了!”雖然事情他早已猜到了幾分,但是作爲長輩,還是不免有幾分痛心的。
“阿爸,這事便交給您了!”承昭說道。
“放心吧。我明日便去召集拓跋營的所有將領。”拓跋嚴宇拍拍承昭的肩膀說道。
出了書房,承昭回到房間,霏兒向他飛奔而來,尚未說話,便已然眼帶淚光:“承昭,你終於回來了!如今朝中出了這麼多事,我真是擔心死了!”
承昭不露聲色地稍稍來開霏兒一點,有些僵硬地安慰着:“並沒有什麼大事,你不要緊張。”
“承昭,你怎麼會這個時候回來?如今大汗已經下了聖旨說二公子是通敵叛國,不會連累到你嗎?你是已經和二公子劃清界限了嗎?”霏兒憂心不已。她看得出來,新大汗是一定要置二公子於死地的,而承昭又一向和二公子走得近些。她生怕這些事會牽扯到承昭身上啊!
提及政事,承昭的語氣更生硬些:“這些事說了你不懂。你在府裏好好待著,別出去亂跑。大堂兄是不會做出傷害你的事的。你放心吧!”
霏兒聽出他語氣的不耐煩,想了想試探地問:“對了,承昭,你還不知道吧,二公子的兩個嫡子在我們府上,聽你話中的意思,如今只怕也不會同二公子再有什麼牽扯。那兩個孩子我們要不乾脆交給大汗得了!這要是二公子出了什麼事,這兩個孩子也是活不下去的……”
“這怎麼可以?不許你碰那兩個孩子!”承昭呵斥着打斷她的話,“你居然有這麼恐怖的想法!我竟沒有發現你是這樣心思歹毒的人!不論大堂兄和二堂兄之間發生什麼,那兩個孩子都是無辜的!他們那麼可愛,你竟然想要將他們交給大堂兄!你太恐怖了!”
“我……”霏兒緊咬下脣,用陌生的目光看着承昭。
承昭不再看她,轉身離去前,對她說:“我一直以爲你是心地善良的女子,你太讓我失望了!”
霏兒看着承昭頭也不回地離開,無聲地落淚。她其實也很喜歡那兩個孩子,即便知道他們是舞惜的孩子,她還是很難狠下心來對他們不好。今天會這樣問承昭,也只是想試探一下而已。原來承昭心底始終對舞惜不曾忘懷!所以哪怕他不顧及二公子,也要舞惜的孩子!
“夫人,您別太難過了。公子大概只是心情不好罷了!”身邊的丫鬟看着她抹淚,安慰着。
霏兒苦笑着搖頭:“其實我沒有什麼好難過的,這麼長時間了,難道我還不能接受這個事實嗎?”
丫鬟無言。其實夫人很好啊,孝敬老爺老夫人,待下人們也非常和善,實在是個善良的少夫人啊!可是,爲何公子對夫人永遠都是那麼淡淡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