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千算萬算,石海給了錢,一共12萬,到了石大富手裏,他先去放肆地賭了一回,輸錢加還賭債,一下就少了5萬塊。
然後轉頭大手一揮,就給了周芳5萬。
林美華一算,她纔到手2萬塊,她一個正經當人媳婦的,還不如這人在外面搭的。
周芳那個賤人,憑什麼能拿5萬塊。
林美華氣得和石大富大吵一架,兩人還動了手,一個被撓了滿臉開花,一個被打得一臉淤青。
想到自家的錢進了別人家口袋,林美華怎麼也氣不過,和石大富吵完,回頭就去找周芳要錢。
“你這個賤人,要是不還錢,我就報警你信不信!”
林美華上門就是叫器,不顧誰的臉面,破口大罵,她是石大富的媳婦,周芳就是個姘頭,她佔着理。
周芳這些年已經不是第一次和林美華對上了,都是同一個生產小隊的,她和石大富這點“醜聞”,早年就已經傳遍了。
事情沒鬧出來的時候,她還怕被人知道了,也嫌丟人。
但都鬧了這些年,她的臉早在丟了工作的時候,丟完了。
死豬不怕開水燙,光腳的不怕穿鞋的,周芳現在無所畏懼。
“你報警你報啊,我兒子也大了,要結婚要錢,找孩子他爸怎麼了?不像你,帶着別人的種在石家騙喫騙喝。”
林美華立即就慌了,說話都結巴了:“什,什麼騙喫騙喝!你再胡說八道,我撕爛你的嘴!”
周芳看似輕聲細語,溫溫柔柔的,但嘴上也是半點不饒人:“我是不是胡說,你自己最清楚,我要是你的話,就該態度好點,這些年我從來沒在大富面前說過一句你兒子不是他親生的話,你要再這樣子,我們就把這事情說開了,看誰喫虧。”
林美華:“......”
錢沒了,她還要被人威脅。
想到這些年自己嫁了石大富之後的委屈,林美華突然就嗷一嗓子撲了上去,狠狠揪住了周芳的頭髮。
“說說說,你去說,這日子我不過了!你這個賤人,我打死你!”
林美華破口大罵,手上的力氣大到彷彿要將人的頭扭下來。
周芳只覺得頭皮巨痛,人被扯得東倒西歪,她也不得不開始反擊。
兩人體型差不多,都是嬌小型的,個頭不高,只是林美華比周芳人到中年要富態一些,力氣也就比她大一些。
兩人擰到一起,周芳逐漸喫虧。
她架不住喊救命:“殺人了,快來救人啊!快來啊!”
鄰居聽到動靜,趕緊跑出來,一看情況不對,好幾個人衝上來將兩人拉開。
林美華那臉上的淤青把人嚇了一跳,不過看兩人剛纔打架的樣子,倒是沒有人懷疑是周芳打的。
這麼一猜,估計這又是夫妻吵架,林美華這個當人媳婦的,來找周芳這個姘頭麻煩。
這都幾十年了,大家都看?了。
“算了算了,都是這麼多年的才鄰居了,孩子都到了要結婚的年紀了,你們兩個吵什麼吵,也不嫌難看?”
“就是啊,美華,你趕緊回去吧,找周芳吵,不如回家看着大富呢,我看他又去打牌了。”
“都散了吧,散了吧。”
鄰居看兩人鬥雞一樣瞪着對方,但是好歹不動手了,也就散了。
就石大富口裏這點爛事,他們連當成笑話看都不想看了。
畢竟幾十年如一日,他們沒有?味,他們這些看的人都覺得無聊了。
周芳一看這架打起來自己喫虧,轉頭就進了屋,把門一關一鎖,打定了主意,林美華再叫她也不開門。
反正她錢已經到手了,剩下的,管她呢。
而林美華就站在周芳家門外,越想越氣,憑什麼!她明明纔是和石大富結婚的那一個,憑什麼錢都給周芳這個賤人!
她轉身回家,石大富果然沒在,她就坐在那裏等,一直等到後半夜,這狗男人才帶着一身煙味回來。
“今天這事情,我們必須說清楚,你給周芳的那五萬塊,明天就給我要回來,這是兒子結婚要用的錢!”
林美華瞪着石大富,惡狠狠地說着。
石大富上了樓,將衣服一脫,鞋一甩就上了牀。
他半句話不接,眼睛一閉,看樣子下一秒就是呼嚕聲震天。
“你給我起來!”
林美華伸手就將人揪了起來,使勁搖晃。
“你有完沒完?”
石大富伸手一把就將人給推到了一邊,林美華差點摔到地上,往後踉蹌了幾步,站穩後又重新撲了上來。
眼看着這對夫妻又得再吵一次,再打一場,石大富突然說:“就你和莫小春生的那個兒子,你有什麼資格找我要錢?他要結婚,你找他爸去,關我什麼事?”
撲到牀前的林美華呆住了,連手都忘了去揪石大富的衣領子。
“你,你......”
她想問你是怎麼知道的,但是話到了嘴邊,完全不出口,如果她這麼問了,不就承認了孩子不是石大富的。
石大富重新往牀上一躺,就準備睡了。
“我長眼睛了,這孩子越大越不像我,我還能看不出來?”
他眼睛一閉,半點都不想理會了。
離婚?
石大富早就沒有這想法了,他又不缺兒子,他也不是沒離過婚,要是再離婚的話,自己被戴綠帽子這事不就在所有人面前扯破了嗎?
他也會覺得丟臉的好嗎?
而且,根本沒有那個必要,反正,周芳生的那個是他親兒子,他家的錢都在他爸那裏,親的小兒子那邊,他偶爾給一點,林美華和她那個兒子,又佔不到他什麼便宜。
這些年,石大富根本沒去上過一天班,林美華被逼得沒辦法,不得不也出去找了份工作。
兒子他爸是誰不去管,反正她肯定是親媽,得管。
石大富順便還能問媳婦要錢,林美華不給都不行。
已經傻了的林美華,在那裏站了幾分鐘,把這些年前前後後的事情都想了一遍,突然就感覺恍然大悟了。
石大富的大兒子她不去說他,一直都是跟着爺奶過的。
可週芳那個兒子呢?
這些年,周芳就沒有去上過一天班,全靠她那個蠢蛋男人莫小弟上班養着她。
莫小弟就是個傻子,全村人都知道孩子不是他的,可他還是守着出軌的媳婦,和不是自己親生的孩子,就這麼過日子。
婚也不離,家也還是周芳當着。
他就每天上班下班,把錢全上交給周芳。
而周芳,她兒子上了大學,是大學生。
林美華想到自己兒子,也就是個高中畢業,當時石大富一家子怎麼說的……………大孫子沒上大學,小孫子肯定也要和他哥一樣。
反正這成績也一般,高考成績只夠上個專科,讀不讀也沒區別,不如早點上班掙錢。
林美華還真就那麼信了。
現在想來,石大富當然不在乎自己小兒子上不上大學了,因爲他知道這兒子根本不是他親生的。
而周芳家的兒子,成績也一般,卻硬是去上了大學。
當時村裏人還奇怪呢,說周芳竟然還有這腦子,捨得培養孩子,這亂七八糟的一家子,硬是出了個大學生。
通了,一切都通了。
林美華氣得渾身發抖,她到底是爲了什麼才嫁給石大富的?
當年在蒲香的店裏,蒲香和她說的那幾句話,隨着時間的推移,不僅沒有淡忘,反而越加清晰起來。
石大富不是什麼好男人,不管是誰嫁了他,他都是個狗改不了喫屎的,還有懶惰不幹活,喜歡賭錢。
一句句,蒲香每一句都精準說到了點上。
林美華真的後悔,她當時怎麼會覺得自己不一樣,自己就一定能把這個男人給看住了呢?
牀上的石大富已經打起了呼嚕,林美華在牀前站了半天,最後轉身出了房間,走到客廳,她回頭看了一眼,又覺得離房間太近,最後下了樓。
躲在樓下的廚房間裏,開始打電話。
這都大半夜了,正常人早都睡了。
莫小春在那頭聽到手機鈴聲,迷迷糊糊伸手摸過來看了一眼。
林美華。
這大晚上的,這女人發什麼癲?
想也沒想,莫小春把手機給按掉了。
林美華聽到手機裏傳來的聲音,氣得牙都要咬碎了,這些男人,一個一個,不是親生的不管,是親生的也不管。
他憑什麼不管!
林美華的電話再一次撥了過去,按掉就打,再打再按,再按再打。
大有人不接電話,她就能直接衝到他家去的架勢。
莫小春這會兒是徹底醒了,他本來想關機的,但是一看林美華這是發了瘋似的,只好把電話給接了。
他媳婦也給鬧醒了,翻了個白眼:“你那個前妻有完沒完,不知道的,還以爲我纔是和你偷的那個呢!”
莫小春瞥了她一眼:“要偷也不偷你這樣的。”
他媳婦氣得拿腳踹他,夫妻兩個倒是挺和諧。
莫小春就那麼坐在牀上接了電話,也不避着他媳婦。
林美華好不容易等到電話接通了,要不是她自己還在家裏,估計這會兒已經歇斯底裏破口大罵了。
不過饒是她已經壓制了,那出口的話還是沒一句好聽的。
林美華憋着氣罵:“莫小春你這個王八蛋,兒子是不是你兒子?你管都不管,你還是不是當人親爸的?”
莫小春不痛不癢的:“孩子是你自己要懷的,那會兒我們都離婚了,和我有什麼關係?這孩子也不管我叫爸,我怎麼管?”
林美華一聽就真要發瘋了,她攤上的都是些什麼男人啊!
“石大富知道那是你兒子!”
喲。
莫小春還真是有點驚訝,不過轉念一想,也就覺得不奇怪了。
他那兒子長得和他是真像,村裏人哪個看不出來?
石大富知道也不奇怪。
莫小春懶懶的:“他知道就知道,大不了你和他離婚,帶着兒子單過唄,反正孩子也大了,你和他結婚這些天,那房子得有你一半,你繼續待那房裏,照顧兒子,幫着帶孫子,還不用照顧老頭,不好嗎?”